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私事呢?” 柳如月一针见血。
肖露明显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知道一些。”
“你别紧张,”柳如月语气放缓了些,“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跟他两年,关系……处得怎么样?”
肖露似乎明白了柳如月问话的潜台词,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笑,但很快隐去:“柳处长,我跟陈总,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他是领导,我是秘书,仅此而已。”
柳如月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了解下情况。这么说,你对集团的整体情况,应该算比较了解了?”
肖露挺了挺胸,很是自信:“江投业务板块多,子公司也多,情况确实复杂。但凡是需要经过我手处理、协调、或者存档的事务,无论大小,我都尽力做到心中有数,不敢说全盘掌握,但主要脉络和关键节点,我还是清楚的。”
“那……集团目前存在哪些比较突出的问题,或者比较难处理的人和事,你了解吗?” 柳如月更进一步。
“这……” 肖露再次迟疑了,嘴唇抿了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孙哲文,又迅速垂下。这个问题太敏感,涉及到对前领导的评价和对现任领导的“投名状”,她不敢轻易开口。
柳如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我换个问法。如果……你还是总经理秘书,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做下去,你会用什么态度,来为孙总服务?”
这个问题不仅让肖露一愣,连孙哲文也愣住了,不解地看向柳如月。
肖露明显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是惊讶,是思索,还有一丝……希冀?
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认真地回答:“我明白孙总的顾虑,也理解外界的某些传言。但我可以向柳处长,也向孙总保证:第一,我知道自己的本分和底线在哪里。我靠工作能力吃饭,不靠别的。从参加工作以来,无论在哪个岗位,我都是用工作业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第二,关于秘书这个岗位可能带来的非议,我无法阻止别人怎么想,但我能管住自己怎么做。我知道之前有一些关于我和陈总的……传言,”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艰难,但目光清澈地看着柳如月,“我承认,陈总……确实有过那方面的暗示。但我拒绝了。他能继续用我,是因为我的工作能力让他觉得顺手、放心,而不是因为别的。”
柳如月静静地听她说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你很不错。”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对肖露道:“你先去忙吧。这些文件孙总会看。我和孙总还有些事要谈,你有急事的话,过会儿再来。”
“好的,柳处长。孙总,我先出去了。” 肖露起身,礼貌地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等门关上,柳如月看向一脸疑惑的孙哲文,直接说道:“我看,秘书的事,你不用再招了,就用她吧。”
孙哲文眉头皱起:“如月,这……不太合适吧?她还是个女的,而且之前是陈明远的人。用她,会不会……”
“你呀,别光盯着性别和过去那点事。” 柳如月打断他,分析道,“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她还能把你怎么样?再说了,我有几点考虑,你听听有没有道理。”
孙哲文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好,我洗耳恭听柳处长的高见。”
柳如月拧了他胳膊一下:“正经点!说正事呢!”
“是是是,我很认真地在听老婆大人的教导。” 孙哲文赶紧坐直。
柳如月美目流转,神情却异常认真:“第一,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身边必须有个知根知底、又能干的人。昨天的事就是教训,如果当时你身边有个靠谱的、能挡事的人,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灌醉,更不会发生后面那些腌臜事。这个肖露,我看她眼神清正,说话也有条理,不像是那种心思活络、想走歪路的人。用她,至少在生活和工作衔接上,能帮你规避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点点头,这点他承认。
“第二,”柳如月继续说道,这才是重点,“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你听到了吗?她说‘江投虽然业务繁杂,但要经过我手的事,我都记得’。敢说这话的,要么是盲目自信,要么是真有底气。而且,陈明远用她两年,如果她真是靠别的关系上位,陈明远走的时候,不可能不给她安排好去处。但事实是,她被你‘退货’后,目前处于悬空状态。这恰恰说明,她很可能真的是凭能力坐稳那个位置的,和陈明远没有太深的私人纠葛。这样的人,用起来反而更放心。”
孙哲文若有所思。柳如月看问题的角度,确实和他不一样。
“第三,也是最现实的一点。” 柳如月看着他,“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对集团情况的熟悉,是对各种错综复杂关系的了解!招一个新人,和你一样两眼一抹黑,你们俩要磨合到什么时候?你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理清头绪?而这个肖露,她跟了陈明远两年,接触的是集团核心事务,对各部门、各子公司、甚至对一些关键人物之间的关系,必然有远超常人的了解。有她在身边,能帮你节省大量时间,快速切入工作。她现在这个位置,其实很敏感,用好了,是一把快刀;用不好,也可能是个隐患。但我觉得,以她的聪明和刚才表现出来的态度,只要你给予足够的信任和尊重,她会是你的助力,而不是阻力。”
孙哲文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柳如月说的,句句在理。他确实需要尽快打开局面,而一个熟悉情况的秘书至关重要。他之前的顾虑,更多是基于避嫌和传统的“男女有别”观念,但在现实的工作压力和潜在的威胁面前,这些似乎可以暂时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