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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绯闻
    之后一段日子,赵尔忱的心情像三月艳阳天一样亮堂,走路都带风。

    京营军粮军饷案办得干净利落,端郡王斩立决,端郡王家眷被送去守静山庄,京营上下被清洗了一遍。

    这几日同僚们见了面,每个都是笑脸相迎,恭维话一套一套的。虽然他们以前的态度也不错,如今是更好了。

    唯一让她念叨的是,许言去了边关,走了几个月,不知那边进展如何。因为避嫌的缘故,许言在来信中也没有透露太多消息,只说一切都好。

    “急什么?”谢迟望道,“就边军那德性,不如端郡王他们狡猾,胜在是地头蛇,许言他们去了那边,少不得慢慢斡旋,耐心等着就是了。”

    赵尔忱想想也是,便安下心来。

    这一日,她照常在值房里批阅公文。午后暖阳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晒得她浑身舒坦。批完一沓折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值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林勇气喘吁吁地闯进来。

    “大人。”林勇脸色铁青,“不好了,出事了。”

    赵尔忱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

    林勇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经过:“府门口来了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说是大人你的……”

    “我的什么?”赵尔忱放下茶盏,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说是大人的外室,还说是大人的私生子,来认祖归宗的。”林勇一口气说完,脸涨得通红,“在门口又哭又闹的,围了好多人看热闹,门房拦不住,属下已经派人去请京兆尹了。”

    其实不是门房拦不住,只是他们也拿不准这对母子是不是自家侯爷的红颜知己和骨肉,不好拿捏对待他们的态度。

    值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对桌的员外郎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隔壁值房的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窃窃私语声响起来。

    赵尔忱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

    “你说什么?”

    当赵尔忱骑马往家赶时,还处于怀疑人生的状态——外室和私生子?她赵尔忱有这个能力让女人怀孕吗?

    哪个龟孙用这种下作手段阴她?

    和谢迟望成婚这几年,赵尔忱的声誉一直都很好,京城谁不知道赵大人洁身自好。

    但林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女人带着孩子堵在府门口,口口声声说是她的外室,孩子是她的种,要认祖归宗。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害她?我踏马没那个功能,赵尔忱内心咆哮。

    到了家附近,远远就看见永安侯府前乌压压围满了人。

    赵尔忱内心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林勇他们没把人赶走,不让大家围观的话,只会让他们脑补得更厉害,谣言会传得越发离谱。

    只见永安侯府大门紧闭,石阶上坐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拿袖子擦眼泪。那孩子不知是吓的还是哭的,小脸通红,也在抽抽搭搭。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说是赵大人的外室,养在外头好几年了,如今带着孩子来认爹……”

    “赵侯爷可是娶了清和公主的,清和公主那是什么人物?京城第一美人,侯爷还用得着在外头偷吃?”

    “那可说不准,家花哪有野花香……”

    “别瞎说,我看赵大人不是那种人。”

    “那这孩子咋解释?你看那眉眼,跟赵大人还真有几分像……”

    赵尔忱勒住马缰,翻身下来,人群让开一条道,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女人见她来了,哭得更厉害了,抱着孩子就往她脚边扑,赵尔忱看得嘴角直抽抽。

    “大人,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她跪在地上,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扯住赵尔忱的衣角,“民妇带着孩子来认亲,没有别的意思,只求大人给孩子一个名分,这孩子是大人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

    那孩子被她按着,也跪在地上,仰着小脸看着赵尔忱,眼睛红红的,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

    赵尔忱看着这对母子,深吸一口气,抽出被女人攥住的衣角,后退两步,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荒唐。”赵尔忱厉声道,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本官为官多年,洁身自好,何曾有过什么外室?你这妇人受何人指使,胆敢跑到永安侯府门前撒野,污蔑本官清誉?”

    那女人哭得更大声了:“大人,你不能这样啊。民妇跟了你这么多年,这孩子也是大人的,大人怎么能不认呢。”

    “胡说八道。”赵尔忱怒斥,“本官从未沾花拈草,更不曾结识外面的女人,你这般栽赃陷害,究竟有何居心?”

    那女人只是哭,抱着孩子磕头:“民妇不敢栽赃,这孩子真的是大人的啊。你看看他的眉眼,看看他的鼻子,跟大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人群的目光又落在孩子脸上,再看看赵尔忱,议论声更大了。

    赵尔忱也看了一眼那孩子,心里咯噔一下。

    艹……那孩子的眉眼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这谁家小孩?

    但自证的话已经说完了,没有必要再让大家看热闹了,赵尔忱挥手:“来人,把这闹事的妇人给我赶走,再敢靠近府门半步,直接送官。”

    几个家丁冲上来,连拉带拽地把那女人和孩子拖开。

    女人挣扎着哭喊:“大人,你不能这样啊。这孩子是大人的骨肉啊,你不能不要他啊。”

    那孩子也哭了,一边哭一边喊“爹”。

    围观人群唏嘘不已,有人小声嘀咕:“看着真挺像的……”

    赵尔忱站在石阶上,眯起了眼,心里冷静下来,目送那对母子被拖到街角,才转身进了府门。

    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勇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人,现在怎么办?”

    赵尔忱揉了揉眉心:“让何大人把人带走,关起来审。”

    “是。”

    那对母子被京兆尹的人带走时,围观的人群还没完全散去。看着那女人和孩子被押上车,又是一阵议论。

    “真送官了?”

    “赵侯爷要是心里没鬼,干嘛这么急?”

    “要真是冤枉的,送官也正常吧……”

    “可那孩子长得是真像……”

    马车消失在街角,人群也逐渐散了。但关于这件事的议论,没几日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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