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武卫营内里平静下来,魏将军带了一队人马,和彦大人汇合。
天蒙蒙亮,多数人还在睡梦中。
禁军和武卫营联合的抓捕行动,就开始了。
六品参将,佟将军的府邸,被团团围住。
魏将军破门而入,睡在小妾屋里的佟参将,就被光着抓住了。
事发突然,等宁王收到消息,人已经被带进宫了。
宁王气的呕出一口血,府医匆匆赶来,说急火攻心,大病未愈,要王爷平心静气,注重休养生息。
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佟参将任职在东营门,平日是驻守京城的春和门,小有实权。
是宁王的暗棋,以后他若真要举兵,有这么个人,和他里应外合,一定事半功倍。
现在,就这么折进去了!
“派人,进宫,打听!”宁王气的一句话,喘好几口气。
宁王妃给他顺心口,担忧不已。
宫里,彦大人和魏将军正在回禀,佟参将才是谋害乐戚的人。
魏将军查到了三皇子身上,识破这是对方的陷害。
那位护卫统领,明面上,和佟参将没关系,实际私交甚密。
两人是异姓结拜兄弟。
但为了拿到名单,找到藏在武卫营其他内奸,他们才将计就计一把。
那“名单”是假的,但为了让人信服,必然得有一分真。
魏将军做的,就是找到那一分真,再从一分真揪出来更多的真。
经过这么一查,不敢说武卫营是铁板一块,起码也是防守严密。
肃清武卫营,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幕后的佟参将。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宁王府根本没有提前准备。
此时,御前,三皇子故作伤心,为他被冤枉的事委屈不已,想通过此事,找父皇要些好处。
皇帝只是冷哼一声:“御下不严,身边统领早就反叛,你还不知情,还有脸哭?”
一句话,给三皇子干沉默了。
这是亲爹吗?他依稀记得,东宫查出内奸时,父皇大发雷霆,动了禁军彻查。
怎么到了他,就成了训斥?
三皇子恨得牙根痒痒的,面上却乖乖认错。
实际上,皇帝的心思不在他身上,而是盯着佟参将。
佟参将衣衫不整,咳咳,只是腰上绑了一块布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将军故意的,他因为乐戚的事,近来受到不少怀疑和指责,找到罪魁祸首,可不得折腾一番。
于是让佟参将几乎赤身进了宫,虽然在皇帝面前失仪,但也能体现抓人的急迫嘛。
“说,你为何几次三番,想要害乐戚?”
皇帝盯着人,冷声质问。
佟参将沉默良久。
他贪财好色,一辈子就喜欢享受,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轻易被宁王收买。
但不代表他骨头软,佟参将心知肚明,他落在禁军手里,不管配不配合,注定了生不如死。
那他干嘛要配合?
于是佟参将做了个谁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挣扎起身,猛然冲向皇帝,眼神凶狠,要弑君!
殿前护卫是白待的吗?下意识抽剑,刺穿了佟参将的身体。
他直直朝着后头倒下去。
人紧接着没了气息。
众人先是愣神,随后彦大人和魏将军一起跪下请罪,是他们检查不严密,不知佟参将胆大包天,应该将人打断了手脚再送来。
皇帝面色阴沉,但摆摆手,没迁怒他们。
两人是按照会规矩办事,谁会想到这人这么疯,居然敢当堂刺杀君王。
难道不知,这是谋逆,诛九族的大罪。
怎么,自个一个人死不甘心,要带着九族一起,去下头团聚?
皇帝虽动怒,但到底心系天下,胸怀宽广,不愿意为一个没脑子的人,牵连那么多无辜之人。
最后,他只下令斩杀佟参将的子嗣,还有平日里与他相交甚好的,全部彻查。
佟参将没交代缘由,或者没供出幕后主使,就死了。
彦大人和魏将军领命下去,只留皇帝,坐在龙椅上思量。
一个小小的参将,都敢刺杀他这个天子,可见他背后的人,是有多想除天子而后快。
佟参将没交代,但皇帝心中,大抵是明白的,他是宁王的人。
看来,他这位皇弟是真的迫不及待了。
案子告破,乐镇邺进宫谢恩。
宁王知道消息后,当晚高烧,人都昏昏沉沉起来。
佟参将虽然没背叛他,但宁王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在高烧中,进入梦乡,梦里宁王府几乎被血染,他的人头被挂在门匾上。
他儿清耀被一剑穿胸,被死死钉在地上。
他的王妃悬梁自尽。
宁王府下人皆倒在血泊里,而太子,就站在台阶上,衣不染尘,居高临下看着,那眼神是熟悉的冷淡,是骨子里的蔑视。
宁王府气醒了,醒了后心绪不宁,恨不能立刻闯进东宫,杀了太子。
都怪他!
本来,他没必要这么快起势,他慢慢图谋就好。
太子应该乖乖死了,那样,其他皇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再和太后里应外合,弄死皇帝,这江山就是他的!
可现在,虽然在做造反准备,但太仓促了,让他有一种被逼迫的穷头末路,不得不拼一回试试运气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宫里的太后,也不太好。
她也是被噩梦惊醒,但醒了后,还持续发疯。
“别过来,你这个奸人,你不过区区一个美人,敢与本宫争宠,本宫杀了你,还有你腹中的孩子也是理所应当!”
“啊!不要,你放过本宫,本宫不是故意的,是你自个长了红疹惹了陛下厌恶,不不不,我没下药!”
太后在慈宁宫发疯,追着几个宫女撕打,或者躲避哭喊。
守夜的宫女们眼底含泪。
她们怎么这么倒霉,今晚当差?这耳朵听见这些不该听的,还能保住命吗?
一刻钟后,太后自个闹得筋疲力竭,瘫软在床榻上。
有宫女小心翼翼给她盖被子,却突然被抓住手腕。
太后双目猩红,声音嘶哑:“现在什么时辰了?”
宫女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她强作镇定。
“回太后,时辰尚早,您可是做噩梦了?要不要奴婢熬些凝神的汤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