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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5章 码头封查
    通州的春雨总是来得急。

    四月中旬那场雨,从半夜下到清晨,运河水位涨了半尺,混黄的河水拍打着码头石岸,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擎天一夜没睡。

    他站在总舵二楼的窗前,望着雨中朦胧的码头。灯火在雨幕里晕开成一片片昏黄的光斑,像一双双困倦的眼。

    老吴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帮主,吃点东西吧。”

    赵擎天没有回头:“陈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又熬了一夜,账快做完了。”老吴把粥放在桌上,“陈先生说,最迟今天傍晚,明账就能全部理清。”

    “暗账呢?”赵擎天问。

    “暗账的底稿昨晚就藏好了,藏在……”老吴压低声音,说了个地方。

    赵擎天点了点头。

    他来到桌旁,端起粥碗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窗外的雨声渐密。

    他问道:“严景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吴答:“孙师爷昨日又来了,说要提前查天保七年的账,被老四挡回去了,不过……今早码头那边传信,说看见官兵在调集船只,数量不少。”

    赵擎天的眉头不禁皱起:“调船?往哪儿调?”

    老吴颔首道:“不清楚,但他们调的都是快船,好像要去围堵……”

    他的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帮众浑身湿透冲上来,脸上全是雨水,也分不清是汗是水,禀道:“帮主不好了!”

    赵擎天心里一沉,抬眼道:“快说。”

    “通州三大码头全被官兵封了!来了至少五百人,把进出的水道都截了,说是查出了夹带私盐!”帮众一口气说了出来。

    赵擎天先是一愣,遂又几步冲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雨下的更大了。

    但透过雨幕,他能看见码头的方向,火把的光亮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把整个河岸都圈了起来。

    赵擎天声音发沉道:“备马,我去码头。”

    “帮主,这……”老吴为难道。

    “备马!”赵擎天再重复一遍。

    ……

    通州码头。

    雨中的场面混乱不堪。

    上百艘货船被逼停在河道中央,望着岸上密密麻麻的官兵,船工们都不知所措地站在甲板上。

    只见岸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官兵们披着蓑衣,手持长矛,把码头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了。

    严景明站在临时搭起的雨棚下,身边站着的正是孙师爷。

    孙师爷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正指着上面的条目,低声说着什么。

    赵擎天的马冲到码头外围时,被一个官兵拦下了:“奉漕运总督衙门令,码头封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赵擎天勒住马,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往下淌,沉声道:“我是漕帮帮主赵擎天,有事要见严大人。”

    拦路的两个兵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便跑进雨棚去通报。

    片刻后那人回来,对赵擎天道:“严大人请赵帮主过去。”

    赵擎天下了马,踩着泥泞的路面快步往雨棚走去。

    严景明见到他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赵帮主,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亲自来了?”

    赵擎天抱拳,目光扫过码头:“严大人,您这是……何意?”

    “例行检查。”严景明笑道,“有人举报说漕帮货船里夹带私盐。本官职责所在,不得不查。”

    “举报?”赵擎天盯着他,“何人举报?可有证据?”

    严景明向孙师爷努了一下嘴,示意他解释。

    孙师爷遂上前一步,摇头晃脑道:“有人举报说天保七年十月,漕帮承运官盐三千石,账上记载损耗五十石。但据查,实际出库记录是三千零五十石——这多出的五十石,就是私盐。”

    赵擎天心头一凛,这事他知道。

    当年那批盐确实是李涣成的人经手的,多装了五十石,说是“孝敬”。

    后来事情过去了,账也就那么糊弄过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笔旧账又被翻了出来。

    赵擎天稳住心神:“严大人,此事年代久远,且当年经手之人早已不在,单凭一纸举报,恐怕……”

    严景明打断他道:“当然不能仅凭一纸举报咯,因此本官才派人上船搜查,假如本次真查出私盐,赵帮主又当如何解释?”

    话音刚落,码头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官兵押着三个人从一艘货船上下来,为首的是那艘船的管事,姓刘,跟了赵擎天十几年。

    刘管事被反绑着手,脸上带着伤,他显然反抗过官兵的搜查。

    一个官兵提着个小木箱来到雨棚下,当面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粗盐。

    那官兵道:“禀大人,在顺风号底舱夹层搜出私盐三箱,约二百斤。”

    严景明看向赵擎天,笑容更深了:“赵帮主,你看,果然是人赃俱获。”

    赵擎天看着那箱盐,又看了看刘管事,脑子里飞快转着。

    二百斤私盐这点量太少,刘管事决不会傻到为这点盐而甘冒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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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要栽赃,别说二百斤,二十斤也能搜出来。

    这其中分明有诈,而这诈绝对和严景明有关。

    心思一定,赵擎天深吸一口气:“严大人,此事我需要查清,若真是我漕帮之人所为,我绝不姑息。不过,码头被大人封查,致使货物积压,恐怕……”

    严景明摆摆手:“赵帮主放心,只要漕帮配合调查,码头自会解封。至于这刘管事,本官要将他带回衙门细细审问。”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为方便查案,请赵帮主暂留在通州,非经本官允许不得擅离。”

    赵擎天暗暗握紧拳头,心说这是软禁。

    但他知道,此刻硬抗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他咬牙道:“好!我哪儿也不去!”

    严景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孙师爷吩咐了几句,然后便上了轿子离开。

    官兵们开始押着刘管事等人撤离。

    码头依旧封着,雨也越下越大。

    赵擎天站在原地,看着官兵远去的身影,雨水打在身上感觉透心地凉。

    老吴撑伞过来,低声道:“帮主,还是先回总舵吧!”

    赵擎天没动,只是看着运河上那些被困的船只,眉头紧锁。

    许久,他才转过身:“给京城报信,码头被封了,我也被软禁了。”

    老吴应了一声,忽然又问道:“帮主,那批盐真是咱们的?”

    赵擎天摇了摇头:“是不是我们的盐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说是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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