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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2章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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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浑一点,对秦彦、方家有利,对淳于祭酒也是有用处的。

    “本官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国子监大过朝廷法度了。”方银凉凉开口。

    祝冠峰也饶有深意看向古夫子。

    大有只要他承认,就联手参他一本的意思。

    国子监乃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就要作为表率,行得端坐得正,若是被扣上私心太重、嚣张跋扈的帽子,无异于自毁城墙。

    古夫子脸上的笑意全没了。

    “方大人误会了,此非我等之意。”

    但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他们也说不出来。

    祝冠峰趁势长驱直入,直接到了,陈文海所在的班。

    衙役们一拥而上,当众将人压住。

    陈文海先是错愕,随后愤怒:“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放开!”

    人都被压在桌面上了,还在使劲挣扎。

    周围的同窗,都受惊不小,有想帮忙的,看着衙役那身衣裳,还是没上前。

    祝冠峰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道:“你可是陈文海?”

    “是,是我。”陈文海抬不起头,只能往上转了转眼珠子。

    “昨日,你手持利器,意图杀人,此案已经由京兆府受理。”祝冠峰慢条斯理。

    陈文海瞳孔颤了颤,却很快掩饰过去。

    “你,你为朝廷命官,不抓秦彦那样的伪君子,却反过来抓苦主,是何道理?”

    “看来方家还真是一手遮天,你们官官相护!”

    他越说声音越大,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

    眼看着周围学子神情都不对了,方南枝忍不了。

    她挤上前来:“放屁!亏你是读圣贤书的,空口白牙就胡说八道!”

    “我哥是否做坏事,自有府衙论断,你算什么?凭猜测就可杀人?天下人若如你这般行事,岂不是人人可相杀?”

    “还官官相护,你见过几个官?京兆府的大人们,上到越府尹下到衙役,哪个不是刚正不阿,京城里勋贵权臣多了去了,对着王爷丞相,他们都秉公执法,何况我方府?”

    这话说的,衙役们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祝大人,我还要告此贼空口诬告朝廷命官,辱我方府名声!”

    方南枝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

    祝冠峰寒着脸点头:“本官接了。”

    陈文海瞪大眼,似乎难以置信,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衙役堵上了嘴。

    他被强行带了出去。

    方银确实落后一点,叹息道:“本以为,国子监都是大儒名师,没想到,教出来的弟子竟是如此。”

    这话说的,夫子们脸红一阵白一阵。

    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弟子丢人现眼,当先生的,可不得被人议论几句。

    “咳,凡事不可一概而论嘛,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扭头看去,见两道身影朝这边走来。

    正是平王和平王世子。

    平王世子朝着秦彦兄妹挤眉弄眼打招呼。

    兄妹俩却端正姿态,先上前和平王行礼,然后很自然的,和平王世子站到一起。

    “见过王爷。”

    方银他们也行礼。

    “不必多礼。”平王一抬手,他笑眯眯道:“今日来国子监,本是随意转转,倒没想到,瞧见这么一出。”

    古夫子他们面上讪讪:“是我等没管教好弟子。”

    “哎,岂能怪先生们?这么多年,国子监为朝廷、为天下培养了不少人才,是大功啊。”

    平王安抚。

    说罢,又看向方银:“倒是方大人,今日火气有些大啊。”

    朝廷素来看重国子监,来要个说法可以。

    真要和整个国子监对着干,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方银当然明白,只是以他的立场,这会儿不能太软和。

    “王爷说的是,自家孩子受了伤,我这做长辈的失了平常心。”他从善如流下台阶。

    并且,再次强调了,就秦彦在国子监受伤的事,想要个说法。

    平王颔首:“那倒是,人之常情嘛,不过,我相信国子监不会放任不管。”

    看似向着国子监说话,实际,也是逼着他们做个表态。

    古夫子他们能怎么办?

    已经被架在火上烤,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大人们身后,三个小的嘀嘀咕咕。

    “王爷怎么来了?”方南枝压低声音问。

    什么凑巧过来,她才不信。

    一提这事,平王世子心中就泛起苦涩,忍不住求助:“你们快帮我想想法子,父王要给我办退学。”

    他不愿意,他觉得在国子监待挺好的,有朋友,日子也充实。

    父王却铁了心,母妃也不帮他。

    秦彦和方南枝一起瞪大眼,显然是意外的。

    “这,王爷要封地了吗?”方南枝挠挠头。

    平王回京城待好几年了,也就是他不直接参与朝政,和京中大臣们也很少往来,不然都要被弹劾八百回了。

    平王在京城,有点像是,管着皇室宗亲的。

    “嗯,可我不想回去。”平王世子挠挠头:“我觉得,父王大可以自个走嘛,我留在京城,陛下也不会猜忌的。”

    一个没出仕的青年,以皇帝的心胸确实不会介意。

    “此事,我们恐怕不好帮忙。”秦彦突然道:“王爷既然要离京,自然有他的考量。”

    京城,二皇子和三皇子越闹越大,朝堂都鸡飞狗跳。

    宗室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平王或许觉得压不住,或许想躲清闲,明哲保身,觉得该离开了。

    要真能从漩涡里抽出去,也挺好。

    平王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垂头丧气。

    “完了,我还想留京帮帮你的,起码等你的事过了,再走啊,不然显得我这兄弟多不讲义气。”

    知道他是为这个,秦彦心中大为感动,拍了拍他肩膀,却没挽留。

    平王世子是宗亲,在京城如今严峻形势下,比他还要危险。

    还是算了,别帮他却被拖下水。

    再者,刚才平王的出现,已经是帮了他一把,这人情得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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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平王陪着方银,找秦彦班级的学官谈了谈。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了解孩子怎么受伤的。

    说什么不重要,让人看到方府的态度才重要。

    而祝大人在带人查案,将与陈文海相熟的人,同窗、同寝、好友,都请来一一问话。

    方南枝很想跟着听一听,但被无情拒绝。

    说什么衙门办案,无关人员不能干扰。

    等方南枝跟着二伯离开国子监时,祝大人还在忙。

    一旁,平王世子再次恳求:“爹,儿子学业上还有许多问题,真不能退学啊,您难道不想看儿子成才吗?”

    平王翻了个白眼,自个儿子什么样,他能不知道吗?

    压根不是学习的料。

    也就这两年,和王弓、秦彦他们结识,才跟着读了两本书。

    但他没那么说,认真点头:“想,为父已经望子成龙许多年了,既然你也有此志向,那就继续在国子监读书吧?”

    啊?

    还在绞尽脑汁想其他说辞的平王世子愣住了。

    不是,他爹昨晚那态度,说没得商量,今天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等反应过来,先是他先是高兴:“真的爹,我不用回去了?”

    “自然,当以你的学业为重。”平王一脸严肃。

    他狠狠鼓励一番儿子,这才上马走的。

    等他走远,平王世子后知后觉有什么不对劲。

    “等等,我爹不会信了我的话,真的想,要我读书科举吧?”

    明明来国子监那天,他爹说,学不懂也没事,多吃点饭也不亏。

    他是不是给自个挖坑了?

    不远处,方南枝绷着小脸赞同:“那肯定,我也觉得,世子只要努力,以后大有作为!”

    平王世子:……一时说不上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方南枝利落上了马车,还朝他挥手:“不用送了,世子回去读书吧!”

    平王世子呆呆的也跟着挥手。

    等车帘一放下,方南枝就忍不住笑了。

    方银也勾了勾唇。

    只有平王世子感觉受到了伤害。

    “二伯,王爷改主意,是不是跟您有关?”方南枝好奇的问。

    方银否认:“没有,我和平王不熟。”

    没有就怪了。

    明明都下定决心,来办退学了。

    结果到国子监又变卦了,而平王接触最多的人,不就是她二伯吗?

    “哼哼。”方南枝觉得二伯一点也不老实。

    高头大马直奔着皇城去,耽误了会,方银还要去当值的。

    今日,他也只请了一个时辰假。

    方南枝独自回府,去找铁柱叔他们玩。

    他们约好了,今日去庄子上,野炊,烤肉!

    大冬日的,围炉烤肉才是享受。

    当然,她还邀请了郑先生和婉茹,婉茹自然答应。

    但郑先生看了看,几乎淹没脚脖子的雪,还是拒绝了。

    一把老骨头了,就不去附庸风雅了。

    “你们去吧,路上慢些,对了,枝枝,我记得邓先生给你布置了两篇文章?”

    方南枝缩了缩脖子,鹌鹑一样:“嗯,我已经背诵下来了。”

    “嗯,既然近来读了新书,那就写一篇文章,写写心得也不错。”郑先生摸着胡须,眨了眨眼:“雪天烤肉是惬意,雪中写文也有意境嘛!”

    方南枝:!!!她就知道!

    只要邓先生布置课业,郑先生就要添一份,周老也会凑热闹。

    一旁的郑婉茹屏住呼吸,在心中默念,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婉茹,就写一首赏雪诗吧。”

    这样才不浪费,又是赏雪又是烤肉的折腾嘛。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虽然出去玩的欢喜,打了折扣,但还是欢喜居多。

    丫鬟小厮们收拾好东西,他们就出发了。

    铁柱几个,才跟着成小虎学骑马,骑术一般,但瘾大。

    不过,出京半刻钟,他们也扛不住了。

    无他,又下雪了,加上寒风呼啸,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几人挤进马车里,二娃裹紧了身上的狐皮斗篷。

    “呦,别说,一裹真暖和,不愧是狐皮的。”

    铁柱翻个白眼:“懂不懂,暖从脚上来,我这鹿皮靴子,才舒服!”

    狗蛋不屑:“干嘛呢,一个个,没点见识,别给小侄女丢脸。”

    话是这么说,他又装不经意摸了摸身上的皮草。

    他们这一身,都是钱凤萍安排的。

    当嫂子的,兄弟来了怎么能不招呼?

    其实铁柱几个,这两年跟着赚钱,自个也买得起这些。

    但几人住在村里,村里真没穿这个的,加上一个个苦日子过来的,轻易舍不得花钱,真没置办过。

    嫂子这份心意,真送他们心坎上了。

    尤其,钱凤萍都送双份,还有弟妹们的。

    可给铁柱他们感动坏了。

    “那有什么?叔叔们喜欢皮草?我那里有啊,回头带你们去我的库房选。”

    方南枝大方道。

    她在家里,是有私人库房的。

    除了存她买的东西,多是存别人送的礼物,太子送的最多,然后是皇帝,还有就是看病遇到出手大方的主家……

    其实太子送的,就占了大半库房。

    这次从巴蜀回来路上,她买了不少皮草。

    原本准备让小虎哥卖出去,那么多,让家里人先选选也行。

    “不用不用,哪能要你的。”二娃赶紧转移话题:“这次带鹿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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