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孙哲文坐回大班椅。
门被推开,关雅琴款步而入。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裙,比昨晚那身宴会礼服“规矩”了许多,但不知是尺码问题还是刻意为之,套裙包裹得异常紧绷,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前凸后翘,成熟女性的风韵展露无遗。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孙总,您找我?” 她目光先落在孙哲文身上,随即仿佛才注意到沙发上的柳如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转向柳如月:“这位是……?”
柳如月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关总,请坐。是我找你有点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柳如月,孙哲文的爱人。”
关雅琴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甚至显得有些夸张:“哎呀!原来您就是孙夫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早就听说孙总的夫人是位了不得的女中豪杰,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气质,这风范,真是让我们这些普通女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走过来,仿佛要和柳如月握手,姿态做作得有些过分。
柳如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并未伸手:“关总消息很灵通啊。”
这话意有所指。她和孙哲文领证才一周多,知道的人仅限于少数亲近之人和单位同事,江投这边按说不该这么快知晓。
关雅琴似乎并不奇怪,这本身就透露出不寻常的信息。
关雅琴仿佛没听出柳如月话里的机锋,笑容不变:“孙夫人过奖了。主要是孙总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大家自然对孙总的个人情况比较好奇。我也是听别人闲聊时提了一嘴,说孙总的爱人是我们公安系统的领导,今天见到您这身警服和气势,就猜到了。没想到真是您,真是太巧了。”
“是吗?那这位‘别人’,看来对我和我爱人的事,还挺上心。” 柳如月很是淡然。
“或许吧,也可能就是碰巧聊到了。” 关雅琴依旧笑容可掬,应对自如,丝毫不露尴尬。
柳如月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切入正题:“我请关总来,是想了解一件事。昨晚,是关总你,和另外一位女同事,把孙总送回酒店房间的,对吧?也是你,让那位女同事留下‘照顾’孙总的?”
关雅琴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作出回忆之色,然后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孙夫人。昨晚孙总确实喝了不少,我看他醉得厉害,南副省长就让我先把孙总送到楼上客房休息,怕他出什么意外。我一个人扶不动,正好看到艺术团的小岑在那边收拾东西,就叫她一起帮忙了。把她留下来……也是我当时自己也有点上头,怕孙总半夜不舒服没人照应,就让小岑留下看看。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说完,还关切地看了孙哲文一眼。
柳如月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或者叫一位男同事来帮忙?让一个年轻女下属单独照顾醉酒的上司,关总不觉得这个安排,有些不妥吗?”
关雅琴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孙夫人,您提醒得对!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了!当时……当时情况有点乱,南副省长催得急,我又有点晕乎乎的,看到小岑是女孩子,心细,就没想那么多……我真没往别处想!就是单纯觉得得有人照看一下孙总,毕竟醉酒的人容易出事。孙总,孙夫人,这事是我安排不周,我向您二位道歉!”
她说着,还微微欠了欠身,显得很诚恳。
柳如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等她说完了,才缓缓开口:“你的安排,确实很有问题。因为,差点就出事了。”
“啊?” 关雅琴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震惊的看向孙哲文:“孙总,这……这是怎么了?小岑她……她对您做什么了?还是您不舒服了?”
“她对孙总倒是没做什么,” 柳如月接过话头,“但她对警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现在,这位岑吟同志,因为涉嫌作伪证、干扰调查,已经被望江区公安局依法传唤了。”
“进……进局子了?” 关雅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随即脸上浮现出气愤的表情,“这……这个小岑怎么能这样!就算……就算她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胡说八道啊!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没有什么‘就算’。” 柳如月冷冷地打断她,“刑警队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提取了相关证据。目前看来,她和孙总之间,并没有发生她试图暗示的那种事。我们初步判断,这很可能不是她临时起意,而是背后有人指使,意图构陷、污蔑孙总。”
“指使?” 关雅琴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有些委屈,“孙夫人,您……您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孙总是集团的新任总经理,是我们江投的希望,我巴不得孙总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指使人做这种下作的事?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柳如月看着她:“关总,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如果今天早上,在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按照某些人设计的剧本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新任总经理上任第一天,酒后与女下属在酒店共度春宵’——这样的谣言,不需要证据,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声誉、前途,甚至家庭。这对于孙总,对于我,乃至对于我的家人,都是一盆脏水。关总在江投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吧?”
关雅琴的脸色变了变,连连点头:“明白!我明白!孙夫人,我真的向您保证,我让岑吟留下,真的只是出于好意,怕孙总酒后出事。我绝对没有动任何歪心思!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如果我知道岑吟是这种人,我打死也不会让她靠近孙总半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识人不明,安排不当,给孙总和您添麻烦了!我再次向您二位郑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