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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衙役带进来三个人。
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太太,半边银丝,瞧着精神奕奕。
还有一个约莫二十四五的男子,面相老实憨厚,他旁边则是个十九的姑娘。
齐家将陈招娣休了后,隔天,就续娶了一位小媳妇。
三人看到尸体,都是惊恐,那小媳妇直接缩齐壮身后。
齐壮惊愕后,红了眼眶,不自觉上前一步:“招娣……怎么可能……”
“咳!”齐老太太一声咳嗽,硬生生让他止住脚步。
不过,她也有些惊惧,不敢多看。
他们的表现,都被祝冠峰看在眼里,没发现什么破绽。
“这具尸身,你们可认识?”
“认识,是招娣,是我媳妇……”齐壮红着眼睛道。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齐老太太打断:“回大人,此女陈招娣,是我齐家弃妇,早就被扫地出门,不知她做了什么孽,落这么个下场,都与我齐家无关。”
“大人若有事,还是请陈家姐弟吧。”
显然,齐老太太强势的很,且不愿意和陈招娣扯上关系。
“怎么,老太太要教本官做事?”祝冠峰皮笑肉不笑,官威弥漫。
齐老太太一凛,她在家里做主惯了,忘了,这是府衙,不是她能撒野地方。
她低下头,忙认错:“是,是草民说错话了。”
祝冠峰冷哼一声。
重新将盖尸体的白布合上,带着人走出停尸房,到了府衙正堂。
“不论怎么样,陈招娣也曾是你齐家媳,刚被休,没几日就身死,总要有个说法。”祝冠峰道。
那齐老太太急了,忍不住道:“大人,民妇听说,她是被人羞辱后自尽的,可跟我们没关系啊。”
“这小蹄子平日就水性杨花……”
“砰!”祝冠峰重重拍了下惊堂木:“肃静,公堂之上,本官问话,尔等再开口,再敢胡乱插嘴,休怪本官无情!”
他寒着一张脸,眼神中更是没什么表情。
看的齐家人心中直突突,不敢造次。
“还有,本官要提醒一句,在这公堂上,尔等若是说了假话,等回头查出来……”祝冠峰语气森寒。
齐家人连忙摇头,他们哪敢。
甚至心眼子多的齐老太太,想的是,要是他们答得不好,会不会官老爷把陈氏那女人的死,按在他们头上?
外头人都说了,什么官官相护,现在犯事的,是当官的儿子。
将人震慑住了,祝冠峰清了清嗓子才道:“那就先说说吧,陈招娣水性杨花是怎么回事?可有实证?”
“回大人,虽没实证,但陈氏那狐媚子长相,去街上买个肉,都跟屠户眉来眼去,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
齐老太太接话。
祝冠峰蹙眉,目光落在齐壮身上:“你来说。”
齐壮跪在堂下,显得有些唯唯诺诺:“我、小人、小人不知道。”
“哦?”祝冠峰刻意拉长了音调。
齐壮吓得抖了抖,忙道:“招娣,她没有,她是个好女人,是我娘看不惯她。招娣和邻里正常往来,我娘都看不过眼。”
齐老太太怒目圆瞪,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公堂上教子。
这么强烈的视线,齐壮似乎感受到了:“也不是,不是我娘,我街坊的婶子大娘们,都这么说。”
“说招娣走路扭腰,是勾引男人。说招娣见人就媚笑,背地里给我戴绿帽子……”
“是吗?那你这个做人夫君的,是怎么看的?”祝冠峰眉头蹙紧。
“招娣不是那样的,是娘和婶子们误会了。”
齐壮迟疑了下,还是实话实说。
招娣每日就在自家院子忙碌,偶尔也就出门买菜买米,什么招蜂引蝶,根本不可能的事。
“你这么想,陈招娣知道吗?你可有维护过妻子?”祝冠峰又问。
齐壮低下头,低声道:“娘她们不过说嘴两句,又不疼不痒的,当晚辈的,能忍则忍。”
他一副怯懦的神情,再看一旁新过门的小媳妇,也是个胆小的。
祝冠峰隐约明白什么,嗤笑一声:“是当晚辈的该忍让,还是你不敢说?”
齐壮头更低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齐老太太不乐意了:“大人,您不懂,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陈招娣没奸夫,那是我看的紧,要不她四处勾搭人……”
“齐老太太,人活着,由你磋磨,人死了,你还胡说八道,良心过得去吗?就不怕,人家来找你?”祝冠峰笑眯眯道。
但那笑容里,可没半点暖意。
齐老太太一噎,还四处张望了下,一副心虚没底气的样子,到底不敢再混说。
“齐壮,你为何休妻?”祝冠峰又问。
既然信陈招娣,总不至于为捕风捉影的事,就休妻吧?
“是,是娘说的,招娣养不熟,只顾着娘家,还生了个丫头片子,赔钱货……”齐壮道。
“哦,详细说说。”祝冠峰坐直了些。
他尤其对,“顾着娘家”感兴趣。
“也没什么,就是大舅哥困难,读书不易,招娣就时不时私下给些银钱。”
“大舅哥考进国子监,以后有大出息,该帮得帮,等将来,还会回报我们。”
齐壮憨憨道。
齐老太太实在忍不了儿子的窝囊样:“大人,我这儿子是个蠢得,被女人忽悠了,就找不着北。”
“那陈氏,对陈文海,是帮忙吗?是恨不得掏空了齐家,供养陈文海啊。”
“嫁过来后,偷了三次钱,送给她那无底洞哥哥。”
“每次偷多少?”祝冠峰这次没嫌弃她插话。
“头一次半吊钱,第二回一两银,第三回足足五两银啊!”齐老太太迫不及待诉苦。
“回回偷钱被发现,就哭,哭的好像她才是那个受委屈的。”
“一回比一回过分,尤其第三回,那五两是攒着冬日买粮的,陈氏心里只有娘家哥,哪管这些?”
祝冠峰看了眼齐壮,从他表情,能基本判断出,这是真的。
“除了偷钱,自怀孕后,陈氏就日日喊着,怀了老齐家金孙,要吃鸡、吃鱼,我都忍着,可那好肉好菜,她转头就给娘家送去。”
“伺候好几个月,陈氏越来越瘦,外头还说我齐家苛待儿媳。”
“老太太我脾气够好,没计较,谁成想,那不争气的,到底生了个丫头片子。”
齐老太太越说越委屈。
她是看不上陈氏,没少刁难,可陈氏做的,也是真难看。
“就这样,那陈文海还好意思上门,张嘴要借钱,借五十两!大人,您说,陈氏这样的儿媳,换谁家不休?”
祝冠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本以为,齐壮只是畏惧母亲,没想到他是真的一点主见没有,这性子……
“五十两?陈文海可说了,要做何用途?”
以祝冠峰多年办案经验看,这个五十两,或许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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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打通关系人脉什么的,以后好处多的很,但他又不是我齐家儿子……”齐老太太喋喋不休。
祝冠峰沉思了下。
陈文海考进国子监,看似想要结交一些人,很容易。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不是一个圈子的,想要融入总要付出些什么。
钱,是最起码的。
对国子监某些学子的风气,祝冠峰还是很清楚的。
“他可说了,要结交谁?”
“回大人,没有。”齐老太太道。
祝冠峰微微蹙眉,但也能理解,事情还没成,陈文海只要有脑子就不会大肆宣扬。
“那休陈氏,为何连她生的孩子,也一并赶出去?她也是齐家血脉。”
齐老太太一拍大腿:“大人,不是老太太我心狠,实在不敢要啊。”
“您不知道,那陈家一共六个闺女,为了供养陈文海,各个作成啥样了?这留下陈氏生的赔钱货,那定是和陈家断不了关系的……”
这话,只有一半真。
被休的妇人想要影响孩子,还是很难的。
嫌弃是个女娃,才是齐老太太的初衷。
祝冠峰也察觉了,他看向齐壮:“倒是这孩子最无辜,被亲生父亲抛弃,生母自尽,现在又下落不明,唉。”
齐壮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大人,您,您说什么?念宝丢了?”
就是齐老太太,也停下话头。
再不稀罕,那也是齐家血脉啊。
祝冠峰颔首:“是啊,只发现了陈招娣的尸身,孩子却不知所踪。”
“你们找不找?”他突然问。
“找!”齐壮几乎没犹豫。
齐老太太却狠狠拽了儿子一把,赔着笑:“大人,孩子娘没了,不是还有舅舅……”
“哦,陈文海现在入狱,等他出来再找,估计那孩子,唉!”
祝冠峰重重长叹一声,颇有怜悯的意思。
齐壮红着眼:“我们找,不等大舅哥!大人,求求您,帮我们找找孩子。”
说完,还看向老太太:“娘,念宝也是我的孩子。”
齐老太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她看向一直安静如鸡的新儿媳。
小媳妇怯怯点头:“娘,那是一条命啊。”
齐老太太心中暗骂,这回娶得也是个棒槌,不知道孩子回来,她就得当后娘吗?
当后娘是容易的吗?
这性子,真是跟她儿子傻到一块了。
但她到底什么都没说。
于是,祝冠峰从他们口中,知道了齐念宝的岁数、长相、胎记什么的。
还让画师给画了像,表示等有消息,就派人去通知他们。
齐壮感激不已。
忙完这一茬,祝冠峰才问,陈招娣平日有没有得罪的人、交好的人、或者是你们觉得古怪的人?
得罪的人是没有,交好的,倒是有一两个,但算不上近乎。
真近乎的,还得是和陈家几个姐姐。
等问完,祝冠峰就让齐家人走了。
这番询问,也没让祝冠峰找到太关键的线索,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在衙下站了一炷香。
等身上觉出寒意来,他才动了。
这是他习惯性放空思绪的法子。
“走吧,去牢里看看那两个探子。”
案子多,哪个也不能耽误。
衙役忙在前领路,还偶尔回头打量大人一眼。
“有话就说。”祝冠峰没好气道。
“大人,外头有些流言,要不要管?”衙役赔着笑道。
“又是说方家,还有诋毁我们京兆府的?”祝冠峰不以为意的问。
“不是,这次是,传的二皇子,说他不良于行,为了有孕,每日喝人乳。”
“还有三皇子,风流成性,养了好几个外室,他府上的女子空虚,就和侍卫勾搭成奸,还怀了奸生子。”
“咳咳咳!”
祝冠峰猝不及防,听了这样的消息,惊得不小心被口水呛住。
衙役忙给他拍背,好一会儿,祝冠峰才缓过来。
“你这都哪儿听来的?”
“外头都在传,而且好像是真的……三皇子妃听说后,去抓外室,抓了三个出来。”
祝冠峰一时无言,旁人金屋藏娇藏一个。
三皇子这是做什么?光撒网吗?
“还有二皇子府上,是养了五六个奶娘,可二皇子又没子嗣……”衙役说的小声,但眼里的八卦之色藏都藏不住。
祝冠峰瞥他一眼,才让他冷静一点。
“你是说,外头都在传这个?”
“是,现在都没人说陈招娣的案子了……”
论凶杀案的热度,肯定是比不过那些男男女女的八卦,尤其,这可是皇室的八卦。
很多和二皇子有同样苦恼的男子,都在想喝人乳管不管用。
祝冠峰一瞬间猜到了什么,那丫头倒是好胆色。
用这事转移百姓视线,顺便还能给二皇子三皇子添堵。
她这是,不管陈招娣一事的始作俑者是谁,都算到两位皇子身上了?
“哦对了,还有传太子在巴蜀赈灾做的好,为了救被压住的人,自个受了伤……”衙役突然想到什么。
这下,祝冠峰彻底确认了,就是方南枝出的手。
巴蜀的事,那丫头最清楚不过。
“走吧。”他淡淡道。
衙役迟疑:“大人,我们不管吗?那可是两位皇子啊……”
由着他们传,太折损皇家颜面了。
“如今案子堆积如山,京兆府人手不足,哪有心力管这些?”祝冠峰看他一眼。
“况且,百姓又没有造谣生事。”
衙役眼睛大亮:“大人,您也觉得,这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