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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走廊安静,208教室的门虚掩着。
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合体套裙、妆容精致、年纪约莫三十上下、散发着干练与亲和力混合气息的女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夹,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标准而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您好,是李乐,李老师吧?”她快步迎上来,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我是大河商学院本期CEO班的课程顾问,林知薇。马主任和系里已经和我们对接过了,真是麻烦您临时来救场了。”
“林老师客气了,是我该做的。”李乐伸手与她轻轻一握,触感干燥温和。
“您太谦虚了。潘老师的事我们都觉得很遗憾,不过能请到您来,也是我们学员的运气。”林知薇话语里带着恭维,但分寸拿捏得极好,不让人反感,“课程资料和学员基本情况,您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谢谢。”
“那就好。这边请,学员们差不多都到了。”林知薇侧身引路,一边低声快速介绍,“今天实到三十八人,有两位请假。学员背景……嗯,比较多无化,但都非常优秀,也对燕大这次课程安排期待很高.....”
“潘老师原来的课题比较理论,我们沟通后,觉得您调整后的方向连接的厚度,更贴合当下商业实践,也更有冲击力。”
李乐心里明镜似的,这“冲击力”大概等于“听起来唬人且能引发讨论”。
他点点头,“我尽力。”
林知薇笑了笑,推开208教室的门。
教室不大,是那种标准的研讨室布局。U型的会议桌,桌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每个座位前摆着席卡、一瓶矿泉水、一沓空白信纸和一支铅笔。U型开口处,是投影幕布和一个小小的讲台。
座位大概有五十来个,稀稀落落地坐了七八成。
李乐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席卡上的名字和公司。有些名字,他在财经新闻里见过,有些公司,是行业里数得着的,还有些,看着眼生,但能坐到这个教室里,想必也不是阿猫阿狗的。
穿着打扮,乍一看倒是都挺低调,没有满身Logo晃眼的暴发户做派。
但细看之下,面料、剪裁、腕表、皮带扣上偶尔一闪而过的光泽,都是要花大价钱才能堆出来的“不显山不露水”。
男人们多是衬衫或Polo衫,少数几位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女人们则更精致些,妆容淡雅,首饰点到即止,但件件都透着“有来历”的底气。
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有的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有的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观察着陆续进来的人。
那种交谈,不是课堂讨论前的预热,更像是一种猎手进入猎场前,彼此试探和评估的社交前奏。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场,一种“我坐在这里,就代表了我的身价和分量”的、近乎本能的矜持与审视。
李乐走进来的时候,这种审视,几乎是立刻,就落到了他身上。
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飘过来,在他年轻的过分的脸上、朴素的衣着上,极快地打了个转,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继续刚才的交谈。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评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看不透深浅而产生的微妙保留。不是轻蔑,也不是热情,而是一种在看清对方底牌之前,惯常保持的、礼貌的疏离。
李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颧骨突出、目光精亮的笑脸,杰克·马。他正侧头和旁边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似乎感觉到李乐的目光,他转过头,准确地对上李乐的视线,然后,毫不意外地,嘴角咧开一个极具个人特色的笑容,甚至还快速眨了一下左眼,送出一个无声的、带着点戏谑和鼓励的“k”。
李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噫~~~~”了一声。
林知薇已经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声音清晰悦耳,“各位同学,请大家稍微安静一下。我们下午的课程马上开始。”
交谈声低了下去,目光重新集中到讲台。
“首先,再次欢迎大家来到燕园,参加我们大河商学院CEO班第四模块人文与领导力的课程学习。今天下午,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燕京大学社会学系的李乐老师,为我们带来《社会转型与商业逻辑》的课程分享。”
“在课程开始之前,请允许我为大家简要介绍一下李乐老师。”林知薇转向李乐,拿起一张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卡片,用清晰而富有节奏感的声音念道。
“李乐老师.....燕大社会学系非常优秀的青年学者,具有深厚的学术功底和广阔的国际视野......拥有燕京大学经济学学士、社会学博士学位,同时也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人类学博士.....”
台下有人微微颔首,现在LSE的名头还足够响亮,没到人人喊水的程度。
接下来什么“马林诺夫斯基、拉德克利夫·布朗、费先生的直系学术传人”,“德意志哲学家哈贝马斯先生的年轻挚友”,“06年欧洲社会学年主题演讲人”,“腐国社科院副院长,LSE学术院长森内特教授的关门弟子”……
这些词儿单个拎出来,李乐都认识,可串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在说别人。
他想起昨晚马主任在电话里那句“身份是自已给的,也是背景给的”,当时觉得是句便宜话,现在站在这个讲台边上,听着自已那些被精心包装过的履历像流水线上的罐头一样被一个一个打开、陈列,才咂摸出点滋味来。
学术江湖,和世俗江湖,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你手里得有几张牌,牌桌上的人才愿意坐下来跟你玩。至于这牌是你自已挣的,还是祖师爷赏的,还是别人帮你贴的,上了牌桌,就没人关心了。关心的,是你敢不敢出牌,以及出了牌之后,能不能赢。
这段介绍让台下几位有一定学历基础或者知识分子出身以及自诩为知识分子的大佬们抬了抬眼皮,有些人就有些茫然,但一串儿洋人的名字就够了。
“......研究领域集中在经济社会学、网络社会学以及文化社会学,在国内外顶级期刊发表论文十余篇,多次参与国家级课题项目,并曾为内部参考撰写过专题研究报告.....”
念道这儿的时候,那些打量的目光又开始发生变化。有人微微坐直了身体,有人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有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些。
大家都是体面人,之前的那些名头似乎还带着学术的功利,可对于那四个字的含金量,都有着足够的理解,这是从另一个维度给眼前这个圆寸脑袋的年轻人进行了背书。
不过李乐听着,出了耳朵有点红,还有点儿,我还这么牛逼的小得意。
“今天,李乐老师将从一个独特的社会学视角,为我们剖析社会转型期,商业活动所嵌入的复杂关系网络,以及数字时代下新的商业逻辑与可能。相信李老师的分享,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启发和思考。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
林知薇微笑着带头鼓掌。
台下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不算热烈,但也足够尊重。
这些掌声里,有对李乐履历的审慎认可,有人是因为终于可以进入正题,还有人是看着李乐那张还算养眼的脸,觉得至少这一个半小时不会太难熬,比如那几位女学员,目光明显亮了不少。
当然,也少不了纯粹的客套,以及隐藏在平静表情下的、并未完全消除的审视,这么年轻,真有那么大能耐?可别是个银样镴枪头。
李乐甚至能捕捉到后排两位交头接耳的细微声音。
“……这么年轻就双博士?还内部。参考?”
“诶,英姐,这是你师弟,你听过没?名头很厉害啊。”
“没,我都毕业二十多年了,不过,燕园里出什么人物都不稀奇....”
“老常,你是复大哲学毕业的,那个哈贝马斯厉害不?”
“厉害,不过,说没用,听听看吧,潘教授没来,换个年轻的,希望别太水。”
李乐面色如常,甚至对着那位眨过眼的马老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走上了讲台。
一只手把手插进裤兜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也更高大松弛,然后抬起头,“各位下午好。”
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台下那三十多张面孔,仿佛在与每一个人进行短暂的眼神接触。
“在正式开讲之前,我先说点题外话。”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猜,在座各位,有人可能是刚下飞机,拖着行李箱就直接过来了;有人可能是刚从某个重要的会议室出来,脑子里还盘算着几千万或者几个亿的生意;还有人……可能昨晚的欢迎酒会喝得有点嗨,这会儿酒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正靠着咖啡强行开机。”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会意的轻笑。这话说到了一些人的心坎里,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所以,”李乐继续道,“我先在这儿给自已做个‘免责声明’,也给大家提个醒。免得有人中途觉得无聊,以为走错了教室,或者怀疑大江为了应付,随便从隔壁自习室抓了个学生来凑数。”
笑声更明显了些,连前排几位一直绷着脸的“大佬”,嘴角也微微扯动了一下。
“至于林老师介绍的那些头衔,”李乐指带了点自嘲的笑,“大家听过就算,别太当真,毕竟我刚才一听,都感觉这还是在说我?莫不是在做十大杰出青年的介绍?当然,不吹牛逼,本科时,我还真拿过。”
“哈哈哈哈~~~~”
一句话,终于让场内,出现了笑声,当然,笑声最大的是那位马老板。
李乐继续道,“在各位面前,我深刻地理解了一个词,叫穷得挺鹤立鸡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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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各位见过的钱,可能比我从小到大读过的书都多;各位经历过的商海沉浮、波诡云谲,恐怕比我学过的那些理论案例加起来还要精彩十倍、百倍。比如搞垮对手就给他家的发财树浇开水,拉他家电闸。”
“噗!”
“欧哈哈哈~~~~”
这次笑声,更大,有人忽然觉得,这堂课,也许和之前那些催眠的,真不一样。
李乐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松松地搭在讲台边缘。
“按理说,今天这堂课,本该由我们系里德高望重的潘教授来上。潘教授临时有事,所以我被系里抓了壮丁,来顶这个缸。”李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说实话,接到任务的时候,我压力挺大,甚至不太想来。”
“因为在我有限的认知里,给在座各位如雷贯耳的企业家、管理者讲课,那应该是由那些著作等身、头发花白、一开口就能镇住场子,肚子里全是经验和智慧的老先生们来干的事。”
“而我,”李乐指了指自已,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一个毛头小子、后生晚辈,站在这里,对着各位历经沙场的前辈,讲什么‘社会转型’、‘商业逻辑’,颇有点……嗯,班门弄斧、”
李乐话里带着一种娓道来的诚恳,既捧了在座的人,也点明了自已的“临时”和“晚辈”身份,巧妙地降低了大家的心理预期,也为自已后续可能不那么“正统”或“高深”的讲法,提前铺垫了台阶。
台下有人嚷道,“术业有专攻,三人行么。”
李乐瞧见,自已长安老乡,那位地产六君子里的老大,“逢教授”,此人口才了得,人缘极好,人脉也广,和马老板一样爱热闹,现在的身家.....二三十亿?十年之后,这位“教授”的一手移花接木,也不知道是不是坑了石头君。
“所以呢,”李乐话锋一转,“今天下午这一个半小时,大家不妨放低期待。我不是来给大家上课的,更不是来指导什么的。我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能力。”
“我就把自已最近琢磨的一些、可能还不成熟的想法,从社会学、人类学这些比较虚的学科角度,看到的一些关于商业、关于连接、关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有趣观察,拿出来,跟各位前辈、各位同行,做个分享,抛砖引玉。”
“说得对的,您姑且听之,觉得有点启发,那是我的荣幸,说得不对,或者您觉得是纸上谈兵、书生之见……”
李乐笑了笑,那笑容坦荡而明亮,“……也欢迎您随时指正,或者,觉得扯淡就当听个段子。”
“毕竟,天天看报表、谈生意、应付各种难题也挺累的,偶尔换换脑子,听听一个书呆子从故纸堆和田野调查里琢磨出的、可能没什么用但或许有点意思的歪理邪说,也算一种休息,对吧?”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林薇介绍时的礼节性掌声,要真诚得多,也热烈了一些。
就连后排那几个最初有些不以为意的,也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不卑不亢,姿态摆得正,话也说得很漂亮。既给了面子,也留了余地。最关键的是,他成功地让这群见多识广的大佬们,提起了兴趣。
李乐微微欠身,算是回应大家的掌声。然后,他拿起讲台上的激光笔,按了一下。
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出现了第一张PPT。
干净的深蓝色背景,正中是两行白色大字,“连接的厚度,数字时代社会关系网络的重构与商业可能”。
李乐转过身,面向屏幕,也面向台下那一道道重新聚焦、带着各种复杂意味的目光。
“好,那么,我们开始。”
。。。。。。
李乐站在讲台一侧,没有急着翻页,而是拿起讲台上的矿泉水看了眼,“依云”,还成,拧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整个人松弛得像在跟老朋友喝茶聊天。
教室里安静得很,三十多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年轻人能说出什么他们没听过的话。
“各位,我先问个问题。”他放下水瓶,目光扫过台下,“在座各位,有没有人和班里的同学合作过?或者说,有没有人在这个班里,找到了新的生意伙伴、投资人、或者上下游客户?”
台下安静了片刻。前排靠左的一个穿深蓝Polo衫的中年男人笑了,侧头看了看周围,“我,已经有人约着看项目了。”
“好。”李乐冲这位点点头,小蜜蜂就是从他手里把超女的营销神话给夺了过来,不过人家之后赞助青歌赛、还有好男,发展速度依旧坚挺。
“那第二个问题,您是通过什么方式认识这位新伙伴的?上课讨论?课后喝酒?还是高尔夫球场上的偶遇?”
笑声比刚才大了一些。有人举手,“喝酒!”另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喝酒是必经之路。”又有人补了一句,“高尔夫也行,但没酒来得快。”
李乐听完,笑了,“那如果我现在告诉各位,你们刚才这些回答,恰好印证了一个社会学家用了一百多年才讲清楚的事儿,你们信不信?”
台下有人挑眉,有人放下翘着的腿,往前倾着身子。
李乐转过身,激光笔点了一下屏幕,PPT翻到下一页,标题写着:“关系,不止是‘关系’——嵌入性:为什么交易永远不是纯交易。”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绕。”他转过身,面朝台下,“我翻译一下:你们刚才喝酒、打球、上课聊几句,最后促成合作,这个过程在经济学教科书里找不到。”
“因为经济学假设市场是冷冰冰的,价格决定一切,供需关系干净得像手术刀,人和人之间不需要认识,只需要报价。”
“但社会学不这么看。”李乐往前走了两步,从讲台后面走出来,刚才离的有些远,这时候有人才发现,这圆寸脑袋这么高?
“社会学家格兰诺维特,八十年代写了一篇论文,题目我翻译一下,叫,经济行动与社会结构:嵌入性问题。这老头说了一句大实话,所有的经济行为,都嵌入在社会关系网络里。你跟你哥们儿谈生意,和跟一个陌生人谈生意,信任成本不一样,履约成本不一样,甚至价格都可以不一样。”
他指了指台下,“在座各位,谁敢说自已谈生意的时候,从来没因为这人我信得过这几个字,少签几页合同、少设几道风控?”
这回没人笑了。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前排那位被“英姐”,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李老师,你说的这个嵌入,是不是就是咱们常说的熟人好办事?”
李乐竖起大拇指,“精准。但是,熟人好办事这五个字,背后藏着两层逻辑。”
“那两层?”
“第一层,降低交易成本。这是经济学愿意承认的。第二层,社会关系的信任,可以替代法律合同的信任,这是经济学不太好意思说的。因为一旦承认这个,就等于承认市场不是万能的,价格不是唯一标准。”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微微变化的表情,知道自已说到了一些人心坎里。
“我再问各位一个问题。”李乐目光扫过全场,“在座各位,有没有人遇到过这种情况:明明另一家报价更低、条件更好,但你最后还是选择了跟那个虽然贵点但知根知底的合作伙伴?”
沉默了两秒,后排有个声音闷闷地传来,“有过。还不少。”
“那你当时有没有算过,你多花的这笔钱,买的到底是什么?”李乐追问。
“放心。”那人答得干脆。
李乐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回到讲台边,翻到下一页PPT,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信任是最昂贵的商品。”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放心,在社会学里叫信任。这东西有意思,它看不见摸不着,但所有做买卖的人都知道,它值钱。值多少钱?值你多付的那几个点的溢价,值你少签的那几页合同,值你在关键时刻打的那一通电话。”
李乐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不急不慢,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对这个世界观察之后的笃定。
“古代人更早看明白这个道理。”他拿起激光笔,点到下一页,上面是《史记·货殖列传》的一段话,他用激光笔圈出几个字,念道,“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故物贱之征贵,贵之征贱,各劝其业,乐其事,若水之趋下,日夜无休时,不召而自来,不求而民出之。”
念完,转过身,面对台下那些或懂或不懂、但都竖起耳朵听的面孔。
“太史公这两千年前写的这段话,翻译成现代商业语言,就一句话,市场不是被设计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若水之趋下,水往低处流,什么时候需要人召它才流?不需要。交易的发生,是因为有人有需求,有人能满足需求,而他们恰好认识,或者通过某种方式认识了。”
“这就是社会学说的社会网络,”李乐声音微微提高,“你们以为互联网时代才有的东西?两千年前,司马迁就写明白了。只是他用的是各任其能、乐其事、不召自来这些词,我们换了个说法,叫市场机制、资源配置、自发秩序。词儿换了,底下的逻辑没换。”
台下安静了几秒。有人微微颔首,有人掏出笔,在面前的信纸上记了几个字。
那个老常,推了推眼镜,“李老师,你刚才说嵌入性,又说社会网络。这两个概念,有什么区别?还是就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