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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灭侦察部队后,不会剩多少时间。”博士的目光落在终端的作战部署图上,指尖轻点屏幕,语气沉凝。
凯尔希颔首附和,指尖划过核心城的底层结构图,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正如你所说。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差错。”
“干员不会站在沙地上扒城上去。”博士随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似是早已排除了这种笨拙的方式。
阿米娅闻言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呃……其实有些时候,我们迫不得已也会这么做啦。”她顿了顿,神色重新变得认真,“但核心城正在移动中,要想顺利进入下层基础结构,确实没那么容易。”
“如果干员站在沙地上等着移动城邦驶过,无论是相对速度还是相对高度,都会极大限制干员的行动。”
凯尔希接过话头,语气条理清晰。
“没办法打开移动城邦底部的维修窗口与废料出口的话,准备好的诱饵与沙尘的隐蔽,就全失去了意义。”
“所以,我们的五支小队会通过载具,以沙尘作为掩护快速接近核心城,最后利用登城工具,登上核心城的底层工业结构。”
博士抬眼看向凯尔希,眼底带着几分疑惑:“罗德岛居然只派遣了五支小队?面对整合运动驻守的核心城,这点人手是不是太过单薄了?”
“我们没有着急让乌萨斯的地方将领捏到我们把柄的意思。”凯尔希的目光冷了几分,似是想起了乌萨斯的行事风格,“更不希望他们派出一艘高速军舰,在荒原上直接摧毁我们的舰船,杀死我们的干员。”
“即使事情真的这么发生了,你也不会在任何一张报纸上看见半分证据。银行家和保险业只会划去我们的名字,将所有的资源与累积全部放进自己的保险箱。”
“没有人会开口。因为乌萨斯不希望有人开口。”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无比坚定,“中立身份意味着我们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依然拥有些许的自由。相应的,罗德岛不能拥有任何政治势力作为后盾。”
“隐蔽行事是我们的生存理念。当初派遣小队去切尔诺伯格救你时,也是一样的原则。”
“五支小队。留下痕迹,清除痕迹,目标完成,或是目标失败。无论结果如何,罗德岛最多只能派出五支小队——这是底线。”
博士沉默片刻,再次问道:“哪怕五支小队的力量,根本没办法解决核心城的问题?”
“即使是龙门这样的城邦,想要消灭我们,也是易如反掌。”凯尔希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你也看见了,成建制的近卫局部队,还有比起各国顶级精英武装也毫不逊色的黑蓑,他们的实力,远不是一家医药公司能抗衡的。”
博士的眉头微微蹙起,抛出了最核心的疑问:“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参与这场纷争?明知道实力悬殊,明知道会陷入危险。”
“因为这个阴谋,已经彻底卷入了感染者。”凯尔希的目光骤然锐利,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事,也是罗德岛的使命。”
“现在,罗德岛已经离开了龙门,正以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驶向下一个贸易城邦。”她抬手调出舰船的航行路线,“在抵达之前,我们可能会在荒野上停留数个星期。除了靠近我们的罗德岛通讯专员和可信任的船只,没有人会收到我们的信号。我们会在各城邦的移动规则中,挑选出避开所有人的路线。”
“即使龙门在事件过后反悔,想要针对我们,他们也没法再找到我们的踪迹。”
博士轻轻点头,却依旧带着几分思索:“但这样还不够吧?我们的赌注,应该不会只有这点。”
“没错。”凯尔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算计的弧度,“我们还需要额外的致命砝码。”
一旁静静听着的阿米娅,看着两人的神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博士和凯尔希医生,都变得很阴沉可怕。就算我知道事情的必要性,你们也不用……露出那种笑容吧?”
凯尔希看向阿米娅,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阿米娅,我笑了吗?”
“我知道凯尔希医生笑了啦。”阿米娅眨了眨眼,认真地说道,“虽然你嘴唇没动,但我能感受到那种笑的情绪。”
凯尔希闻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身旁的博士,补充道,“不,事先声明,我没有要和这个人修缮人际关系的意思。”
博士眯了眯眼,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冷硬:“有无必要,取决于双方的自由意愿。”
阿米娅看着两人又开始针锋相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看来想要让两人放下成见,还需要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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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希不再纠结于此事,目光重新落回作战部署上,语气郑重起来:“三支作战小队,一支侦察小队,以及一支特殊作业小队。其中,有一支作战小队的队长,你也许该先见她一面。”
话音落下,她扬声唤道:“迷迭香!”
不远处,迷迭香正低头认真地检查着这次任务的源石装备,指尖轻轻拂过剑盾的符文,听到呼唤,下意识回头望去。而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快步冲了过来——煌身上缠着层层绑带,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输液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然是不顾伤势,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
“煌姐!你伤得好重,怎么还跑出来了?”迷迭香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快回去休息,快点回去。”
煌抬手摆了摆,不顾身体的刺痛,目光紧紧盯着迷迭香,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确认:“你这次,要出战核心城?”
迷迭香点了点头,拿起身旁的剑盾,轻声道:“嗯,我是作战小队的队长,要带队潜入核心城。”
“不行!我找人替你!”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强硬,也藏着几分慌乱,“让Misery去,他比你擅长攻坚战,他一挥手就能解决的事,让他去就好!”
迷迭香眨了眨眼,澄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看着煌问道:“煌姐,你不想让我去?”
煌看着她纯净的眼神,心头一紧,却依旧坚定地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你不该去。”
迷迭香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的神色,小声说道:“煌姐让人感觉很奇怪。”
“这和你以前的任务不一样!”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胸口因激动微微起伏,绑带的缝隙里甚至渗出了一丝淡红的血迹,她却浑然不觉,“核心城太危险了,整合运动的术师和精锐都在那里,还有科西切的阴谋,这不是你该面对的!”
迷迭香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通透:“因为可能会死?”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煌的心里。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输液管因她的动作微微弯折,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心疼:“说啥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松地说出来啊!”
“你年纪太小了,这么危险的任务,你本就不该去的!”
“阿米娅也要去。”迷迭香轻声反驳,眼底带着几分坚定,“她也和我一样,要去核心城。”
“因为她……!她……”煌张了张嘴,一时语塞,随即脱口而出,“她有万刃!万刃会护着她,可你呢?核心城那么乱,我没办法时时刻刻守着你!”
迷迭香看着煌,眼神认真而执着:“她和我一样,是感染者,也是罗德岛的干员。”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攥紧剑盾,“而且,我检查了切尔诺伯格的行动日志。Ace和Sut都在那里,他们还有一些人,因为有万刃才活着回来,但也有很多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我想去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我要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要看看掌控整合运动的人,我要知道是谁做了那些事,让那么多人失去了生命。”
“我要知道Sut的小队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那些没能回来的人,最后经历了什么。”
煌看着迷迭香这般执拗的模样,心头的酸涩与痛苦瞬间翻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无措:“迷迭香?这种事你……你可以不记得的。”
“操,我他妈在说什么……”她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语气里满是自责,“不,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我不应该的,我这张臭嘴!”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切尔诺伯格的火光,Sut小队成员的笑容,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还有最后诀别时的画面。那些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有Sut活着回来,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份愧疚与痛苦,一直压在她的心底,从未散去。
“可是……那些记忆……死去的人……”煌的声音开始哽咽,眼神渐渐涣散,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错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他们……”
她的话支离破碎,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自责,整个人的情绪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迷迭香看着这样的煌,轻轻上前一步,抬手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声呼唤道:“煌姐。煌姐变得很奇怪,说的话也支离破碎的。”
煌回过神,低头看着迷迭香纯净的眼眸,眼底的痛苦与自责化作浓浓的心疼,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迷迭香的头发,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哀求:“……我不想你那么痛苦。为什么非要去回头看那些事?如果是你的话……是可以把记忆放走的啊。”
“你可以把它就放在那里,不要再去触碰,不要回头。这样,你就不会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了。”
迷迭香抬眼望着煌,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也带着几分通透,一字一句道:“如果不看,那些记忆又有什么作用呢?我不会去忘掉的。我绝对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的死,不会忘记那些为了守护而牺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