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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2章 山高路远
    这个春节,

    

    对于弯河大队,尤其是对于扎根于此的老刘家来说,注定是要用最浓墨重彩的笔触载入族谱史册的。

    

    瑞雪兆丰年,红灯映笑脸。

    

    腊月二十八这天,天空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将整个黄土高原装点得银装素裹。

    

    然而,弯河大队却仿佛被红色的海洋淹没。家家户户新修的砖瓦房前,早已披红挂彩。大门口贴着笔力遒劲、红彤彤的春联,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在雪风中摇曳生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陶醉的混合气味,有浓烈的鞭炮火药味,有各家各户大锅里炖肉的肉香,还有刚蒸出笼的黄馍馍散发出的麦甜味。

    

    炮声隆隆,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前来串门拜年的乡亲络绎不绝,那股子喜庆劲儿,简直能把房顶给掀翻,把积雪都给融化。

    

    而这股热闹漩涡的中心,无疑是老刘家。

    

    临近中午,村口的公路上突然卷起一阵雪尘。两列挂着白色军牌、车身满是泥泞却依旧威武的吉普车队,像一条绿色的长龙,缓缓驶入了弯河村口。

    

    车门打开,寒风并未吹散车内人的热情。

    

    刘树义和刘树茂两位身居高位的老将军,身披军大衣,带着还滞留在燕京的家眷,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这两位如今可是国家的栋梁,位高权重,平日里公务繁忙,身不由己。这次能请下假来出这趟远门实属不易,据说还是特意向中枢领导报备,经过特批才得以成行的探亲假。

    

    随着他们的归来,老刘家这张巨大的家族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补齐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

    

    除了早年已经出嫁的几位姑娘,老刘家大房、二房、三房的所有子嗣,无论是身居庙堂、镇守军营、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的,此刻,全部齐聚弯河。

    

    四世同堂,整整七十余口人!

    

    当这一大家子人按照辈分,黑压压地站在院子里时,那种场面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

    

    寒风吹动着衣角,却吹不散那股凝结在一起的血脉之气。看着那一张张轮廓相似的脸庞,听着那一声声带着不同口音却同样真挚的问候,村里年长的几位老人站在远处,都忍不住红了眼眶,颤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

    

    衡量一个家族是否兴旺,最直观、最原始的标准就是人丁。

    

    从这一方面来讲,老刘家无疑是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相当不错。

    

    也幸好如今的弯河早已改天换地,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孔破窑洞、连过年吃顿白面饺子都费劲的穷山沟。

    

    面对这七十多口人的食宿问题,身为大队支书的刘福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都别挤在家里了,直接去招待所!那里现在是咱弯河的脸面!”

    

    于是,这支庞大的亲友团被直接安排进了刚刚扩建完毕、设施堪比县城甚至省城宾馆的弯河招待所。

    

    崭新的缎面被褥、24小时供应的热水、随叫随到的服务员,还有食堂里那顿顿不重样、鸡鸭鱼肉管够的伙食,让这些从燕京回来的娇客们也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对弯河这惊人的发展速度啧啧称奇,直呼“没想到”。

    

    这个年,过得是前所未有的热烈与醇厚。

    

    在推杯换盏的酒桌上,茅台与西凤酒的香气交织;在围炉夜话的火盆旁,炭火映红了每一张脸;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孩子们追逐嬉戏。

    

    大房与二房、三房子嗣之间,那因为几十年地理隔离、生活环境差异而产生的生疏与隔阂,就像春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殆尽。

    

    血脉的吸引力是客观且强大的,它是刻在骨子里的密码。

    

    大家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在这一刻化作了紧密的纽带。

    

    老刘家这股绳,在这个春节,被彻底拧紧了,成了一股足以对抗任何风雨的强大力量。

    

    然而,身处这热闹中心的刘青山,这个春节却并没有完全沉浸在欢愉之中。他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回到家后的头五天,除了必要的应酬,他几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那本在脑海中构思已久、关于战争、关于人性、关于牺牲的中篇小说——《高山下的花环》,在他的笔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他深知这部作品的分量,更知道它在未来的影响力,因此字斟句酌,三改其稿,哪怕熬红了眼,也终于在除夕前夜定稿。

    

    腊月二十八这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

    

    刘青山便往汽车后备箱里塞满了弯河的特产,熏得流油的腊肉、社员们自己酿的纯粮高度酒、还有在弯河商店买的香烟,他驱车冲破晨雾,沿着积雪的公路,直奔省城长安。

    

    这一次,他不仅是去拜年,还带着任务呢。

    

    到了长安,他轻车熟路地敲响了省委家属院那扇铁门。

    

    开门的是李长征。

    

    这位平日里在单位颇为严肃、端着架子的公子哥,一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刘青山,脸上顿时绽开了花,那表情简直像是被禁足许久的孩子见到了玩伴,一把拉住刘青山的胳膊,劲头大得吓人。

    

    “哎呀!青山!我就知道你会来!昨晚做梦还梦见跟你喝酒呢!快进屋,快进屋!”

    

    李长征一边把人往里拽,一边冲着屋里兴奋地喊道,“爸,妈,青山来了!”

    

    转头他又对刘青山恶狠狠地威胁道,眼神里却满是亲热:“今儿个你可不准走!咱们必须喝个痛快,不醉不归!要是喝醉了,晚上直接住我的房间,咱哥俩抵足而眠,好好聊聊你在燕京的那些光辉事迹,我在长安可是都听说了。你要是敢跑,我就开着车追到弯河去!”

    

    那语气,霸道中透着真诚,丝毫不给拒绝的余地。

    

    刘青山苦笑着应下,一边换鞋一边整理衣衫。他的眼神越过李长征,看向了正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副老花镜的李邦彦。

    

    “李叔叔,过年好!给您和阿姨拜年了!”刘青山恭敬地鞠了一躬,姿态摆得很正。

    

    李邦彦穿着一身宽松的深灰色毛衣,虽没穿正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儒雅依旧不减。他看着刘青山,眼中满是欣赏与笑意。

    

    “青山啊,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吧?快坐,快坐,长征,去给青山泡茶,把那罐好茶叶拿出来。”

    

    对于这个年轻人,李邦彦是打心眼儿里欣赏的。

    

    这种欣赏,随着弯河模式在全省乃至全国的影响力日益扩大,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前景越来越明朗,而变得愈发深厚。

    

    他虽然身居省城,但对刘青山的动向却了如指掌。

    

    在燕京出了诗集引发轰动、凭借《伤痕》《乔厂长上任记》在文坛一举成名、在沪上接受外媒采访时大方得体、不卑不亢……

    

    甚至他还通过内部渠道听说,这小子的几部作品在海外都卖疯了,是实打实的创汇大户。

    

    这是一个有才华、有眼光、更有实干能力的麒麟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而融洽,当李长征已经有些微醺,脸红脖子粗地在那儿还要嚷嚷着开第三瓶酒的时候,刘青山轻轻按住了酒杯。他看了一眼李邦彦,眼神清明又深邃,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一枚足以震动整个西北官场的重磅炸弹。

    

    “李叔叔,其实这次回来,除了给您拜年,家里长辈也特意托我给您带句话。”刘青山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哦?你家里的长辈?”李邦彦有些好奇,手里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知道刘青山的父亲和伯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虽然现在当了村干部,但能带什么重要的话?

    

    “是的,燕京的一些长辈。”

    

    刘青山语气平静,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敲在鼓点上,“其实,也不瞒您说,我们弯河刘家和燕京那个刘家,本是一家。这次过年,我大爷爷刘树义和二爷爷刘树茂,都回弯河祭祖了。”

    

    “啪嗒。”

    

    一声脆响。

    

    李邦彦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滚落到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平日里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度瞬间破功。

    

    他死死地盯着刘青山,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你说什么?”

    

    “燕京的刘家?可是那位……刘树义将军?还有刘树茂司令?”

    

    作为一省的副班长,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对燕京的政治局势必然要保持高度的敏感。

    

    刘家作为近年来异军突起、声势日盛的红色豪门,那是谁的忠心部下,那是何等的根脚,在军中有着怎样的影响力,他李邦彦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是通天的大树啊!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在黄土高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年轻人,身后竟然站着这样两尊大神!

    

    “是的,李叔叔。”

    

    刘青山看着震惊的李邦彦,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抛出了橄榄枝,“两位老爷子听说了您在西北省对弯河、对改革的大力支持,对您非常感谢。他们托我邀请您,若是有空,年后希望能请您到了燕京时去家里坐一坐,喝杯清茶,聊聊天。”

    

    随即,

    

    刘青山又详细说了当年爷爷是如何和家里失联,和两个兄弟失散,去年自己又是怎么巧遇刘家人,最后双方相认的事情经过……

    

    听完之后,

    

    李邦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自持。

    

    这哪里是喝茶?

    

    这分明是通往更高层级的入场券,是政治生涯的一次巨大飞跃!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激动得有些颤抖的手,重重地点头,声音洪亮:“好!好!好!既然两位老将军相邀,这是我李邦彦的荣幸!无论多忙,我年后一定安排时间,到燕京登门拜访!”

    

    这件事,成了。

    

    刘青山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就好比是给李邦彦送去了一架登天的梯子。至于以后李邦彦能和刘家合作到什么程度,那就是大人们的事了。但凭借弯河试点这份香火情,双方的合作基础牢不可破。

    

    紧接着,

    

    当刘青山无意中提起“今年老刘家三房所有子嗣都在弯河过年,两位老爷子过年这几天都在村里”时,李邦彦的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一样。

    

    “都在弯河??”

    

    “对,都在。老爷子们难得回来一趟,说是要多住几天。”

    

    “那还等什么年后!”

    

    李邦彦当机立断,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择日不如撞日!青山,我也得去给老将军拜个年!这是礼数,不去就是我不懂事了!”

    

    显然,他已经等不及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就摆在家门口,晚一分钟都是犯罪。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下午,西北省的官场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却极其微妙的事。

    

    身为副班长的李邦彦,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没有工作,也没有在家里通过电话联络感情。他轻车简从,甚至没有带秘书,只带了老婆孩子,司机开着一辆普通的吉普车,在刘青山的引导下,直奔那个小小的弯河大队。

    

    到了老刘家,李邦彦受到了超乎寻常的热情招待。

    

    没有官话套话的虚与委蛇,只有家常里短的亲切;没有觥筹交错的场面应酬,只有推心置腹的深度密谈。

    

    在刘家那间烧着火盆、温暖如春的堂屋里,李邦彦与刘树义、刘树茂两位老将军闭门密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窗外的雪花静静地飘着,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涉及了哪些层面的布局。

    

    只知道当李邦彦离开弯河的时候,虽然天色已晚,寒风凛冽,但他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岁。那双在官场沉浮多年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与希望。

    

    属于他的青云之路,在这一天,被彻底铺平了。

    

    而刘家与李家的政治联盟,也在这场风雪夜话中,正式缔结。

    

    ……

    

    再说弯河。

    

    村里原本蜿蜒的土路变成了宽阔平坦的大道,每日车流不息,拖拉机的轰鸣声与卡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时代的强音。

    

    若是有外乡人误入此地,定会产生错觉,以为自己踏入的不是一个村庄,而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县城中心。

    

    事实上,

    

    如今弯河一村之繁华,其经济体量与活跃度,已然远超周边的许多县城。

    

    这一切的巨变,皆得益于那个响彻全国的名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开创者、中国第一村。

    

    在这个金字招牌的照耀下,弯河的各个社队企业如同雨后春笋般长足发展,而其中的领头羊华山公司,更是以一种一日千里的惊人速度在壮大,在狂奔。

    

    在过去的短短半年时间里,华山公司完成了一次近乎脱胎换骨的扩张。

    

    在那片原本荒凉的厂址上,公司向北一口气圈进了三十亩地,将半座北顶山都囊括进了进去。

    

    经过三个月没日没夜的大干快上,一排排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一千间标准化的猪舍整齐排列,十座高大的饲料厂房矗立在山脚,三条全新的生产线日夜不停地运转。

    

    又经过三个月的磨合与调试,如今华山公司的产能已今非昔比。

    

    饲料产量翻了整整三倍,月产量稳定在一千一百吨的高位。但这远非极限,机器的轰鸣声中,依然蕴藏着巨大的提升空间。

    

    在养殖方面,数据的跃升更为直观。

    

    种猪存栏量达到了一百二十头,嗷嗷待哺的猪苗有七百头,而即将出栏的大月龄肥猪更是达到了一千三百头。

    

    这在此时的农村集体经济中,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变化不可谓不大!

    

    步子迈的这么大,不怕扯着蛋?

    

    不怕!

    

    真的不怕!

    

    因为弯河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

    

    全国人民都知道西北有个弯河大队,知道这里是改革的排头兵,更知道弯河华山公司养出的猪,膘肥体壮,肉质鲜美。

    

    而真正让无数人趋之若鹜、让华山公司的门槛都要被踏破的核心原因,只有四个字——不要肉票。

    

    在这个计划经济尚未完全退潮、物资依然紧缺的年代,这四个字有着千钧之重的含金量。

    

    去供销社买肉,那是既要钱又要票,少一样都只能干瞪眼。

    

    肉票从何而来?

    

    那也是要用真金白银或者辛苦工分换来的稀缺资源。

    

    而华山公司的猪肉不要票。

    

    这就意味着购买者可以省下一大笔隐形的开支,同时也打破了户籍与定额的限制。

    

    这对于那些手里有钱却没票的单位和个人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于是,

    

    每天清晨,通往弯河的大道上总是尘土飞扬。

    

    来自各个县、各个公社甚至外省的大队采购员们,揣着现金,开着卡车,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他们的目标不是几斤几两的猪肉,而是活生生的猪。

    

    交易都是以“头”为单位,直接买上几头甚至十几头,赶回自家地头再起火杀猪,那份豪气与满足感,是供销社柜台前无法比拟的。

    

    据刘茂财说,

    

    现在的华山公司每天都能卖出去三十头猪,七十吨猪饲料。

    

    听上去也不是很多?

    

    是的。

    

    可订单都排到后年了。

    

    不是华山公司不想卖,而是没有这么多,供不应求。正因此,所以才开始了扩建,一口气圈了三十亩地。

    

    除了华山公司之外,

    

    弯河的其他社队企业也都办的不错,比如招待所、饭店、商店等,也都完成了一轮扩建。

    

    不扩建不行了。

    

    招待所不够住,饭店不够坐,商店经常断货。

    

    这会行?

    

    不把这天南地北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招待好,那人家回去了还不得说咱弯河人不好客?砸咱们的招牌?

    

    于是乎,

    

    招待所、饭店、商店一起开始了扩建,规模再次壮大。

    

    至于其他的社队企业,比如罐头厂、干菜厂、砖厂、木材厂等等,也都发展的很不错,生意不断,供不应求。

    

    可以说,

    

    现在的弯河社员们,过上了祖祖辈辈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家家户户不仅粮仓是满的,兜里的钱包更是鼓胀的。

    

    这些社队企业都是大家集资兴办的,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意味着利润的产生。每个月的月底,社员们都能领到丰厚的分红,少则几块,多则几十甚至上百块。

    

    一年到头算下来,家家户户都能攒下一笔可观的积蓄。

    

    在这片黄土地上,日子真真是越过越红火,越过越有奔头,仿佛每天的太阳都比往日更加灿烂。

    

    ……

    

    刘青山从长安回来后,他在村里走了个遍,尤其是那些社队企业,全都实地看了看,深入了解了一下。

    

    这一看,他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虽然现在村里确实热闹,拖拉机进进出出,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社员们的腰包也确实鼓了,但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后山的林子像被剃了头,斑斑驳驳的,大片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变成了光秃秃的树桩。

    

    砖瓦厂那边更是烟尘滚滚,为了取土烧砖,好好的半面山坡都被挖得千疮百孔,露出了赤红色的生土层,风一吹,漫天的黄土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种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繁荣,看得刘青山心惊肉跳,忧心忡忡。

    

    经过一夜思考,次日他将大爸二爸还有老爹都叫到一起,打算开个会。

    

    会议也不复杂,就是刘青山说弯河要可持续发展,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

    

    嗯,说白了就是,刘青山觉得现在的弯河发展路线出了岔子,正在走一些弯路,虽然目前是收获了不少利益,赚了不少钱,让社员们钱包都鼓了起来,可这只是暂时的,而且这是付出了代价的。

    

    什么代价?

    

    绿水,青山。

    

    就比如木材厂,这就得不断伐木,这会消耗弯河的林木资源。

    

    虽然弯河这里属于华山余脉,层峦叠嶂、森林密布,看上去有数不尽的树木,可数不尽并不是真的数不尽,它还是有数量的。就这么放任伐木场一直砍伐树木,要不了几年,弯河这些森林就会变得稀疏,直至看不见。

    

    树木的砍伐,会带来种种生态问题。

    

    比如水土流失,山体滑坡等等。

    

    还有砖厂。

    

    这年头的砖厂可都是烧红砖,红砖所需要的原材料都有什么?

    

    土。

    

    这是主要原材料,占比90%。

    

    如果大量的烧砖,会带来什么后果?

    

    弯河的山被挖平了!

    

    同样是水土流失,生态恶化。

    

    这种后果,刘青山是万万不愿意看到的,于是他建议趁着这些社队企业都还没有做大,尽快取缔转型。

    

    他告诉众人赚钱的路子有很多条,没必要为了赚钱而破坏糟蹋自己的家园。

    

    这个观点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另外,刘青山还提出了几个建议,深化探索食品加工产业,深化探索养殖产业。

    

    依托华山公司,可以衍生出很多肉食品加工,比如火腿肠。依托西北省是种植小麦大省,盛产面粉,可以生产方便面、饼干、糕点等速食品。

    

    这些建议,也同样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身为村支书的刘福来,立刻表示召开队长会议,要求各小队队立刻停止开始新社队企业,并且集思广益探讨如何将刘青山的建议落实到位。

    

    弯河大队的企业改革会议,就在这个春节期间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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