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子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挥出一杖,将白斑虎逼退,身形急退数丈,拉开与张龙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张龙身上,那双暗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和忌惮。“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没有了方才的戏谑。
张龙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张龙。”
白斑虎站稳身形,补充道:“你连张龙都不认识,果然在这里待了三年,他可是连金仙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
黑袍男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金仙都不是张龙的对手?
黑袍虽然不太相信,但张龙杀了光头和黑女,他不会是张龙的对手。
想到这,他转身就跑。
“想跑?”
张龙右手抬起,食指轻轻一弹,一道金色丝线从指尖暴射而出,在雾气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直直地追向黑袍男子的背影。
丝线快得匪夷所思,眨眼间便追上了黑袍男子,缠上了他的脚踝。黑袍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双手疯狂地撕扯着那根金色丝线,可那些丝线纹丝不动。
暗绿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想要抵御丝线的侵蚀,可那光芒在金色丝线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碎、吞噬、吸收。
黑袍男子刷的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砸在焦土中,溅起一片暗红色的尘土。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从整个人如同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斗篷下的那张苍白面孔上,暗绿色的眼睛里的阴冷和杀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恐惧。
他双手撑在地上,十根枯瘦的手指深深嵌入焦土中,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被碾碎了才挤出来的,“大佬饶命!”
他不想死,他来虚无禁地三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张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黑袍男子在地上发抖、求饶、挣扎。
片刻后,他问道,声音平静如水,让人脊背发凉,“你来虚无禁地三年了?”
黑袍男子拼命点头,额头的冷汗随着点头的动作甩落,滴在焦土上,“是的,三年了。”
“那你找到虚无灵帝传承的线索了?”张龙继续问。
黑袍男子的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摆手,动作又快又急,那双手在面前连连摆动,“没有没有,虚无灵帝的传承不是随便能找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底气越来越不足,目光躲闪,不敢看张龙的眼睛。
“哦。”张龙手指轻轻一动,指尖的金色丝线再次跳动起来。
黑袍男子急了,冷汗如雨,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衣襟上,将黑色的斗篷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双手在空中乱舞,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知道知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在空地中回荡,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张龙嘴角一勾,道:“说。”
他手指轻轻一抬,金色丝线松了劲,不再勒紧,却依旧缠在黑袍男子的脚踝上,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黑袍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努力平复着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恐惧,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说的是实话,传承很难找到,我来这里三年,也只找到一点线索,还不知是真是假。”
“就这?你还不想说?”白斑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一团,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又不是确切的线索,连真假都不知道,还藏着掖着,跟挤牙膏似的,问一点说一点,不问就不说,真是不怕死。
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轻轻推了推剑格,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声音不大,却让黑袍男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黑袍男子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还在往外冒,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我也是怕大佬白忙活一场……而且虚无禁地的大门就要关了。”
张龙没有理会他的狡辩,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你的线索在哪?”
黑袍男子赶忙回道,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北方,那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虚无禁地最北方,有一座宫殿,传承很可能就在里面。”
“你确定?”白斑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落在那根指向北方的手指上,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那地方他们已经去过了,除了一片废墟和几根歪倒的石柱,什么都没有。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黑袍男子,语气加重了几分,“那地方我们已经去过了。不说实话,可是要死的。”
黑袍男子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我不敢说假话。”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可信,“那宫殿下方,还有一座地下宫殿。”
他在虚无禁地待了三年,把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把每一块石头都摸过了,把每一条裂缝都探过了。
他花了很多精力,才找到了这个线索。
“哦?”白斑虎的声音微微上扬,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去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黑袍男子脸上,像是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假。
黑袍男子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还没有。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个线索,就想着等所有人离开虚无禁地再行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懊悔,还有一丝委屈。
他等啊等,等别人离开,可眼见大门就快要关闭了,还有很多人在禁地里游荡、在寻找、在争夺。
他急了,怕自己三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怕别人先他一步找到传承,怕自己白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