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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7章 最后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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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熊……你要拦我?”陈的声音发颤,握着赤霄刀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钉在台阶上的身影上,“怎么连你也要拦我,星熊?!”

    晨雾缠绕在星熊的脚踝,她站在台阶顶端,厚重的般若盾斜扛在肩上,盾面的符文在雾里泛着暗哑的光。她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铁,带着督察的职责,更藏着朋友的无奈:“我当然要拦你,老陈。我是龙门近卫局的督察,更是你的朋友。你是不是想来次千里单骑的英雄大冒险?不能放你出城的原因,也就是这一个了。”

    “你是龙门人,星熊!”陈猛地拔高声音,胸腔剧烈起伏,“我们已经没有其他机会了!再由魏彦吾用他的手段解决这事,只会牺牲更多人!”

    “用你的办法就能解决了吗?”星熊的反问像重锤,砸在陈的心上。

    陈的喉咙哽了哽,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咬着牙开口,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恳求:“他们叫你鬼姐,他们相信你能保护得了他们热爱的龙门。星熊,放我去。”

    星熊沉默了瞬,抬手抹了把脸,雾汽沾湿了她的指尖。她的声音软了些,带着几分怅然,像在自语,又像在说给陈听:“……哈。老陈,他们真的热爱龙门吗?”

    陈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星熊接着说道,目光飘向雾蒙蒙的远方,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我啊,是个老套的人。漫画,电影,酒,下着雨的街道,匆匆路过没带伞的人。除了电单车,我都喜欢老套的。有些东西在别人看来是很容易过时的。但老陈,我们真能追得上时间吗?”

    “我不能。我做不到。”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吱作响,“它走得太快了,它把我看重的许多东西都踩成了碎片。剩下的,只有这么多——一道划痕,一个折角,一片黄斑,每一个我都能说上名字。”

    白色的淡雾夹杂着微光,在她身旁翻涌,让台阶下的陈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我讨厌它。我讨厌时间带走我身边的人。”

    “他们都为了自己的一处容身之所粉身碎骨,我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嘲的沙哑,“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被捶打成齑粉,甚至是我动的手——他们的梦想被我亲手砸碎。他们不是爱着龙门。他们是无处容身。最后的最后,也是我让他们无处容身。”

    雾汽散开一瞬,星熊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的身上,果决得不带一丝迟疑:“你不能再走了,老陈。”

    陈仰头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带着刺骨的质问:“你连阿发的死,连那么多为了龙门城死去的人……都可以装作没看到?”

    “别觉得自己很懂。”星熊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和他们处的时间比你久得多,我对他们的理解比你深得多。但保护龙门是我的责任。不管是谁烂在我面前,我的责任从未改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紧绷的脸上:“还当自己是陈警司?你的职责是谁给你的?”

    “我自己。”陈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星熊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浸着疼惜:“……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想把这些话说给自己听。你看看你,一个人就救得了龙门?一个人杀得了所有整合运动?耍脾气要有个限度。”

    “挺有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之前你去执行魏先生的命令,因为你能理解他。现在,变了,是我来执行魏先生的命令,只因为现在我更理解魏先生一点。”

    “我大概明白了魏先生的办法。既然有人要死,魏先生只想自己去。”星熊的声音软了些,“你是陈家血脉。这件事后,你不会受牵连。”

    “你说他……”陈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发颤。

    “魏先生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你死。”

    “你把他想的太好了。”陈的反驳带着浓浓的嘲讽,眼底的冷意更甚。

    “你可能把他想得太不是东西了,老陈。”星熊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他想死,那就去好了。”陈的声音里裹着愤懑,“可死了又能解决什么?战争不会开始了?龙门就不会被首当其冲了?”

    “他死,龙门不会被迁怒。”星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陈的心里,“我想所有责任都会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

    “怎么会这么顺利?”陈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信。

    “当然不那么顺利。”星熊接着说,“所以,他要你接班近卫局。你会接他的班。近卫局局长的位子早晚是你的,下一步,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

    “你该去把前前后后的问题,上上下下的遗毒,全部解开。”她的目光落在陈的脸上,带着几分恳切,“我清楚魏先生想做的事。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时候,他的眼神和他的手段,从我认识他那天开始就没变过。龙门还需要你,不能让你来冒这个险。”

    陈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恶心:“我只感觉到一阵恶心。”

    “魏先生的死或许打动不了你,但他死后,你可以去改变这座龙门城。”星熊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劝诫。

    陈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目光里带着破釜沉舟的释然,一字一句道:“告诉你个事实吧,一个我不属于这座城市的原因——我是感染者。”

    星熊的身体猛地一僵,般若盾的肩带滑了半寸,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什么?什么时候?”

    “三年前。”

    “你瞒着我?”星熊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受伤的质问。

    “我不是故意……”陈的声音软了些,带着几分歉意。

    “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星熊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眼底的震惊还没褪去。

    “魏彦吾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近卫局不能有感染者,所以我不能是。”

    她抬眼看向星熊,眼底的光黯淡下去:“星熊,这座城市没有感染者的容身之地。这片大地也没有。我受够了魏彦吾的操控,我不会再由他去指使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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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星熊摇了摇头,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声音里带着决绝,“我知道了。我总算完全明白,为什么你老陈,为什么你不能离开龙门了。”

    “你要是走了,去了核心城,魏先生就不得不把你划为敌人。”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急切的劝诫,“你不仅是敌人,而且你必须是一个感染者,一个与龙门敌对的危险感染者……谁都会知道你是感染者,甚至认为你与整合运动同谋。覆水难收,你再也回不了这里。”

    “我不在乎。”陈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这句话应该我说的。”星熊的声音陡然柔和下来,带着浓浓的暖意,“你是感染者?我不在乎。你熟悉的人都不在乎。你没看见他对感染者的无情,我看见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沉了下去:“甚至九,她已经走了。之前她离开近卫局,因为她被感染了。”

    “九也……”陈喃喃自语,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怅然取代。

    “现在想想,我和九或许是因为同一个任务患上的矿石病。”陈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她后来是我的线人,表面加入整合运动……然后为了整合运动,她抛弃了龙门。因为她看清了这个城市的真相。”

    她抬眼看向星熊,目光里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绝望:“星熊,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去核心城?”

    星熊摇了摇头,般若盾在她手中转了半圈,发出沉闷的金属响:“推理猜谜我都不会,说明白点。”

    陈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你知道整合运动领袖是谁吗?塔露拉。issy没告诉过你?塔露拉是我的姐姐。”

    晨雾骤然静了下来。

    星熊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她抬手扶住般若盾,声音冷得像冰:“啊,啊……哈,我懂了。你今天不可能过去。”

    “为什么说这种话?”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眼底泛起红丝,“难道我的亲人,我的家人……都不够重要?!”

    星熊扶了扶额头,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无奈,还有一丝心疼:“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你过去。即使是死,也不行。”

    陈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将手放在赤霄的刀柄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

    星熊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的痛意更浓:“这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星熊。”

    星熊见此,也不再犹豫,将般若盾猛地竖在身前,盾面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般若,决定得了。”

    陈的手腕猛地一翻——赤霄出鞘,赤色的寒光划破晨雾,映亮了她决绝的脸。

    “今天挡在我面前的,哪怕是天灾,我也绝不会束手就擒,何况是一个盾,一个鬼!”

    星熊握着般若盾的手紧了紧,盾尖抵在地面,发出沉钝的响。她还想做最后的挽留,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老陈,魏先生不是好人,我们可以一起揍他一顿。你想做的,我陪你,什么都行。你不是喜欢我那辆哥伦比亚大缸70vv吗?我可以让给你……”

    “老陈,但现在不行,不要逼我。”她的声音发颤,“这是我最后一点点想你答应的事。”

    陈却猛地打断她,赤霄的剑刃直指星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怎么跟他一个语气?不要那么说话。早在他做出这一切之前,我就已经决定好了。”

    “魏彦吾怎么做,也许你觉得和你有关系,但我觉得一点没有。”她皱着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你在说什么?”

    “他所作的,为你做的,和你该做的,一直都是两回事。”星熊的声音沉了下去,“魏先生也是这么期望的。他不想做一个坏人,他渴望的不是统治……他把剑给了你。”

    “你根本就不理解……”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理解什么?”星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痛,“不止一次的毁掉自己的家,毁掉自己的家人。每次都浑身浴血的独自一个人站着。就因为我觉得这是对的,就因为我认定那是错的?”

    “我常常思索,自己配活下来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不配,但我还是活下来了。我没法只为自己而活了。认定对错,所以一脚踏出去……是人生中能做的最愚蠢的事。”

    “后悔的味道一直回味在我嘴里,你有过吗?陈大小姐?”

    “不要这么说话!”陈的吼声撞碎了晨雾,赤霄的剑刃微微颤抖。

    “那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一点?”星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们同甘共苦这些年,到底有什么不能敞开说?”

    “我有苦衷,你也有,我们都清楚。”陈的声音软了些,带着一丝无力,“可明明知道了……可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我没有牵连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到底哪里没理解你们?!”

    “因为我见过太多没有价值就死去的人了。”星熊的声音沉得像铁,“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但我在乎你去哪。我不会让你去。敌人的头领做到现在这步,你还妄图感化吗?用你的亲情?用你的剑?杀了她?就这样?你做不到,你只会白死。”

    “没人想看到,谁都不想。现在放弃吧,别对自己的行为后悔。”

    陈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带着决绝的笑意:“谢谢你星熊,但这次我一定要去。”

    话音落,赤霄的赤色光芒骤然亮起,映红了半边雾天。

    星熊不再说话,只是举起般若盾,冷着脸看向她,盾面的符文亮得刺眼:“或许只有拳头打在你的脸上,才会让冲动缓解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却又藏着一丝不忍:“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比起两年前,进步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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