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扶萧煜回去,在走廊拐角处遇到一个不速之客,正站在廊下他们的必经之处。
“王爷,是刘放。”言卿满是戒备的看着挡在前面的人。
刘放听到声音,转身也看到萧煜和言卿。
见言卿一脸戒备,刘放笑道:“不必如此,我只是听说王爷前段时间病重,今日过来看看而已。”
萧煜声音冷然,“你已经见到了。”
刘放并没有因为萧煜的冷漠而退缩,脸上依旧挂着笑,让人琢磨不透。“几个月前,我府中丢了三幅画。”
多的话,他并未说完。
整个京城,能在一个二品将军府中来去自如,除了苏珩的人,便只有肃亲王府有这个能力。
不过整个京城,能看懂那画的,并不多。若是落到旁人手里,他恐怕已经人头落地。
萧煜和言卿都想到那三幅画,不过那画已经让云亭烧了。
不知道刘放是什么意图,萧煜并未多言,只淡淡看着他。
刘放打量萧煜几眼后,说:“王爷这么多年深入简出,想必也并非简单养病,八年前的事,你也并未放下吧!”
萧煜不言语。
刘放继续道:“若王爷想做什么,臣万死不辞。”
说完,恭敬朝萧煜揖手。
“刘将军想做什么?”萧煜眼神淡漠的扫过刘放,扶着言卿个手径直从刘放身旁经过,“本王只在乎大宁百姓生活和乐平安,刘将军要做的也是守好自己的本分。”
话毕,萧煜已经拐过另一个长廊,消失在刘放的视野中。
言卿搀扶着萧煜,不解的问:“王爷,他来投诚,不能让他加入吗?”
萧煜语气淡淡:“现在所有的事几乎都是云亭在处理,你回头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云亭会做出合理决断。”
“知道了。”言卿闷闷的应声。
从前所有的事都是听王爷的,现在王爷不再管这些事,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不过,王爷这样做也是为了锻炼云亭,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王爷只服了半棵灵火草,他们所有人只能寄希望于云亭。
*
苏翎月来到秦晚凝房中,她还躺在床上,苏翎月替她把脉,好在没有大碍,只是小产失血太多,需要静养。
想起贺府的事,苏翎月将心中疑惑问出来:“晚凝,听说贺公子在醉仙居带回一个女子,你可知道是什么情况?”
秦晚凝点点头,想到这事心口仍泛着疼,“贺大人说,是贺公子醉酒,那女子是送酒的,进去后贺公子就将他轻薄了。”
苏翎月说出自己的疑惑,“这事不对,醉仙居男宾由男伙计侍奉,女宾则由女婢伺候。”
秦晚凝低声说了贺玉林和玉姨娘的事。
“他去喝酒,送酒的小厮碰巧腹痛,碰巧柳玉儿过去送酒,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他的造化。”
对女儿的话,秦夫人深以为然,“果真是他私德有亏。”
原来是这样。
苏翎月本来还以为中间有什么误会,没想到是这样。
那只能说贺玉林命中有此一劫。
可就在这时,秦晚凝突然想到什么,道:“不对!”
苏翎月和秦夫人相互对视一眼,秦夫人问:“凝儿,什么不对?”
“时间不对。”秦晚凝回过神,看了看苏翎月和秦夫人,眼神有些闪烁。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秦晚凝垂下眸子,低声解释:“房事上,一刻钟根本来不及,也许……”
他们之间根本没发生什么。
苏翎月身体僵住,静静坐着,眨眨眼目光移向别处。
这件事,她实在没资格插话。
秦夫人是过来人,自然听懂了女儿话里的意思,惊讶的说:“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成事?”
秦晚凝点点头,脸色一寸寸沉下来。
她与贺玉林虽已经和离,可看到他因柳玉儿的事自伤成那样,心中还是很难过。
洁身自好这方面,贺玉林从不让她担忧。
她可以因贺玉林的不信任和伤害,而同他和离,可她不允许旁人因想攀附权贵,将贺玉林毁了。
就算赎罪,也要他活着清醒的赎罪,而不是现在这副神志不清的骇人模样。
秦晚凝抬起眸子,看向秦夫人,眼中盛着怒气道:“母亲,我虽与他和离,可贺家不能毁在那居心叵测的女子身上。”
“母亲,能否找人查一查那日的事?”
秦夫人点点头,可看到女儿还在床上养着,就有些没好气,“也该告诉贺家,人在他们家,调查起来岂不更方便!”
秦晚凝道:“明日我去贺府,先告诉贺大人,同他商量好以后再两边同时查。”
“好。”秦夫人虽嘴里嫌弃贺家人,可常年驻守边疆也养的一身正气,愤愤道:“明日我同你一起去会会那柳玉儿。”
说完,秦夫人有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秦晚凝的头顶,道:“为娘倒希望你狠心一些,和离了,不仅要去照顾那失了神志的前夫,还要替他们一家子除患,娘看着就心疼。”
秦晚凝抬眸看向秦夫人,脸上的冷色退去,微笑说:“就当是女儿斩断前缘,算是回报贺家这三年对我的照顾,等所有事了解,我们就没有任何顾及一起回西境,我以后都陪着爹娘。”
秦夫人抚摸着秦晚凝的脸颊,慈爱的点点头,“好,娘陪你了断前缘。”
*
从秦晚凝的房中出来,苏翎月叫住秦夫人,两人来到内院一处僻静的回廊。
“不知王妃找臣妇有什么事?”
苏翎月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今日找夫人,是想同夫人打听一个人。”
“谁?”
“赵家商行的赵行舟。我原本托他帮我办事,但已经有一阵没接到他的消息,不知夫人有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秦夫人还以为苏翎月是问子嗣之事,没想到是问这个。
赵家商行秦夫人知道。
在西境多年,他的商行专门卖一些京城和其他地方时兴的东西,在西境生意很好。
赵行舟为了在西境更好行商,也经常捐献一些物资给军营,犒劳将士。
而下半年的捐献本应该在六月到位,可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捐献的物资却没来。
这事是自愿的,只当他不愿再捐,将军府只以为他不愿再捐献,只派人问了,但没见到赵行舟,后来便没再关注此事。
“夫人是说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苏翎月蹙起眉,眼里是浓浓担忧。
秦夫人道:“嗯,听说他府中有事,已经许久不曾出府,不见外人。”
看到苏翎月脸上的担忧之色,秦夫人问:“王妃找他有什么事?不知我们秦府可能帮上忙?”
苏翎月抬眸看向秦夫人,想了想,神色认真的问:“夫人可知道灵火草?”
“听说过,不过这是赵家商行在找的。”想到苏翎月刚才的话,“难道这是王妃你让赵行舟找的?”
苏翎月点头,眼里的失落盖过担忧,“王爷的病,需得有这药才能根治。夫人不知道这草药的下落对吗?”
秦夫人点点头,没想到苏翎月不是问子嗣,而是问这个。
苏翎月的心一点点跌落到谷底。
她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赵行舟身上,只怕赵行舟这段时间寻找无果,只怕也放弃了。
可萧煜该怎么办?
*
和秦夫人从内院出来,苏翎月没看到萧煜,便问厅中服侍的婢女。
婢女道:“王爷和英国公夫人在偏殿说话。”
苏翎月跟着婢女找过去时,就看到言卿守在外面。
见到苏翎月,言卿忙迎上来,笑着问:“王妃,你和秦小姐都谈好了吗?”
苏翎月点点头,目光越过他往偏殿看,“王爷和英国公夫人在说什么?”
言卿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只说让我在这候着。”
话刚说完,萧煜就从里面出来了,英国公夫人由儿媳搀扶着,跟在萧煜后面出来。
苏翎月走过去扶住萧煜,问:“王爷和老夫人谈好了吗?”
萧煜轻轻颔首,“走吧,我们回府。”
“夫人保重,我与王爷先回府了。”苏翎月同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也颔首回礼。
看着萧煜和苏翎月离开的背影,英国公夫人轻叹:“多好的一对夫妻,真是可惜了。”
她的儿子也满眼痛惜的望着二人,跟着附和:“唉,造化弄人啊!不过王爷也真是不可多得,竟为王妃想的这样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