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逃脱
    林晚紧紧盯着陈长远的背影,想从他细微的动作中看出端倪。

    果然,听到她的话,陈长远那挺直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林晚的不开窍。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带着点“不耐烦”的姿态,更快地朝着牢门方向走去,很快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甬道转角。

    只留下他那几句如同耳语般飘入林晚耳中的话,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试药之人……已送往太医院……”

    “是成是败……全看林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甬道里彻底恢复了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冰凉的铁栅,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消化着陈长远最后那几句话,和地上那把钥匙。

    “他……他这是……”

    林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以公谋私?故意放水?要放我出去?”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狂跳起来!

    陈长远,这个以冷酷铁面著称的天机阁指挥使,竟然在用这种方式,给她创造机会!

    “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啊!”

    林晚忍不住低声喃喃,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勾起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陈大人,真是……谢谢了!”

    她不再犹豫,迅速将手臂伸出栅栏缝隙,手指灵活地摸索着,很快就触及了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

    她小心地用指尖捏住,稳稳地将钥匙捞了进来。

    握着这把小小的钥匙,林晚感觉它重若千钧,这是自由,是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侧耳倾听,甬道两端都寂静无声。

    她不再迟疑,将钥匙对准牢门铁锁的锁孔。

    只听“咔嚓!”一声响,沉重的铁锁应声而开。

    林晚像一只灵巧的猫般,侧身闪出了牢房,反手又将门虚掩上,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

    自由了!

    尽管只是暂时地非法逃离了这间“豪华”牢笼。

    她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甬道深处是死路,只有来时的方向是出口。

    她撒开脚丫子,尽量放轻脚步,但速度极快,朝着甬道尽头的牢门方向快步跑去。

    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快!

    再快一点!

    必须在被人发现之前,离开天机阁,赶到太医院!

    很快,她就跑到了甬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前。

    门虚掩着,外面透进来一丝更明亮的光线,应该是看守休息的外间。

    林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向外望去。

    外间点着灯,比牢内明亮许多,

    只见胡三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似乎又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听到门轴轻微的“嘎吱”声,胡三猛然惊醒,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茫然地扫了过来,恰好与从门缝中探出半个脑袋的林晚,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晚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一声:

    “糟糕!被发现了!”

    “是硬闯?是解释?还是退回牢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钥匙还在手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林晚彻底愣住了。

    只见胡三看到逃出来的林晚,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甚至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但随即,那错愕迅速消失,换成了一种……古怪的、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的茫然。

    他抬起手,用力挠了挠自己花白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真的头皮发痒。

    然后,他扭动着脖子,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聚焦在林晚身上,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门后的林晚听清:

    “咦?这鬼地方怎么突然感觉冷飕飕的?这地下的阴气就是重,人老了,不顶用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站起身,还配合地搓了搓手臂,仿佛真的感到寒冷。

    “……不行,得回去加件厚实点的衣服,这夜还长着呢,可别染了风寒。”

    说完,他径直走到通向外面的那扇门,伸手拉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甚至还“贴心”地,没有把门关严,留下了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仿佛他真的是因为觉得冷而去加衣服,而“恰好”没看到逃出来的犯人,也“恰好”忘了锁上通往外界的大门。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敞开的门缝和外面更黑暗的走廊,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陈长远“掉”钥匙,胡三“没看见”人还“忘了”关门……

    一阵不知从哪个缝隙钻进来的冷风吹过,让林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但这阵冷风,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心照不宣的放行。

    从陈长远到胡三,这条“越狱”的路上,所有的关卡,都被人为地打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温暖,有感激,也有沉甸甸的责任。

    她不再犹豫,对着胡三离开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但清晰地说了句:

    “谢谢。”

    然后,她闪身出了外间门,沿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在黑暗的衙门走廊里,凭着感觉和偶尔的标识,小心而快速地穿行。

    不一会儿,林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天机阁衙门的后门附近。

    这里比前衙更加僻静,只有高高的围墙和一道不起眼的小门。

    她运气不错,后门居然也只是虚掩着,似乎今晚天机阁所有的锁,都“恰好”不太好用。

    她侧身溜出后门,终于彻底站在了衙门之外。

    深夜的京都大街,与白日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

    月光清冷,洒在空旷的青石板路面上,泛起一层惨白的光。

    长长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打更人隐约的梆子声,和不知哪家檐下野猫的嘶叫,更添几分寂寥和寒意。

    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黑黢黢的,像一只只沉默的巨兽。

    冷风一吹,林晚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也让她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出来了,是出来了。

    可是……太医院在哪个方位?

    天机阁衙门本身就在相对僻静的官署区边缘,此刻四下望去,只有纵横交错的街道和模糊的建筑轮廓,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糟了……”

    林晚低声自语,眉头紧紧皱起。

    “光顾着跑出来了,这黑灯瞎火的,往哪边走才是太医院?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万一撞上巡夜的,或者走错了路……”

    她正站在街角阴影里犯难,心急如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就在她焦急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一点熟悉的标志或者碰碰运气拦个夜行人的时候——

    “嘚嘚……嘚嘚……”

    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从长街的另一头转角处,清晰地传了过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