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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0章 美人
    周太医长篇大论完,文武百官都觉得他癔症了。

    给军中配备这么多药,听着是好事,但钱从哪儿出?

    没听户部说,要各部开源节流吗?

    换言之,各营中,军饷都发不起,粮草也只是够人饿不死而已,拿什么去买药草?

    就是听着收益的兵部,也不认为此法可行。

    兵部要真有钱,也是粮草和兵器优先,其他都是次要的。

    这些情况,方南枝其实有预想。

    就她看的书,军医很成熟的那个位面。

    人家不是只有军医强,军中武器、饮食、穿着上,都很厉害啊。

    比如,有一种军用背心,不仅刀枪不入,放子弹,还能一摁,就有飞行功能。

    哪怕只是短距离的提速,但也足够厉害。

    方南枝就想买一件,可惜人家军用品,不对外出售。

    出售她也买不起。

    咳咳,偏题了,说这些的意思是,如果想改善军中将士的生活条件,一定是多方位的。

    各种都有进步,不能只把其中一项,拔的特别高,这是做不到的。

    但他们以医者的身份,该说的还是要说。

    只有一开始,抛出来的东西足够多,等后面,才能和人一条条商量,哪些是办不到的,哪些是有可能办得到的?哪些是必须办的?

    反正,邢太医觉得这招不错,所以他用了。

    说完这些,他进入了正题。

    “还有各军战时,需要准备的医药。”

    提到这个,将军们总算提起了点兴趣。

    平日缺医少药没什么,但战时,还真的挺关键。

    那可是事关人命啊。

    “从伤情上分,一种是兵器所伤,另一种是断骨、扭伤。”

    “兵器所伤,难免涉及到挖箭头、缝合、如何用药……”

    “挖出兵器,涉及到会不会大出血、兵器若有锈迹,是否引起感染。”

    邢太医咽了咽口水,嗓子都说干了。

    但他明显感觉到,朝堂上气氛不一样了。

    尤其那些将军,更认真的。

    别的他们不以为意,可刚才邢太医的几个例子,实在说到心坎上。

    他们不懂感染啥的。

    但知道,被破旧的兵器所伤,伤口很难愈合,有的表面愈合,之后还会死。

    “太医院有些药方,或许适用。”

    这话就是纯粹谦虚了,太医院珍藏的药方,哪个不是多少代人传下来的好方。

    “另外,周老的弟子,琢磨出一种叫酒精的东西,在外伤治疗伤,颇有奇效。”

    “这点,魏将军应该知道。”

    邢太医不动声色,把另一个人抛出来。

    众人目光,不由落在魏将军身上。

    刚被训斥、一脑门官司、心情不大好的魏将军,没想到还有他的事。

    他不想参与太医院的事,但酒精效果,他手下军医也提过。

    还有,说起来,他也算“利用”方小大夫几次,也该把人情还回去。

    于是他公正道:“确实如此,方小大夫说,酒精能杀外邪,用过之后再包扎,能避免伤口发炎。”

    “我军中用过的几个小兵,确实恢复的不错。”

    将军们眼中都有亮光闪过,听上去,似乎不错。

    何况,周老弟子琢磨出来的东西,应该差不了。

    “太医院可知酒精怎么做?”兵部尚书突然问。

    邢太医摇摇头:“那是方小大夫的方子。”

    “不过,方小大夫心怀大意,愿意献方给陛下,随奏折封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奏折。

    是方南枝写的。

    那奏折看着特别厚,像是一本书似的,反正比邢太医的奏折厚两倍。

    皇帝眉眼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太子。

    后者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好像跟他没关系,一点不上心。

    皇帝心下冷哼,让人接了折子。

    看奏折送出去,邢太医暗暗松口气。

    他继续自己的话题。

    “臣以为,可以将军医们集中起来,分批次进京,由太医院的大夫,在缝合术、用药上进行教导。”

    没错,太医院想走的更远,不是嘴上说说,该如何如何就能行的。

    没有付出哪有回报?

    邢太医私下里,已经和其他太医达成一致。

    太医们不太清楚,院正为何突然当差,当的这么积极?一副要为陛下、为朝廷肝脑涂地、赴汤蹈火的模样。

    但,培养军医,对他们来说不难。

    最关键是,这些医术,不太涉及他们自家核心传承。

    既然如此,那就传出去一些,也没什么。

    “哦?邢太医此话当真?”

    兵部尚书眼睛一亮。

    旁的,他们舍不得投钱,但只是送军医进京学习一段时间,应该花不了多少。

    “太医院可收束修?”想了想,兵部尚书还是多问一句。

    要是收束修,那估计这事也难成。

    “大人说笑了,太医院是陛下的,也是朝廷的,为国分忧,本就是我等职责之内。”邢太医大义凛然道。

    却不动声色,将太医院原本的职责,扩大了。

    责任越大,那权力就越大。

    但眼下,会有人计较这点吗?

    兵部尚书明显感觉有利可图啊,忙吹捧:“邢太医大义啊!”

    邢太医最后的提议,戳中了皇帝和某些武将的心事。

    但这事,并不是能立刻就定下来的。

    还需要时间商议。

    大朝会结束,邢太医走出大殿,感觉后背都湿了。

    这几次朝会,他发言的次数,比前头几十年加起来都多啊。

    “邢大人,你们太医院是想做什么?”

    一道磁性的声音,从后面喊住他。

    邢太医转身,才看见是三皇子。

    他忙躬身行礼:“臣,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没有免礼,似笑非笑打量他:“邢太医眼下,和东宫很亲近啊。”

    邢太医面上全是郑重之色:“臣不过照规矩办事。”

    意思是,东宫有传召,他就去看诊,都是公差,与私情无关。

    “是吗?”三皇子不知道信没信,大步流星走了。

    这下,邢太医又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忘了,太医院与其他朝臣不同,身在皇宫,可是一不留神,就被卷入宫中的斗争。

    不出意料的,之后几日,太医院被为难了。

    偏这种为难,是不能说的。

    后宫的妃子,不知道是不是开春,都不适应温暖的气候,反正病的不少。

    这个说食欲不振,那个腹痛,还有失眠多梦的。

    折腾的太医们,辗转于后宫,都忙不过来。

    太医们开的药,那些妃子多数,吃都不吃直接倒了,隔天又重新请太医。

    话里话外挤兑,他们医术不精。

    邢太医不知道,是不是三皇子做的,事实上,有母妃的皇子都很有可能。

    如此针对,倒不是他所行的事,妨碍他们。

    不过是看邢太医和太子关系亲密,近来又动作频频,怀疑而已。

    太医们不禁私下有些怨言,但邢太医扛住了。

    这算什么?

    要成事,哪有不遇到阻力的?

    眼下只是后宫的压力,他就放弃,以后哪还有资格,在朝堂上争啊?

    太医院慢慢有条不紊起来,倒是让幕后之人,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因此,对方又出了新的招数。

    一个年岁十六,貌美如花的美人,有身孕了。

    可能面嫩、嘴甜,近来正是深受恩宠的时候,趁着面圣时,撒娇道:“陛下,妾身头一次有孕,近来心里慌张的很。”

    皇帝不走心的安抚:“不必忧心,不是请崔太医看过了吗?”

    美人拧了拧腰身,粉唇微张:“陛下~”

    这一声,妩媚中带着娇嗔,可谓勾人无比。

    皇帝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嗯,怎么了?”

    美人伸出纤纤玉手,摸着还没显怀的小腹。

    “崔太医是男子,到底有不方便的时候,看诊难免不细致。”

    美人一手圈着皇帝的脖颈,媚眼如丝。

    “臣妾听闻,民间有一位女大夫,就连太子的蛊毒,都是她解的……”

    话还没说完,皇帝骤然起身。

    面上再无宠溺,周身的龙威毫不遮掩。

    “怎么,你腹中子嗣,想要与朕的太子比?”

    美人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仓惶解释:“陛下恕罪,臣妾不敢,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这事,属实是皇帝敏感多疑了。

    美人就是想把方南枝弄进宫,或欺辱或陷害,可没想着扯到太子身上。

    再说,皇帝也挺偏心,美人肚子里的,不也是他的骨肉吗?

    皇帝自上而下审视她,目光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随后,他龙行虎步走了。

    只留下一句话:“查!”

    这个美人,进宫两年了,是在御花园“偶遇”的。

    本来觉得新奇,不过眼下,自然索然无味。

    不管是打太子主意,还是方南枝主意,都得查。

    皇帝能不知道,太子的心思吗?

    他儿子明里暗里帮着,想让小姑娘走一条康庄大道,可不能被阴私之事牵扯进去。

    回到御书房,皇帝坐在书案前,烛光影影绰绰,照着他的一张脸阴晴不定。

    就是自幼伺候皇帝的大太监,都不敢说话。

    也不知道那美人怎么招惹陛下了。

    陛下这样的状态,只有在皇后死时、刚得知太子体内有蛊毒时,才有过。

    皇帝心情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

    曾经用来麻痹自身的消遣手段,对他来说,作用越来越小。

    他有些疲倦。

    怔怔出神许久,皇帝才问:“太子在做什么?”

    大太监忙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一言难尽道:“殿下寝房已经熄灯,应该是就寝了。”

    皇帝莫名笑了下:“他倒是睡得着。”

    就这一瞬,太监感觉,陛下的心情好转了。

    以前殿下体内有蛊,倒是一直休养,但太医说过,他饱受折磨,躺着也是睡不着的。

    倒是身体大好以后,不管是睡眠、饮食,各方面的小毛病都没有了。

    殿下还不知为何,特别养生,坚持早睡早起,每日锻炼。

    就算压了一桌子奏折,也该睡就睡,次日一早再处理。

    好在太子能力出众,批复奏折很快,不然就要被人弹劾懈怠了。

    皇帝心情确实好转许多,他从龙案上,翻出一本奏折。

    很厚,当皇帝以来,见过最厚的奏折。

    方南枝小姑娘写的。

    这几日,他已经看过了,但一直没能下决心。

    偏太子像个没事人,也不来催催他这个父皇。

    别说太子不在意,皇帝不信。

    皇帝拿不定主意的,不仅这封奏折,还有即将到来的,战事。

    身为九五至尊,且是个有抱负的明君,皇帝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太子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从宁王受伤开始,到慈宁宫的药物有毒,步步谋算。

    皇帝不说知道所有细节,也大抵明白,太子在做什么。

    他在逼宁王谋反。

    倒是也让他看到了一些“惊喜”。

    皇帝知道,宁王野心勃勃,并没多爱戴他这皇兄。

    但不知道,他背后已经做了这么多,居然能查到乐镇邺在为他养兵的事。

    还胆大包天,把消息放出去,把乐戚给废了。

    看来,宁王的反意也快藏不住了。

    太子倒是成功了。

    只是这一桩桩,一件件,让皇帝有些被动。

    原本,他是想在死前,连带太后、宁王都料理了。

    将天下,清清白白交给太子。

    可惜太子等不及啊,也不知道,怎么就容不下宁王府了。

    要说因为记仇,其他几位皇子,也曾对东宫不利。

    但太子没这么大敌意啊。

    难道因为,宁王世子妃曾经为难过方南枝?太子应该不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吧?

    皇帝虽希望,儿子越来越像人,体验人的七情六欲,但不想儿子太痴情啊。

    痴情总是被辜负。

    咳咳,又想多了。

    皇帝看着厚厚的奏折,良久,叹息一声:“明日一早,传岳相、兵部尚书、户部尚书、方将军进宫。”

    现在,宁王府已经迫不及待,太子也早有准备。

    属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是皇帝想拖延,就能拖延的。

    既然这场仗,非打不可,那就顺势看看,太医们能在战事中,到底发挥多大作用。

    “是。”太监恭敬的应下。

    天蒙蒙亮,太子打了一套拳法。

    清闵守在一旁。

    他已经被赐官,可还是有事没事就来东宫。

    一点也不掩饰,自个是东宫的人,当然,他掩饰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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