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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7章 议和
    也有聪明人,已经体会到了,在这个故事里,主要是乡绅有智慧。

    他能一碗水端平,不偏帮,才有了家和万事兴。

    续弦夫人体会到了,那份爱子之心,有了同理心,才能理解。

    而孩子嘛,有人说,童年的创伤是难愈合,或许是因为从没人想过,帮他治愈。

    故事里的孩子很幸运,他得以抚慰。

    方南枝任由他们讨论完,才开始抽问:“所以,处理伤口时,要注意什么?”

    “净手、干净的麻布……”

    “把脏东西洗干净,用酒精,防止感染。”

    “脏衣裳、染血麻布要焚烧,不能乱扔。”

    老兵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问答,你一句我一句的补充。

    方南枝满意点头,等他们都记下,就开始践行。

    “所以啊,咱们治病的,也得保持干净,哥哥叔叔们,你们要勤洗手,勤洗脚,指甲缝有泥的,都剪剪……”

    “新衣裳穿不起,旧衣裳可以勤换洗嘛。”

    “方小大夫,衣裳洗多了,容易破,穿不长久。”有人忍不住打断。

    他们当兵的,每人也就一两身衣裳,都要穿许久的。

    倒是那些娶了媳妇的,衣裳多点。

    但离家远,媳妇做了新衣裳,也不一定能送过来。

    方南枝蹙眉,倒是忘了这点。

    有时候,不是大家邋遢、不讲究,而是没条件干净。

    “那这个先不急,我记下了。”

    方南枝想到了,系统上说的,医生有专门的衣裳,护士也有护士服。

    是不是能给军护们安排上?

    罩在自个衣裳外头,勤换洗。

    不过布料有点贵,这钱太医院,或者兵部能舍得出吗?

    方南枝叹口气,怎么不管她想干什么,都首先缺钱呢?

    果然,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远在京城的户部尚书,也这么觉得。

    “陛下,眼下开春,各地播种,修水利,正是用钱的时候,国库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了。”

    户部尚书一脸为难。

    上首,皇帝还没说话,就有官员忍不住了。

    “哼,户部再缺钱,也不能耽误了清明祭祖啊,陛下以孝治天下,你如此拖延,岂不是要陷陛下不孝?”

    说话的官员,姓鲁,是御史台的人,也是宁王的人。

    “鲁大人此言无理,京城附近的官道,该由京兆府监管保护,上次,青石板已经被撬过,京兆府不加派人手看管,才导致青石板被盗。”

    “难不成,各部的事做不好,都要国库出钱填窟窿吗?那岂不是窃国?”

    户部尚书理直气壮。

    没错,前往皇陵的青石板又被盗了。

    上次被撬后,宁王府出钱,东宫出青石板,修路修的很快。

    昨天,才有人兴高采烈汇报,官道已经修好。

    一夜过去,青石板再次被撬。

    被拉下水的京兆府府尹只能出列:“下官失责,请陛下责罚。”

    皇帝:……

    京兆府管理偌大的京城,这样小事,是失责,但也不至于到罚的程度。

    “爱卿既已知错,该尽快将破坏官道的宵小之辈抓获。”

    “是。”府尹躬身领命。

    但实际上,撬青石板的人,能不能抓,君臣二人心里都有数。

    鲁大人见他们这么一拉一扯,官道被毁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关键是怎么修,还没个定论啊。

    “陛下,清明在即,太后亲往祭祀,若是官道不能及时修好……”

    礼部也有官员站了出来。

    “陛下,官道修好,太后仪仗才能出行。”

    户部尚书垂着头,一语不发。

    修肯定是修的,但这个钱,他户部肯定不出。

    “国库空虚,如今银钱要用在劝课农桑、兵部,都是事关民生的大事,万不能为修路,而误了百姓生计啊。”

    皇帝叹息一声,为这事定下基调。

    “不知众爱卿,可有良策修路?”

    意思是国库不出钱,但路要修,你们想办法吧?

    不少人就想到了皇帝私库。

    没人敢说,敢说的只有丞相、六部尚书等几位位高权重的。

    可那几位都装傻,不表态,其他人只有干着急的份。

    “臣记得,宁王曾捐钱修路,那钱应有剩余……”鲁大人一咬牙道。

    工部的官员站出来:“鲁大人手中可是有修路的账册?”

    鲁御史当然没有了,那样的东西,工部也不会给外人看。

    见他沉默,工部官员冷哼:“既然没有,鲁大人岂能空口白牙就混说?宁王捐的钱,早就用没了,甚至陛下还从私库补贴了些,路才能修好。”

    这话一出,忍不住让人多琢磨两分。

    宁王为孝道捐钱修路,宣扬的满京城都知道。

    可陛下同样孝顺,也捐了钱,但低调的很,到今日才不得不透出点风声来。

    两相对比,怎么看宁王捐钱都有点哗众取宠的意思。

    且,皇帝已经动用过私库了,那第二次修路,就不好再出钱。

    只是,不知道宁王和陛下,谁捐的钱多点?

    可能只有工部的人知道吧。

    “臣要参工部贪墨,宁王所捐的钱,足够修五里之路,可工部才修多少?其中青石板,还不用花钱……”

    鲁大人并没有被饶进去。

    宁王给的钱,本就应该有富余。

    “回陛下,臣冤枉啊,宁王捐钱是不少,然宁王府管事送钱时,特意叮嘱了,务必要太后出行,有‘宝马雕车香满路’的效果。”

    “为此,工部上下耗费心力,不仅在青石砖上镶白玉,还订了名花准备清明时点缀,只是这些,宁王送来的银钱就不够了。”

    工部官员认真辩解。

    满朝文武都忍不住偏头看他,这还委屈上了?

    谁家修个官道,往上头镶玉的?还有名花陪衬,给谁赏啊?

    最后他们视线落在工部尚书身上,有这样的属下,真的能忍吗?

    工部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没察觉那道视线。

    但事情是躲不开的。

    京兆府府尹直接参他:“陛下,臣参工部穷侈极丽,若非如此,青石板也不会二次被盗。”

    不错,京外的大道上镶嵌白玉,这不明晃晃勾引人来偷吗?

    工部尚书不得不出列:“臣冤枉,修路的钱乃宁王捐赠,怎么修,自然要按王爷示下。”

    “且路修好后,王府管家代王爷看过,当时很满意。”

    钱不是工部的,怎么用,就要听宁王府的,逻辑似乎没毛病。

    京兆府府尹冷哼:“陛下,臣弹劾工部公器私用,谄媚权贵,做事不守定律!”

    钱既然是宁王捐给工部,那就已经是工部的钱。

    怎么用,包括官道修建,朝廷都是有明确规章的。

    而工部不按朝廷要求修路,反而事事听宁王府的,可不就是谄媚权贵?

    此弹劾,明着说工部谄媚,可言外之意,也有责怪宁王府逾越,不该插手工部事项。

    怎么修路,修成什么样,用得着宁王府指指点点吗?

    还宝马雕车香满路,太后是去祭祖,还是炫富?

    工部当然不愿意认下谄媚的罪,于是,和京兆府府尹当堂吵了起来。

    工部说,你京兆府监管不严,还想推卸责任?

    京兆府表示,他们派了正常人手巡逻,而修的那段路,有王府家丁日夜守着,本不该出意外。

    工部笑话,京兆府什么时候和宁王府这么亲近了?还能有王府家丁暂代公务?

    京兆府不服气,比不上工部,听说三天两头去宁王府拜访。

    明明是他们吵架,却字字句句在说宁王府嚣张、势大、跋扈……

    不少人听的冷汗直冒,这两位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鲁御史已经懵了,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高坐龙椅的皇帝,心不断下沉,总觉得事情已经脱离控制。

    朝堂吵了一上午,最后还是太子出面,才止了纷争。

    工部和京兆府各打五十大板,都挨了训斥。

    训斥是训斥了,修路的钱还没着落,看这架势,还得再讨论几天。

    可,得知消息的宁王不想,或者说不敢让他们讨论了。

    再争下去,他就要恶贯满盈了。

    太后同样觉得此事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太后出钱了,从自己私库掏的钱。

    太后懿旨,要他们从速修路,再有官道被毁的事,严惩不贷。

    工部和京兆府当然要领命了。

    有了钱填窟窿,朝堂上又和和美美起来。

    皇帝特意叫来太子,严肃道:“青石板不能再丢一次了。”

    事不过三,别给人逼得狗急跳墙。

    清衍颔首:“父皇,儿臣知晓。”

    “儿臣近来得了些白玉,等过几日,让人搬到父皇的私库。”

    现在不能给,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官道上刚丢了镶嵌白玉的青石砖,太子送这个,容易让人“误会”。

    皇帝欣慰不已,他的太子果然孝顺啊。

    “不必,你留着吧,你年岁大了,东宫花销也不少。”

    “谢父皇体恤。”

    清衍行礼。

    “父皇,乐家军那里,战事快结束了。”

    皇帝颔首:“是,下一场硬仗,要来了。”

    远在乾城,方南枝打了个喷嚏,天气转暖,但早起还是有点凉。

    她低下头,继续伏案,写功课。

    没错,难得有点空,她得补功课了,不然回京后,邓先生一定罚她,呜呜呜。

    乐戚躺在长椅上,被人抬出来,好像老大爷一样惬意,晒太阳。

    “枝枝,也借我一本书看。”

    “可以啊,你要什么书?”方南枝很大方。

    “有没有兵法的?或者,话本子?”

    乐戚想了想。

    方南枝鄙视的看他一眼。

    “没有,都在京城。”

    她出京时候匆忙,哪儿顾得上带话本子,这两三本书还是她哥带的,她借来用。

    “等到了京城,借我?我听秦兄说,你看过许多话本……”

    乐戚探头过去,狭长的睫毛闪动,将少年的俊朗,显得更有生气。

    方南枝点头,应下,还顺便推荐她觉得有趣的话本。

    阳光下,少男少女这一幕挺养眼的。

    因此,封一看得焦心。

    不对劲,乐少爷好像意图不轨啊,殿下不会被撬墙角吧?

    不过,方姑娘还不是殿下的墙角,这可怎么办。

    “暗梅,今日医帐无事吗?”

    快带方姑娘去医帐,把两人分开的好。

    暗梅装听不懂:“小姐自有分寸。”

    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小姐都安排好了。

    封一只能干着急,他看出来,暗梅已经彻底是方姑娘的人了。

    好在,两人这样的清闲并不长久。

    杨副将要带大军出征。

    已经得了消息,莫尉带人到大军后,和哈日的亲子发生冲突。

    从言语讥讽,到暗算,哈日亲子甚至诬陷莫尉意图不轨,下毒谋害哈日。

    这一手,直接把矛盾拉到顶点。

    两方直接打了起来。

    结果,当然是莫尉的人赢了,他要顺势拿到兵权时候,哈日清醒了。

    就是这么巧合,莫尉白折腾一场,或许还会因此得罪哈日。

    杨副将很满意这个结果,并且决定,给他们加一把火。

    这一日,乐家军从几个方向,齐齐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他们来势汹汹,手下人早就憋得慌,动手起来更加凶猛。

    而龟慈军一直防守,军心萎靡,加上上层的兵权争斗,不可避免影响底下将士,他们战意并不强烈。

    两厢对比,龟慈兵大败。

    不过哈日醒了,到底稳住局势,带了中军后撤。

    此战虽败,但龟慈根基尚在。

    杨副将早有预料,这样的战功,已经足够了。

    而龟慈国因为这场大败,皇帝决定议和。

    这也是先生的主意。

    哈日虽醒,但养伤需要时间,他们大军出去已久,寸功未立,但耗费了不少粮草,再打下去也未必能赢。

    就算赢了,那更成全哈日的威望。

    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皇帝,皇帝同意议和。

    大臣们在一系列变动中,没缓过神来,稀里糊涂就答应议和。

    等哈日知道的时候,龟慈皇帝派出的议和官员,已经到了乾城。

    哈日气的生生吐出一口血。

    怎么能此时议和?

    他将人带出来,除了救弟弟,也是惦记中原粮食布匹、金银器物。

    他有自信,待他恢复些元气,一定能扳回这一局。

    可皇帝……

    哈日恨得咬牙切齿,真想学中原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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