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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7章 酒精
    按摩缓解,她会。

    但只限于理论上,书上怎么写的,她背下来了。

    气力上不足,师父让她别出去丢人现眼。

    所以她昨天没和杨三说。

    不过,他有媳妇,可以让媳妇帮忙按啊。

    于是方南枝蹲门口,和婶子唠了半炷香,教了按摩的手法。

    婶子记得认真,觉得小大夫果然细心。

    守门的兵丁,也听了全程,也觉得小大夫可亲。

    之前他们听说,方小大夫是千金小姐,医术师从前院正,救人救的是太子,还以为小姑娘会很傲气,瞧不上他们这些兵卒呢。

    没想到,是个心善、通透的小姑娘。

    倒是他们想差了。

    邢昀的马车停下,疑惑的看了眼,蹲在武卫营门口和人唠嗑的方南枝。

    “邢兄。”

    方南枝忙起身作揖,就是一动发现腿有点麻。

    婶子也跟着起来,脸上有点局促。

    “嗯,方小大夫,怎么不进去?”

    “进,这就进。”方南枝憨笑两声,扭头问:“婶子,您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记住了。”大婶忙点头。

    方南枝这才和邢昀一起进去。

    进了武卫营,她先从袖口掏出一张纸,上头是密密麻麻的药名。

    邢昀扫了一眼,就收好。

    “方小大夫用针这么勤,可需太医院出一副?”

    “啊?”方南枝挠了挠脑袋:“不用了吧,我觉得写上去,魏将军也不会买,一副银针很贵的。”

    “而且我的针,每次用都烫过,应该可以用一个月。”

    邢昀笑了笑,既然她这么说,那就不帮她争取了。

    买药的事,当然是出钱的太医院话语权更多。

    到了伤兵棚,才发现不一样了。

    挨着两个棚子,又新添一大一小两个帐篷。

    大帐篷里,放置各种竹架子、药草、柜台、还有桌椅。

    这就是抓药地方了。

    几位大夫的贴身药童,要负责这里,暗梅不认识药草,邢昀想安排她记录药方。

    可暗梅婉拒:“邢大夫,这军中都是男子,我家小姐孤身一人,我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她是暗卫,当丫鬟了,也算明卫,保护主子安危才是她的责任。

    邢昀想了想,去年,方小大夫遇到各种大大小小的刺杀,也就理解了。

    记录的活,干脆让副将找两个识字的人来。

    其实邢昀认为,这属于太医院义诊的范围,应该由他们的人全权管理。

    但魏将军是不会再容许登记之外的人,进出军营了。

    他只能暂时妥协。

    小帐篷里,就放了五张木板搭建的简易床,是给病人用的。

    方南枝才放好药箱,胡大圆就来了。

    他是被选中,给方小大夫打下手的。

    小大夫不知道,为了挣抢这个机会,昨晚他们武卫营里,还办活动,他打赢了才能来的。

    大夫们脾性都不错,给他们打下手不吃亏,还能每天少训练半日,谁能不乐意?

    方南枝是个小姑娘,军营里愿意给她打下手的更多。

    别误会,大家也不做什么,就是新鲜,和姑娘家说说话就行。

    何况,方南枝年纪小,兵丁们多是当厉害的小妹妹看,没乱七八糟想法。

    “方小大夫,以后上午,您尽管使唤我,下午刘二楞来。”

    胡大圆大脸盘子露出笑容,透着质朴和诚恳。

    “那麻烦胡大哥啦。”方南枝客气道。

    看排队的小兵不少,方南枝很快忙碌起来。

    胡大圆的活简单,帮忙维持秩序,别出现插队的事。

    不过这种情况基本没有,人都在武卫营,都习惯有秩序了。

    然后就是要烧热水,涮布巾子。

    布巾子不是擦桌子的,是给排队的小兵用,有的人跟从泥地里打滚回来一样,都看不出容貌来。

    这望闻问切,方南枝只能看一张泥巴脸,能看出啥来?

    更精细的打下手,比如说,问问药房什么药草还有没有啊、施诊啊、脉案整理,都有朱军医抢着干。

    朱军医还扶了个瘸腿的十六岁,小兵过来。

    “方小大夫,您给看看。”

    “这孩子才入伍一年,上个月出去一趟,踩了陷阱,脚里扎了匕首,我给他挖出来了,按理说,该长肉能痊愈。”

    毕竟年纪还小,身体愈合的快。

    “可就是一直不长,您给看看还能治不?”

    军营里,要是出现情况,就意味着成为残兵了。

    以后要么留在军营打下手,要么以后真有战事去当炮灰。

    不管哪一种,都挺可怜的。

    这孩子才十六,媳妇都没娶,朱军医不忍心啊。

    冯江涛紧张又忐忑的抬头:“方小大夫,麻烦您。”

    方南枝让他脱了鞋,她看看。

    结果鞋袜一脱,一股酸臭的味道就蔓延开。

    武卫营都是糙汉子,兵丁也四五天才洗一回脚,大家谁也不嫌弃谁,都习惯了。

    但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冯江涛一下涨红脸,急着穿鞋。

    “那什么,方小大夫,我一会儿再来。”

    容他先去洗个脚。

    方南枝按住他:“别动。”

    脚底确实挖了一小块肉,一直没长好。

    方南枝微微蹙眉,但还是上手摸了,细致摸过一遍后道:“里面还有脏东西,没弄干净。”

    “得重新挖开,取出来。”

    她下了结论。

    朱军医一喜:“这是能治?”

    方南枝点头,她先去净了手,然后提笔写药方。

    “这是止血药方,还需要个除外邪的,嗯,有酒没有?算了,这个我来准备,先准备好药,等后日吧,我给他开刀挖脏东西。”

    她把药方教给朱军医,后者一一记下。

    至于冯江涛,依旧处于无地自容中。

    丢人啊,小大夫还摸他臭脚丫子了,他咋就不知道洗洗再来?

    倒是一旁的邢昀听出不对来:“你要用酒水,给他擦伤口?”

    “嗯,不是酒,是酒精,我在一本书上看的,专门用来杀外邪的,外伤必备。”

    方南枝说的书,肯定是系统上的。

    她还和周老讨论过,把酒精给做出来了。

    书上有做法,太精密的她不行,但其中有个蒸馏法子,是能做到的。

    不过废了好多酒,就得一点酒精,周老觉得这东西,一般人用不起。

    可方南枝了解过,有个半科技世界位面,酒精是常备的医用品,甚至私家都能收藏。

    所以她觉得这东西很重要。

    而且她也是突然想到,受外伤最多的就是军营了,酒精在军中才是最有必要的。

    万一魏将军看了很心动,愿意以后让武卫营常备酒精呢?

    方南枝心中跃跃欲试,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继续看下一个病人。

    中午时候,她给胡大圆扎完针,就看到那个叫刘二楞的小兵。

    和胡大圆同岁,为人一点也不楞,很会来事。

    头一次见面,给方南枝把饭打回来了,而且量大管饱,还带了肉沫。

    别人的肉沫豆腐,基本全是豆腐,她的有能看见的颗粒的肉沫。

    这示好,一下就找准方向。

    方南枝很欣赏他,还大方把早上得的一个咸鸭蛋分他半个。

    刘二楞哭笑不得,倒觉得方小大夫,和个孩子似的。

    其他几位大夫,就吃豆腐配大米饭,一起眼巴巴看方南枝手里的咸鸭蛋。

    也不是多难得的东西,但别人没有,就一个人有,他们就莫名羡慕了。

    看也没用,方南枝就半个,不能再分了。

    这会儿,她脸皮又厚起来了。

    她还往饭里加了几块肉干,更香了。

    其他大夫眼巴巴看着,明个他们也带点零嘴?

    好像不太好啊,方小大夫年纪小,贪吃带零嘴,大家看着都能理解。

    他们这么大岁数了,也带,有点不好看?

    纠结着纠结着,一顿饭就结束了。

    为了不让大夫们累趴下,连续不午休看诊,一两日能行,但一个月就很艰难了。

    因此邢昀找副将提了,饭后一刻钟的时间休息。

    副将默认。

    事实上,他也不能有意见,人家太医院是来义诊,大夫不要诊费,还出了部分药草钱。

    算是来帮他们武卫营的,副将总不能把人当手下使唤吧?

    就是魏将军也不行啊。

    说到底,这是兵部和太医院的一次合作,没有从属之分。

    说是午休,连木板床也没,大夫们就是在帐子里坐椅子上闭目养神,顺便蹭炭火。

    方南枝觉得这么睡,更难受,她看了看黄土地,想直接躺下会不会着凉?

    胡大圆看了,想起身,把自个临时病号床让出来,他扎针嘛,坐着也一样。

    方南枝赶紧按着他:“胡大哥,你别乱动,小心滚了针,要是针偏了,你瘫了算谁的?”

    胡大圆立刻不敢动了。

    刘二楞的能干再次体现出来,他不知道从哪儿抱来晒干的茅草,铺在地上,还有一个旧被子,是他自个的,也铺上。

    “方小大夫,您歇歇吧,闭闭眼。”

    方南枝不好意思:“那你……”

    刘二楞挠头:“我们平时都不午休的。”

    再说,他干的活不费脑子,睡不睡的不影响。

    饶是如此,暗梅也不敢让小姐就这么躺,她愣是出了军营一趟,从马车拿了狐裘来,给小姐当被子盖。

    这下是真暖和了,方南枝眼睛一闭,马上睡着了。

    邢昀几个:……

    明天他们也在马车里带被褥吧,一个月呢,不能将就。

    但像方南枝这样,用狐裘是不可能的。

    那纯白的狐狸毛,多贵啊。

    话说方南枝亲爹,官位那么小,俸禄能买得起这狐裘吗?难道是方将军给买的?

    胡思乱想着,大夫们重新闭上眼。

    下午,找了个空档,朱军医拿了几个瓷瓶过来。

    这是昨天方南枝让做的药膏,本来朱军医想着帮帮忙,能偷瞄一两眼配方就好了。

    结果方南枝想偷懒,直接把做药膏流程告诉他,全由他做。

    朱军医这是让她看看药效,要是没问题,就给杨三了。

    方南枝闻了闻,应该没问题。

    “方小大夫,这药膏我多做了些,军中有旧伤在身的人不少,是不是他们都能用?”

    “嗯,要是没恶化、二次伤害、发炎,就能用。”

    方南枝用的药材比较温和。

    朱军医笑得跟走路上平白无故捡了大金子似的。

    “那您介不介意,等您离开后,我们还用这药膏?”

    您都用上了,方南枝吓得一个激灵。

    “朱大夫,您好好说话,您不是已经知道方子了吗?用不用随您。”

    朱军医嘴咧的更大,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有点摸清小大夫性子了,可能岁数小,不拿宝贝当宝贝,是真大方。

    也可能是师从名门,不把这点小东西放在心上。

    总之,他占便宜了。

    “方小大夫,你大方,但武卫营不会让你吃亏,我回头就找魏将军说。”

    朱军医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武卫营欠的人情,肯定是魏将军还。

    方南枝没太听懂,这点小事,找魏将军做什么?

    她挠挠头,继续去把脉了。

    义诊的日子是充实又辛苦的。

    连着三天下来,方南枝已经适应这个强度。

    甚至回家后,还有精力去看郑婉茹,和她再唠半个时辰。

    郑婉茹听她说看病的事,多数听不懂,但也不觉得枯燥,很感兴趣的样子。

    “枝枝,等我好了,你要去给人看诊,我去帮你好不好?”

    方南枝迟疑:“婉茹,你对医术有兴趣,也想学医?我可以找师父说说好话……”

    郑婉茹却是摇了摇头。

    “虽有点兴趣,但更多是对你做的事好奇,我并不打算学医。”

    方南枝就以为,她是总在屋里待着,太闷了,想去透透风。

    这也没什么。

    方南枝答应了。

    她还帮着想能在屋里玩的游戏,不让婉茹太无聊。

    不太好想,俩人干脆玩小时候总玩的,翻花绳。

    正玩的热闹,有丫鬟传话,郑先生过来了。

    郑先生这么晚过来,一是看孙女,二是通知方南枝,明日开始读书。

    “你已经好几日不看书了,难道要为了义诊,耽误读书吗?”

    以医成为名士,意味着方南枝必须医术和才学都过人才行。

    方南枝心虚,低头应下。

    “明日回城,直接去邓先生那里吧,他要为你开一门新课。”

    郑先生摸了摸胡子,一点不同情小弟子。

    要达到旁人没有的成就,注定要付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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