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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被猛地撞开,“哐当”砸在墙面上,木屑簌簌落了一地——陈的身影撞进来,指尖还沾着排水系统里的暗红泥渍,赤霄的刀鞘磕在门框上,发出沉钝的响。
她的发梢沾着巷里的湿雾,额角的汗混着泥点,连呼吸都带着颤。
“魏彦吾,你都做了什么?!”
万刃的黑眸里的冷意却晃了晃——他早猜到陈会闯来,排水系统里那片暗红的惨状,足够把任何冷静都烧成怒。
魏彦吾指尖转着的白瓷茶杯顿了顿,茶雾漫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原本松弛的肩线悄然绷紧,语气却依旧平稳。
“陈警官,我有客人。”
阿米娅的兔耳倏地竖起,蓝紫色的眸里浸着惊讶。
“陈警官?”
陈却像没听见,脚步往前迈了半步,靴跟踩在地砖上,溅起细碎的泥点。
“你都做了什么?是不是你?”她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的泥里,喉结滚了滚,声音里裹着碎冰似的颤。
“不,只能是你…只可能是你。”
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撞见魏彦吾平静的神色,她的语气里烧起更烈的怒。
“那只老鼠和他狡猾的父亲,充其量是你的小手段,敢下这种命令的,只有你。我原以为战胜整合运动,团结起龙门人,就能熬过难关,解开那些误会…我早该想到的。”
她的视线扫过魏彦吾指间的茶杯,像在看一件碍眼的物事。
“你在这时候重申自己的身份——龙门的主人,你从来都是。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不是能除去所有阻碍吗?不是能烧光路上的荆棘吗?究竟是什么逼你低了头?”
“我知道你们对感染者的态度,可那不止是…不止是感染者啊!”
她的声音突然哑了,指尖抖得厉害。
“你甚至不敢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抹去名字,抹去踪迹,抹去命令,把所有形迹都藏起来。魏彦吾,你和林的种族,该对换一下。”
魏彦吾把茶杯搁在茶盘上,杯盖磕出轻响,镜片后的眼沉得像浸了墨。
“信口开河。陈警司,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希望你的解释能让我信服。”
“好,那我开门见山。”
陈的喉结滚了滚,字字咬得用力。
“是不是你杀了塔露拉的父亲?!”
这话像块冰砸进茶盘里——魏彦吾的脸色骤然暗下去,指尖抵在茶盘边缘,指节泛了白。
“…陈警官?”
“是不是你逼我们的母亲,嫁给那个懦弱的男人?”
魏彦吾的唇线抿成冷硬的直线,没应声,只抬眼盯着她。
“是谁向你灌输这些的?”
“你要猜猜看吗?”
陈的尾音带着讥诮。
“请注意自己的语气。”魏彦吾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掌握了龙门一切的魏大人,突然发现掩藏多年的秘密早不是秘密了?”
陈往前凑了半步,赤霄的刀鞘擦过地砖,“待卫”两个字刚从魏彦吾嘴里蹦出来,就被她打断。
“是塔露拉告诉我的。”
这话像道雷,劈得静室里的空气都僵了——万刃插在口袋里的指尖骤然蜷起,黑眸里的冷意碎了点,眉峰微挑。
陈的声音接着砸下来。
“塔露拉知道的事,本来没几个人清楚。你恼怒,只是怕这会威胁你的统治…科西切公爵从始至终都是你的噩梦,而你对塔露拉,从来没半分歉意,对吧?”
“陈警官,不要揣测你没权限了解的事实,也别轻信来源不明的讯息。”
魏彦吾的指尖摩挲着眼镜腿。
“你很累了。”
“我当然不信那个公爵老头!”
陈的声音陡然拔高,兔耳绷得笔直。
“他差点毁了整座龙门,是他掳走了塔露拉!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晴天,晚上没月亮,只有几颗星星。老头抓着塔露拉站在断桥那头,你的背后…站满了穿黑色雨披的人。”
魏彦吾的唇线抿得更紧,指尖抵着唇瓣,没再说话。
“我相信塔露拉。”
陈的声音软了点,却更韧。
“我知道她可能被谎言蒙蔽,可你本来就是这种人——为了目的,什么都能牺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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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刃刚要起身拦,胳膊却被微凉的指尖按住——是凯尔希,她正站在沙发旁,白大褂袖口还沾着消毒水的淡味,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稳住身形。
魏彦吾的呵斥砸在空气里。
“陈晖洁!”
“你想清扫整个贫民区,甚至摧毁它!”
陈没看他,视线钉在墙面上的龙门地图上。
“那么多信赖我们的龙门人,支持我们走到现在的人…因为感染者不算市民?因为他们融不进你的高楼?还是因为他们会和感染者和平相处?你真的在保护龙门吗?你才是威胁龙门生息的人吧!”
“没有你的允许,姓林的根本不敢这么做!”
魏彦吾看着她,语气像在训斥愚昧者,一字一句断开。
“陈小姐…你对我为龙门所做的一切…几近一无所知。”
“我最讨厌你的,就是你把所有事都捏在手里的样子。”
凯尔希终于开口。
“如果两位还有一丝空闲,我想请你们听一条讯息。”
阿米娅的兔耳晃了晃,眼里浸着惊讶。
“凯尔希医生?”
“看终端,具体已经发过去了。”
阿米娅点开终端,指尖刚触上屏幕,瞳孔骤然缩紧。
“啊…好的…什么?!”
魏彦吾的脸色沉得更厉害。
“我不记得允许你在这个时候进我的会客室,罗德岛的医生。”
“我让她进来的。”
声音从门口传来——文月站在廊间的暖光里,裙摆沾着点浮尘,语气里裹着无奈的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魏彦吾的喉结滚了滚,一时间竟无言。
“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
文月走进来,指尖拂过沙发扶手上的尘。
“什么都瞒着她,什么都自己扛,你不累吗?听这位客人说吧,同样的消息我们也接到了,你原本可以早三分钟知道的。”
魏彦吾的火气敛了下去,指尖敲了敲茶盘。
“那么,凯尔希医生,请说。”
“我们剿灭龙门城内整合运动时,敌人的最高指挥官没出现。”
凯尔希抬眼,瞳孔里映着终端的冷光。
“因为她一直在切尔诺伯格——看着我们或镇定或焦头烂额,反正没把足够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而现在,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城…正在接近龙门。再过三十六个小时,它会与龙门相撞。”
魏彦吾嗤了声,指尖转着茶杯。
“蝇头小事。龙门有的是抵御移动城市的手段,区区核心城不足为惧,我们甚至不用…”
他的话骤然停住,指尖僵在茶杯沿上。
凯尔希的声音接了上来。
“你意识到了,魏长官?”
“…它是不是开始…”
魏彦吾的喉结滚了滚。
“不间断地发送自己的城邦认证码?”
凯尔希抬了抬终端,屏幕上跳动的电波纹闪着冷光。
魏彦吾却摇了头,唇线绷得紧。
“不。”
“您的推测是对的。”
凯尔希的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核心城正不断向各处发送认证码,龙门全城都收到了电波——它宣称,这座城市是乌萨斯的领土。”
一个核心城不算什么,但那是切尔诺伯格,乌萨斯的领土。
如果直接攻击阻断它的前进…毫无疑问,是在向乌萨斯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