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进入赤柱之后,余文慧和王凤仪两人,只感觉到了两个字——压抑!
不仅是赤柱的环境压抑,还是这个地方的犯人,让她俩感觉到了压抑。
小偷小摸,或者是因为打架斗殴,哂马劈友进来的矮骡子,那都还好。
这些人,一看到他们这个组合,都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尽力的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但进入重刑犯的区域之后,余文慧和王凤仪就怎么感觉都不对劲。
她俩就像两只小白兔走进了狼群一样,哪哪儿都觉得不自在。
她俩注意到,这些人看她们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正常人。
有的人,就像是一坨朽木一样,眼神空洞没有焦虑。
有的人,却像是在看一坨肉!
一坨,摆在案板上的肉!
那种生理上的不适,让她俩不自觉间,就紧紧的抓住了张家耀的手臂。
“他们……他们的眼神,为什么会这么奇怪?看我们的时候,就像是……”
“就像是案板上的肉?”
张家耀看了眼小心翼翼的余文慧,就这么平淡的说出这句话。
“是不是觉得,他们看你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东西,一件物品?”
“嗯。”
王凤仪也点了点头。
这种被人当成一件物品的感觉,让她都有些生理性的不适了。
“因为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人。”
“啊?×2”
余文慧和王凤仪都愣住了,全都抬头看向了张家耀。
但张家耀也没说,只是对着杀手雄和鬼见愁示意了一下。
他俩接到示意,立马开口叙述着那些重刑犯的案子。
“那个人,心里变态,砍死了8个人,男女都有。
警队那边儿送过来的报告说,这个人被抓的时候,还在他家里搜出了两个人头。”
“那个看着老实的男人,表面上看,就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文化人。
但他伙同一个女人,干了好几起杀人骗保的案子。
每一起案子,都是女人假装和一个男人结婚,再由他进行杀人。
每一次都伪装成意外,并在东南亚各个国家流窜。”
“那他是怎么被抓住的?”
“内讧。”
鬼见愁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那个男人,语气很是不屑。
“那个女人,爱上了另一个男人,想连同另一个人男人杀他骗保。
只可惜,那个女人用的是慢性的毒药,还被他给发现了。
没办法之下,这人杀了他的搭档,还杀了那个男人。
这一次不是骗保,是单纯的杀人。
就这么,他被抓了。”
这番话一出,余文慧和王凤仪只觉得遍体生寒。
但接下来的事情,才让她俩明白,什么叫,人性之恶!
“这个女人,伙同她的情夫,一起杀了她的儿子。
卷宗里说,她的情夫还差点儿被反杀,但她过去之后,她儿子就没有反抗了。”
“那个老人,看着很慈祥,但他因为想修房子,又想多占一点儿地,就用锄头打死了邻居。”
“还有那个光头,看着有点儿凶恶的男人。
他以前的时候,因为有矮骡子想欺负他老婆,把人打了,就进来了。
等他出去的时候,他老婆跟那个矮骡子在一起了,他儿子也被送去福利院,找不到踪影了。
他父母也去世了,死因不明。
之后,他把他老婆一家人,那个矮骡子的一家人,全杀了。
杀完人之后,就在他父母的坟头坐着,哪儿也没去。”
“还有这一个,这人有暴力倾向,打的父母和老婆都跑了。
他去警队报警,又找律师起诉他的父母和老婆。
结果法庭因为他多次前科,以及父母和老婆的强烈意愿,并没有接收起诉。
之后,他拿了一把刀,冲进了律师事务所,捅伤了三人,又跑到法院,捅伤了两人。
进赤柱之后,也不老实,多次打架,就被关在了这个地方。”
杀人分尸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不可貌相的……
各种各样的案子,让余文慧和王凤仪,只觉得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冤有头债有主,她俩见到了。
迁怒别人的,她俩也见到了。
有的时候,恶意还有理由。
但有的时候,恶意就是莫名其妙的。
她俩第一次见到了,没有任何理由的恶!
就好像,犯罪的理由像吃饭喝水一样!
甚至都没在赤柱里走多久,余文慧和王凤仪的脸色,就已经变的苍白了。
“这就是人性吗?”
余文慧半个身子靠在张家耀的身上,脸上的惊愕掩饰不住,甚至还带着些许迷茫。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人是复杂的生物。”
张家耀搂了搂面色苍白的余文慧,又看了看同样脸色不对的王凤仪后,对着杀手雄和鬼见愁点了点头,带着两人就向外面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
“如果你们了解小孩子,你们就会明白,小孩子不一定会说假话,但他们会胡说八道。
人一生下来,就是一张白纸,这张白纸会变成什么样子,只能靠父母,靠社会在这张白纸上涂涂画画。
父母的教育是白纸的第一层,老师的教育是第二层,社会就是第三层。
缺少文化的教育,以及烂透了的社会,就会让这些白纸,变成一张黑透了的废纸。”
“人性本恶?可我觉得,人性,还是有光辉的。”
余文慧抬起头,眼里带着些许倔强和忐忑。
哪怕见识过了这么多人性之恶,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有些人,还是值得拯救的!”
“这就是法律的规定和最朴素道德价值观的冲突。”
张家耀笑了笑,也没让余文慧去认同他的观点。
有自己的坚持,才是好事。
“如果你想证明你自己的观点是对的,那就努力的证明给我看吧。”
说着,张家耀又看向了王凤仪。
很明显,身为黑道大小姐,还经历过自己父亲那件事的王凤仪,对张家耀的话,感触更深。
“凤仪,你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觉得……有的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也是一种办法。
只是,那种代价,得自己承受。”
“那就记住这句话。”
张家耀的笑容更盛,眼神不自觉往东方看了看。
的确,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也是一种办法。
只要代价自己承受就好了。
德仁啊,赶紧办吧!
他已经等不及看,血流成河的东京了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