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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4章 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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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国者双目失神,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法术微光,柔和的光晕轻轻包裹着他疲惫不堪的躯体——他显然已深陷阿米娅编织的幻象之中,那里或许有他毕生渴求的平静,有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家人,有他穷尽两百年也未能守护的美好。

    万刃手持黑刃,稳稳伫立在原地,眉头微蹙,神色复杂难辨。他心底比谁都清楚,以爱国者的执拗与坚韧,绝不可能轻易沉溺于这虚幻的温暖。这个男人的骨子里,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狠劲,哪怕身处绝境、遍体鳞伤,也绝不会轻易低头,更不会甘愿在幻象中逃避现实。

    他更不能责怪阿米娅。这个善良的少女,只是太过心疼爱国者所承受的无尽苦难,只是想让这个背负了两百年伤痛、被命运反复磋磨的男人,能拥有片刻的安宁,哪怕这份安宁,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幻梦境。

    “凯尔希,博士,还有阿米娅,做好准备——还没完。”万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打破了现场短暂的沉寂,语气里的凝重,让在场众人都心头一紧。

    凯尔希、博士和阿米娅闻言,纷纷疑惑地望向他,眼底满是不解。还未等他们细想其中缘由,爱国者果然如万刃所提醒的那般,凭借着极强的意志,硬生生挣脱了阿米娅的幻象。他原本失神的双眼骤然清明,锐利如炬,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逼人,那股源自温迪戈血脉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全场,让人窒息。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阿米娅的预料,她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意外与惊愕,下意识地轻声呢喃:“啊....为什么....为什么爱国者先生会挣脱?我的法术,明明已经足够柔和,足够真实了....”语气里满是茫然与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爱国者的目光死死凝视着阿米娅,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他缓缓开口,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仿佛在确认着什么:“我听说,过去,萨卡兹的君主,将愿景与抚慰,作为赏赐。”

    “他们的功臣,能见宏伟高墙,或是已逝挚爱....”

    “原来,如此。”

    “是你。卡特斯少女,是你。”

    “原来,你就是....殿下的继承者。”

    “特雷西斯,在说谎。殿下她....有继承人。”

    “你,是魔王。”

    听到“魔王”二字,凯尔希才猛然反应过来——阿米娅刚才射出的法术,根本不是普通的安抚类源石技艺,而是承载着魔王之力的幻象。那是阿米娅尚未完全掌控,也绝不能轻易动用的力量,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啊.....!”凯尔希心头一紧,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担忧,下意识地朝着阿米娅冲去,生怕她因力量失控而受伤。

    爱国者望着阿米娅,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与释然,轻声说道:“我死在....魔王的手上。”

    “我....怎么会?”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早已被源石结晶化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在质问自己,又仿佛在质问命运。

    “我终归,还是没逃过命运的枷锁。”

    “阿米娅!你不可以.....轻易暴露魔王的力量!”凯尔希快步走到阿米娅身边,语气严厉,却难掩心底的担忧与急切,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生怕她情绪崩溃。

    阿米娅连忙慌乱地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对,对不起!凯尔希医生,对不起....”

    “我只是,我只是....爱国者先生他太痛苦了,我不想....我不想让他再承受那样的痛苦了,我想让他能安心片刻,哪怕只是一场幻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够了!”爱国者突然厉声打断她,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执拗,声音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颤抖,“如果悲惨,就悲惨;如果愚蠢,就愚蠢。”

    “这是我....应得的结局。”

    阿米娅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解与心疼,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够了?!”

    “没有人该这样失去一切,没有人该一生都活在痛苦与悔恨之中!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一切的!”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甘,迫切地想要唤醒这个被命运困住的男人。

    爱国者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坚定、不肯放弃的少女,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你还是个,孩子。”

    “好结局,从不理所应当。那是,孩子才会相信的童谣。”

    阿米娅眼中闪过一丝倔强,语气坚定地反驳:“那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对抗塔露拉?!我们联手,一定能阻止她,一定能给感染者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爱国者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动容,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他沉声问道:“你又能,带给我什么?之后,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命运,我尝过太多,滋味。”

    “我绝不,向它低头。但是....你也许能改变。”

    “我曾与,命运抗争,却从未,胜过一场。”

    “但你....也许,不同。你具有资格,继承那位殿下?”

    “你真有能力,活着离开这里?真有胆识,踏进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去承担魔王的责任?”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与不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我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但我不是一个人。罗德岛的大家,博士,凯尔希医生,还有万刃哥,我们都会一起努力,一起对抗命运!”

    爱国者看着她坚定的模样,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思考,随后缓缓开口:“也许....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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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爱国者的周身突然散发出一股暗红色的源石能量,那股能量越来越强,如同风暴般席卷四方。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乌云彻底笼罩,天色骤暗,白昼仿佛变成了黑夜,压抑的气息弥漫在整个中央区,让人喘不过气。

    凯尔希抬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语气沉重地说道:“萨卡兹的预言,来自种群记忆的全面融合。源石多生区域发生的源石能量爆发....核心城,恰好遭遇了天灾。”

    “等等...这一切都是如此巧合,太过刻意了。”她喃喃自语,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预言....难道是真的?”

    凯尔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高声朝着周围的干员提醒道:“所有干员!无论他说什么,无论博卓卡斯替说了些什么!”

    “一个字也不要信!守住阵地,不要被预言蛊惑!”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而古老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温迪戈的低语,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响彻整个中央区,字字沉重,直击人心:

    我见诸城,满目疮痍。

    我见源石,遍布大地。

    我见你,头顶黑冠,将千万生灵,熬成回忆。

    我见魔王,将所有族群,尽数奴役。

    爱国者听着这晦涩而悲凉的预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茫然,下意识地轻声呢喃:“什么....?这是什么?”

    他猛地转头望向阿米娅,瞳孔骤缩,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震惊。

    “你.....你!”话未说完,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打断。

    就在这时,万刃手中紧紧握紧黑刃,猛然横挥而出,一道凌厉到极致的黑色剑气瞬间爆发,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裂缝中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如同深渊般吞噬着周遭的光线,不等爱国者反应过来,便已将还在震惊中的他彻底吞没。

    紧接着,万刃身形一闪,也一并纵身跳入了那道裂缝之中,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凯尔希、阿米娅和博士等人,在原地满脸惊愕地望着天空,不知所措。

    爱国者只是愣了一瞬,便已身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丝毫生气,压抑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另一场幻象。

    “你在,阻止我?阻止预言的发生?”

    爱国者缓缓回过神,目光死死锁定着眼前的万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质问。

    万刃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预言里的一切,我都清楚。”

    爱国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握着长戟的手微微一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声追问道。

    “你全都清楚,又为何,要让这一切,如期发生?你明明有能力,提前阻止。”

    万刃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反问,也带着一丝笃定。

    “因为我还在呢。”

    这一句话,便是万刃全部的解释,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却已将一切挑明——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足以改写预言的走向。

    爱国者凝视着万刃,眼底的疑惑愈发浓厚。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对他而言愈发扑朔迷离——他知晓命运,能操控空间,实力深不可测,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战士,更不可能是他最初以为的魔王。

    “你不单单,只是个战士....”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目光紧紧锁住万刃,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你.....到底是谁?”

    万刃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波澜,手中悄然凝结出一把长戟,随手扔了过去,

    “我是谁,不重要。”

    爱国者伸出手,稳稳接住长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武器,又抬眼望向万刃,眼底依旧满是疑惑,却没有再追问。

    而万刃也在此刻,手中同时凝聚出另一把长戟,稳稳指向爱国者,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没有丝毫拖沓。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鱼死网破或者选择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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