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从血肉温床的终极亵渎中挣脱,阳雨的力量已触摸到了玄之又玄,凡人难以企及的“仙”之边缘,当他燃烧着毁灭怒火的竖瞳,扫过教堂广场上浴血奋战,伤痕累累,却即将被弗拉兹德甜言蜜语,拖入堕落深渊的同胞时,积攒的无边怒意与沸腾杀机,终于彻底爆发。
饱含怒意与杀意的质问,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雷霆,裹挟着天地法则的共鸣,在死寂的教堂废墟上空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和灼热的毁灭气息,狠狠砸在弗拉兹德的神魂之上,也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被禁锢战士,濒临崩溃的心灵深处,将甜腻的诱惑幻象震得粉碎。
“喵——!”猫叫尖锐,如同撕裂了凝固的时空,带着穿透灵魂的冰冷威严,骤然炸响。
空间裂缝尚未完全弥合,流淌着污秽血光与混沌能量的罅隙之中,五道矫捷的身影,如同从深渊底部挣脱而出的五道森然寒光,蓦然激射而出。
为首的张飞,通体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落地无声,油亮的皮毛在废墟的微光中,泛着幽邃的冷光,一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两颗冰冷星辰,扫视之处,无形的刑律仿佛已在虚空刻下印记。
紧随其后的刘备,毛色胜雪,眼睛一只如碧空般澄澈,另一只则如燃烧的黄金,妖异而威严,身形矫健,落地时轻盈如风,但异色瞳仁中蕴含的审视,却足以冻结任何邪念。
圆滚滚,皮毛蓬松如火焰的胖橘猫关羽,沉重落地的瞬间,地面似乎都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眯起的眼眸缝隙里,透出的并非慵懒,而是凝若实质的审判压力。
还有一只玳瑁猫,暗褐与黑色斑驳相间,如同覆盖着凝固的血迹与岁月的尘埃,眼神沉静如古井,以及一只灵动的雀猫,身形纤细,毛色斑驳跳跃,灵动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锐。
五只形态各异,却同样肃杀的小猫,此刻依偎穿行在阳雨恐怖如太古龙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躯周围,源自至高法则本身的审判威严,未曾有丝毫减弱,反而在污血与硫磺的背景下,显得愈发纯粹凛冽,如同污浊炼狱中升起的五柄寒光四射裁决之刃。
它们与阳雨一道,从星空之上,从莎柏奴斯亵渎至极的血肉温床之中,一路浴血搏杀,硬生生凿穿了外神的领域,踏着神孽的尸骸,杀回了满目疮痍的人间。
此刻五只小猫身上,虽不可避免地沾染着污秽,略显疲惫,但源自权柄核心,无法磨灭的煞气,却如同实质般萦绕在小小的身躯周围,煞气并非简单的血腥,而是天道刑罚的具现,是神明审判之危的浓缩,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亵渎,混乱,与不义的无言宣告。
伴随着尖锐如裂帛的猫叫,彻底降临在教堂广场的废墟之上时,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无形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原本在弗拉兹德堕落气息滋养下,正疯狂蠕动嘶吼着,试图吞噬人类联军的繁衍怪物们,由扭曲血肉与亵渎欲望构成的造物,在猫叫声响起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丑陋亵渎的身躯,如同遭遇了宇宙间最原始,最不可违逆的天敌,源自血脉最深处,被刻入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被蛊惑的疯狂。
嘶吼变成了意义不明,充满惊惧的呜咽,布满脓包和畸形触手的躯体,赫然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一些弱小的怪物,甚至直接瘫软在地,粘稠的体液不受控制地渗出。
更多的怪物,则在本能的驱使下,发出恐慌的哀鸣,不由自主地连滚带爬向后缩退,在广场冰冷的石板上留下湿滑丑陋的痕迹,如同潮水般远离五只散发着冰冷审判气息的小小身影。
“不对……不对……”弗拉兹德的声音,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夜枭,在弥漫着血腥与硫磺气息的废墟广场上突兀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和一丝强行挤出的扭曲谄媚,完美的身躯此刻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曾蛊惑无数灵魂,倒映着扭曲欲望的眼眸,死死锁定在阳雨身上。
阳雨正一步步走来,他不再是那个在血肉温床中挣扎的凡人,暗金色的龙鳞甲胄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凝固的熔岩与星辰碎片铸就,流淌着毁灭性的光晕。
仅仅是他的存在,仅仅是裹挟着滔天杀意的步伐,便让周围脆弱不堪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道细微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身周的空气中凭空绽开,空间本身在恐惧,在哀鸣,无法承载这尊从地狱深处归来的暴怒龙神,所散发足以撕裂现实的怒火!
“神谕之人……”弗拉兹德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属于“叩望”神职,蛊惑与扭曲认知的法则之力,甜腻如蜜糖的波纹,试图渗入阳雨狂暴的意志,抚平毁灭的锋芒。
“你不是正在接受母神大人的教导,准备皈依繁衍与生殖的光荣之路吗?”弗拉兹德的语调,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仿佛在确认一个祂自己都无比渴望,却深知荒谬的幻想,“您……您是接受了母神大人的神谕,特此来到人间帮助我的吗?”
话语带着神职的蛊惑,如同最迷幻的毒雾,试图编织一个虚假的和平,然而精心编织的诱惑,在阳雨燃烧着纯粹疯狂杀意的灵魂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露珠。
“对。”阳雨的声音响起,低沉冰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凿出,带着碾碎灵魂的绝对意志,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龙鳞摩擦发出金属般的低鸣,空间裂缝在身后如影随形。
“我来帮你,了解自己污秽的生命。”话语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可违逆的毁灭力量。
“噗——!!!”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光芒,只有一声沉闷至极,仿佛熟透果实被瞬间捏爆的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
弗拉兹德脸上强行挤出,尴尬而讨好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只有倒映着阳雨冰冷龙瞳的眼睛,在听到最后几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无法理解的最原始恐惧。
然后下一瞬间,阳雨的拳头,裹挟着连空间本身都在战栗避让的蛮横力量,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轰然砸在了弗拉兹德堪称完美,散发着光泽的头颅之上。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绚丽的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源自“仙”之门槛的恐怖力量,以及足以焚尽星河的疯狂杀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拳下,凝固了万分之一秒,紧接着是令人作呕的亵渎,彻底崩解。
弗拉兹德的头颅,连同祂那具被无数生灵视为欲望化身,拥有完美黄金比例的暗红色神躯,如同一个内部被塞满了腐肉与脓血的脆弱皮囊,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骤然炸裂。
不是碎裂,不是崩飞,而是彻底的分子层面粉碎,暗红的血肉,金色的碎骨,粘稠的神性浆液、以及扭曲蠕动的亵渎符文,混合成一片无法辨认原型的粘稠腥臭肉糜之雨。
以爆炸点为中心,呈放射状猛烈地喷溅,如同最污秽的礼花,在教堂广场布满污血,断裂残肢的冰冷地面上,泼洒开一片更加浓烈,更加亵渎的猩红。
繁衍与生殖之神莎柏奴斯的第四子,执掌叩望神职,蛊惑人心的弗拉兹德,其存在,其生机,其引以为傲的神躯与神职,在阳雨蕴含仙道伟力,与绝对杀意的一拳之下,彻底泯灭。
曾经蛊惑众生的低语,此刻只剩下漫天飞溅的肉屑,无声地坠落,沦为血腥炼狱中最微不足道,也最讽刺的背景色。
“老大……”呼唤微弱得如同濒死者呓语,却又清晰穿透了弥漫在教堂广场上,尚未散尽的浓郁血腥气,与弗拉兹德残骸散发的亵渎腥臭,叶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部的骨骼和力量。
眼睁睁地看着,如同行走天灾般的身影,身覆盖着每一片都如古老岩石般厚重粗糙,又带着金属寒光的深褐色狰狞龙鳞甲,取代了人类五指,蜷曲如精钢弯钩的利爪,爪尖兀自滴落着弗拉兹的神血。
在压抑狂怒中微微甩动,覆满鳞片的粗壮龙尾,尤其是遮蔽了面容的头冠面甲,其上以最暴戾的笔触,雕刻着一头张口咆哮的怒龙,栩栩如生的龙首,狰狞地“嫁接”在人类脖颈之上,仿佛它就是阳雨怒火的具象化延伸,这完全是一尊从深渊熔岩中爬出,代表着纯粹暴虐本源的可怖龙神。
然而仅仅是言语间熟悉的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庇护感的语调,以及刻入骨髓,永远挡在众人身前的姿态,以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一拳将众人拼尽全力,也无法抗衡的弗拉兹德,轰成漫天污秽肉糜的姿态。
暴力到极点,却又无比熟悉的姿态,如同撕裂无尽黑暗的一道闪电,瞬间贯穿了叶桥混乱的脑海。
失踪了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岁月的阳雨,带着他们在夹缝中挣扎,无数次将他们从尸山血海里拖出来的阳雨。
压抑了太久太久,像一座沉重得足以压垮灵魂的山岳,无从诉说的失落,在绝望中啃噬内心的懊恼,在一次次濒死边缘无人依靠,只能独自吞咽的委屈。
所有坚硬冰冷的外壳,所有故作坚强的伪装,都在认出隐藏在暴虐龙面之下的熟悉轮廓的瞬间,轰然崩塌。
“噗通!”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粘稠,浸满了同伴与敌人鲜血的广场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叶桥的身体蜷缩下去,像一片在狂风中终于坠落的叶子。
沾满污血,汗水,和尘土的头发,凌乱贴在额前,遮蔽了痛苦扭曲的面容,只有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断断续续,带着剧烈抽气的声音,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
“你……终于……回……来了”
“嗯,你辛苦了。”
回应他的,是穿过狰狞咆哮的龙面头盔传出,低沉依旧,却奇异在冰冷的金属质感,和非人的暴戾气息之下,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却又无比真实的暖流。
面甲之后,猩红如熔岩,充斥着滔天杀意与疯狂暴虐的竖瞳,此刻依旧燃烧着毁灭的火焰,似乎并未因弗拉兹德的湮灭而平息半分,然而覆盖着坚硬鳞片,爪尖还残留着神只血肉碎屑的巨大龙爪,却缓缓地抬了起来。
这只利爪,曾在刚才以最原始的方式,终结了一尊神只的亵渎存在,此刻却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轻柔,落在了叶桥沾满污秽的头顶。
覆盖着粗粝鳞甲的手掌,带着小心翼翼的笨拙沉重,轻轻揉了揉叶桥凌乱结块的头发,指尖的冰冷与粗糙,透过汗湿的头发传递到皮肤,却奇异地带来了某种踏实的温度。
动作无比简单,却带着跨越了血肉畸变与恐怖表象,纯粹的认同与无声的慰藉。
极其短暂,极其简单的一幕,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怪异,如同神只在抚摸蝼蚁,如同暴龙在触碰雏鸟,然而就是片刻的接触,却像一缕带着生命气息的和煦春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的教堂广场。
仿佛吹在了凝固冰冷,令人作呕的血洼之上,吹在了死不瞑目的残肢断臂之间,甚至轻轻拂过散落满地,还在蠕动着的弗拉兹德神性碎肉,在这片由绝望,死亡,和亵渎凝结而成的万年血狱寒冰之上,悄然融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比温暖的裂隙。
“T.M.D,刚才你们不是很嚣张吗?我艹!我艹艹艹!”
粗粝嘶哑,饱含着劫后余生所有积压恐惧,与狰狞恨意的咆哮,撕开了教堂广场上,因阳雨出现和弗拉兹德湮灭,而带来的短暂绝对死寂,声音像是点燃引信的火星,引爆了压抑在幸存者胸腔深处,几乎要撑爆肺腑的狂暴情绪。
紧随其后,更多狂乱的呼喊在硝烟弥漫,尸骸遍地的广场上空炸响,交织成一片宣泄般的失控喧嚣海洋:
“过来搭把手!把这家伙的嘴巴撬开!药灌进去!”
一个浑身浴血,手臂上缠着被血浆染成黑红色绷带的医疗兵,正跪在一个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的士兵身边,朝着旁边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眼神却带着一丝狠厉的同伴嘶吼。
沾满污垢的手指,死死掐住伤兵的下颌骨,试图撬开因剧痛或恐惧而紧咬的牙关,另一只手攥着一管浑浊的药剂,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扑上来,有的按住士兵疯狂扭动的身体,有的用沾满血污的匕首柄,粗暴塞进牙缝,动作间带着被死亡逼出来的近乎残忍急迫。
“我衣服呢?!谁把我衣服穿错了!”
另一个方向,几个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堆积的尸骸和散落的武器间,跌跌撞撞地翻找拉扯,脸上还残留着被弗拉兹德蛊惑时的狂热余烬,此刻却只剩下赤裸上身的狼狈,和茫然无措的恐慌。
“脱下来!这是我的!”其中一个只穿着一条破烂裤衩的壮汉,正揪住另一个士兵的领子,那士兵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沾满泥泞和血污的制服外套,壮汉的吼叫带着哭腔,混杂在周围一片混乱的噪音中,显得荒诞又凄厉。
随着弗拉兹德亵渎的躯壳,被阳雨一拳轰成漫天蠕动的肉糜,巨大空间裂缝中翻涌沸腾,令人作呕的气息骤然一滞,再无新的扭曲外神子嗣,从粘稠的黑暗深渊中爬出。
此前如同不可阻挡的海啸般,席卷一切的繁衍怪物浪潮,刹那间失去了主宰它们疯狂本源的意志核心,残留的怪物们发出尖锐刺耳,充满了纯粹生物本能的恐惧嘶鸣,不再试图进攻,不再遵循任何指令,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惊恐万状,毫无组织地朝着马格德堡城区的各个方向四散奔逃,尚未被彻底摧毁的断壁残垣,幽深小巷,甚至下水道口,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粘液,残肢,和污秽的排泄物。
部分尚有余力,未被伤痛彻底拖垮的士兵,压抑已久的屈辱,目睹袍泽惨死的悲愤,以及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近乎虚脱的亢奋,瞬间化作了复仇的烈焰。
抓起手边任何能充当武器的东西,崩了口的长剑,扭曲的枪管,沉重的石块,甚至是从尸体上拔下来的断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踉跄着,追向失去了威胁的溃散繁衍怪物。
每一次劈砍,每一次戳刺,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发泄般的咒骂,将残存的恐惧和愤怒,倾泻在曾经不可一世的爪牙身上。
与此同时,穿着染血白袍的医疗队成员,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艰难穿行的救生筏,终于冲破了外围的混乱与危险,涌入了尸山血海的教堂广场核心。
迅速分散,动作紧张,却带着在无数次地狱边缘磨砺出,近乎冷酷的有序,担架在血泊和碎肉间快速拖动,止血带被死死勒紧在断肢上,强效的镇痛剂和抗感染药剂,被注入濒死者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与硝烟气息里,混杂进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还有那刚刚从弗拉兹德精神蛊惑中挣脱出来的士兵,如同大梦初醒,带着巨大的茫然和羞耻感,在混乱的人群和尸堆中,慌乱寻找着自己被强迫脱下,象征着身份与尊严的衣服。
他们赤裸着或半裸着,像被剥光了羽毛的鸟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徒劳地翻找,互相指责,甚至为了一件沾满污秽的破旧军装而推搡。
整个教堂广场,如同一锅被煮沸后又骤然冷却,却仍在剧烈翻滚的粘稠泥浆,追杀怪物的怒吼,伤者的哀嚎,医疗兵的指令,寻衣者的争吵,武器碰撞的铿锵,担架拖行的摩擦。
无数种声音,气味,动作,在被死亡和亵渎浸透的土地上疯狂交织,碰撞发酵,混乱,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仿佛永无止境的混乱漩涡之中,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从地狱深渊的缝隙里顽强钻出,带着泥土腥气的嫩芽,悄然弥漫。
血腥依旧浓烈,硝烟依旧呛人,但在令人作呕的基调之上,却多了一丝胜利的苦涩回甘,以及劫后余生,秩序正在从混乱中艰难重建所带来,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稳定的味道。
混杂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潜藏在医疗兵有条不紊的动作中,体现在士兵追杀溃敌时不再绝望的嘶吼里,甚至在几个为一件破衣服争吵的士兵眼中,除了慌乱,也终于有了一丝属于“人”,属于“活着”的清醒与羞赧。
刚刚经历了神只陨落,英雄归来,怪物溃散的土地,正从彻底的死亡与疯狂中,挣扎着,喘息着,开始孕育名为“幸存”,带着血污与伤痕的秩序。
“……所以大跳蚤,哆啦AC梦,还有很多人都牺牲了。”叶桥的声音,在教堂广场被硝烟,血腥和初生脆弱秩序浸染的空气里,显得异常平静。
平静并非无动于衷,而是像被反复锻打,淬火后冷却的钢铁,坚硬沉重,每一道纹路都刻着无法磨灭的痕迹,站在阳雨身侧,目光扫过临时营地。
曾经是血肉磨盘的广场中央,此刻正被迅速改造为一个临时前哨指挥所,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瓦砾和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泊间,清理出空地,树立起军旗,军旗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如同扭曲的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