顾倾城在旁边也笑出了声。
门外，陆雯珺匆匆赶来。
她走进来，看见陆政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愣住了。
陆念也看见了她，歪着脑袋问：“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陆雯珺失笑。
陆霄云轻声道：“这是你皇姑姑。”
陆念乖乖叫人：“皇姑姑好。”
陆雯珺看着他，眼眶也有些发红。
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真乖。”
……
夜色已深，幽冥殿总坛。
山门外，两个守夜的黑衣人正靠在墙根下打盹。
马蹄声忽然响起，由远及近。
两人猛地惊醒，握住剑柄就往山下看。
一匹黑马冲破夜色，直直朝山门而来。马上那人一袭紫衣，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左边那人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手里的剑“当啷”掉在地上。
“殿……殿主？！”
君无夜勒住缰绳，紫眸扫过来。
那人腿一软，扑通跪下，张嘴想喊，却激动得舌头打结，只能拼命向他挥手。
旁边那人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殿主回来了！殿主回来了！”
寂静的山门瞬间炸开了锅。
正殿前的广场上，人越来越多。
最先冲出来的是幽冥殿十二阎罗中的屠烈，一张娃娃脸跑得通红，看见马上的紫衣身影，整个人愣在原地，然后眼眶一下就红了。
“殿主！”
他扑过去，扑通跪下，声音都劈了：“殿主！您可算回来了！”
紧接着是秦苍，一身素白长衫，跑得衣袍都乱了，在他身后跪下，眼眶泛红，勉强还稳得住。
墨隼和阴九紧随其后，一个瘦削如竹，一个玄铁覆面，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其余几个阎罗也陆续赶到，有的眼眶通红，有的浑身发颤，却都齐刷刷跪了一地。
“恭迎殿主回山！”
呼声震天。
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左使血鸢一身红衣，从人群中挤出来，眼眶通红，跪在屠烈身边。
右使白枭跪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君无夜翻身下马，紫眸扫过跪了一地的人。
五年了。
一个都没少。
他唇角微微弯起。
“都起来。”
屠烈爬起来，凑到他跟前，眼眶红红的：“殿主，您这一走就是五年，我们以为……”
“以为什么？”君无夜瞥他一眼。“以为本座死了？”
屠烈摸了摸鼻子，讪讪闭嘴。
白枭走上前，温声道：“殿主一路辛苦，先进去吧。”
君无夜点点头，抬脚往里走。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身影从人大殿里冲了出来。
大护法青羽。
她跑得太急，裙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却顾不上，直直冲到他面前。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动了又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君无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不认识本座了？”
青羽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扑通跪下，声音发颤：
“青羽……恭迎殿主回山。”
君无夜垂眸看着她，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蛊毒解了？”
青羽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解了。王门主杀了厉天行，母蛊一死，子蛊就解了。”
君无夜点点头。
“好。”
他伸手，把她扶起来。
青羽站起身，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君无夜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难得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多大的人了，还哭。”
青羽鼻尖一酸，眼泪又要涌出来，却拼命憋着。她深吸一口气，哑声道：
“殿主，进去吧。”
君无夜点了点头，没再看她，大步往里走。
身后，一群人乌泱泱跟着，屠烈一边走一边抹眼泪，还嘴硬：“我才没哭！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血鸢踢他一脚：“大半夜的哪来的沙子！”
“就是有！”
众人哄笑。
正殿里，灯火通明。
君无夜坐在上首，紫眸扫过底下站着的一群人。
十二阎罗齐刷刷站了一排，个个眼眶通红，却都挺直了腰板。
旁边是左右护法。血鸢一身红衣，眼眶也还红着，却已经恢复了那副冷艳模样。白枭站在她旁边，面色沉静，只是喉结微微滚动。
大护法青羽站在最前面，低着头，肩膀还轻轻发颤。
再往后是三十二天罡和七十二地煞，黑压压站了半屋子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眼眶红着，嘴角却咧着，想笑又想哭。
五年没见，他们倒是一点没变。
屠烈嘴快，忍不住问：“殿主，夜姑娘呢？没跟您一起回来？”
君无夜瞥他一眼。
屠烈立刻闭嘴。
秦苍在旁边温声道：“殿主，这五年……您都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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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夜靠进椅背里，懒洋洋地开口：
“另一个世界。”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屠烈憋不住，又问：“另一个世界是哪儿？”
君无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说了你也不懂。”
屠烈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君无夜紫眸扫过众人，忽然开口：
“本座不在的这五年，你们有没有被人欺负？”
底下众人一愣。
屠烈第一个跳起来：“欺负我们？谁敢！”
秦苍在旁边温声道：“回殿主，幽冥殿一切安好，无人敢欺。”
君无夜点点头，看向白枭。
白枭会意，上前一步，沉声道：
“殿主，这五年发生了不少事。您和杨太子、夜姑娘失踪后，北燕太子陆霄云把古祭坛方圆五十里列为禁区，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陆霄云出兵，为你们报仇。先打南疆，再打东越，最后打西凉。大黎皇帝派了二十万援军，由林晚风和魏云统领，协助陆霄云。”
君无夜紫眸微动，没有说话。
白枭接着道：“打了三年，四国一统。南疆因圣女和夜姑娘以及百毒门主的关系，陆霄云网开一面，收了其为附属国。东越和西凉都灭了，段落川、南宫瑾、慕容铮都死了。”
“两年前，北燕景明帝退位，陆霄云登基为新帝。”
白枭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了几分敬佩。
“最难得的是，他坐拥天下，却未动大黎一分一毫。这份胸襟，属下佩服。”
君无夜唇角微微弯起，没说话。
白枭又道：“还有一件事——百毒门主王珊珊，原是北燕流落在外的公主。当年皇后生的是一对双生女。苏贵妃调包了一个，换成农家女，就是那个陆雯萱。真正的公主被分别遗弃在路边，一个被百毒门老门主捡回去养大，就是王珊珊。”
君无夜紫眸微动。
“双生女？”
“对。”白枭点头，“两个公主，襁褓里各放了半块并蒂莲玉佩。王门主身上那块对上了，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君无夜点点头。
“知道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陆霄云那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君无夜摆摆手。
“行了，都下去吧。本座累了。”
众人行礼，鱼贯而出。
青羽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君无夜靠在椅背里，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咬了咬唇，转身出去。
殿门关上。
君无夜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横梁，忽然笑了一下。
五年了。
终于回来了。
……
北燕皇宫
三日后，朝会。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陆霄云坐在龙椅上，面色清冷。
“今日，朕有一事宣布。”
底下大臣顿时屏息凝神，纷纷竖起耳朵。
陆霄云抬起手。
一个小小的身影自侧殿缓步走出，身着一身精致的小太子朝服，头上束着一枚小巧玉冠，眉眼稚嫩，却已隐隐有一丝帝王气度。
百官愣住了。
陆霄云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
“这是朕的儿子，陆念。从今日起，立为北燕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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