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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还请您三思啊！”
和这帮迂腐老臣在朝堂上周旋了许久，长公主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生出茧子来。
左右来，不过都是那几句没什么用的屁话。
三思，三思....
她冷笑道：“西夷人再过不久都要打到盛朝头上来了，敢问阁下，你靠什么三思？”
长公主朝着他挑了一眼。
那老臣气的面色涨红，伸出皱巴巴的手指，颤抖着指着长公主，哆哆嗦嗦道：“你...谁不知道太子去了，此事诡异，而长公主你又从龙兴寺生还...”
知道他又要说什么话，李忆然面色一冷，笑里藏刀：“本宫看，您接下来的话，才是要三思啊。”
那老臣硬生生把自己的话头咽了下去，结巴道：“是...是老臣多言了。”
朝堂上近日来，对于此事的流言并不少。
以今日这位上奏的老臣为首，诸多大臣，对于当日龙兴寺一事，都怀疑，是长公主杀了太子。
李忆然揉了揉自己的眉角，心道：“按照常理，这么想倒也没错..”
只是那日事情诡异，她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愿意相信。
有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并不是那么重要...
只要事情尘埃落定了，话语权自然会落到胜者手中。
况且...
她转过头去，看着殿上躲在帷幔之后的天子。
....
还有，蹲在天子旁侧的一个人影。
李忆然轻轻勾了勾嘴角。
按理来说，上朝这种大事儿，是轮不到旁边有闲杂人等的。
但是陛下近些日子，身体状况愈发糟糕，若是没有沈大夫在一旁，简直当即就要过了去。
天子对于沈青蘅，似乎是出奇的信任。
这也难怪，他几次三番快要没了命，就是靠着沈青蘅那一手银针，硬生生的从鬼门关吊了口气回来。
从那之后，天子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带着这位医术高超的沈大夫了。
“.......”
只是，这病，似乎出奇的难治，即使是如此高明的沈青蘅，也只能堪堪吊着天子的一口气，而不能完全治愈...
私下里的时候，出于好奇，李忆然倒是问过他。
“陛下这病，当真没得治么？”
沈青蘅当时正在摆弄那一堆种在宫里头的药草。
他被长公主强行扣下，在宫里也没有事情做，索性开始种些花花草草的，索性当修身养性了，否则天天面对着一群令人厌烦的家伙，自己早日要闷死在这偌大的皇城里。
他咔嚓一声剪掉一支杂枝，手里还拿着那大剪刀，转过身来，幽幽地望着长公主，平静问道：“你觉得呢？”
“.....”
“本宫不知道。”
这个时候，自然也只能装傻。
沈青蘅摇了摇头，把剪子放下来，思忖道：“若是按照常人的命数，此时都早该入了黄泉地府了吧？可见，陛下果然是真龙天子，就凭着那一口龙气，也没那么容易走的。”
李忆然哦了一声，听不出来是开心还是难过。
虽然是自己的生父，但是陛下一直以来，都是更加偏爱李崇一些，对自己，则是百般刁难，不是小时候把自己送到什么山沟沟里面美其名曰修行，就是胳膊肘子处处朝着太子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李崇的错误，和智商，可我们的陛下，就是一个偏爱。
李崇死后，他还大病了一场。
可见确实，对于这个亲生儿子，真真是疼爱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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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忆然一阵牙酸，真不知道他喜欢李崇哪儿......
不会是那张全身上下唯一有点儿优点的脸了吧？
太子，长的和陛下，有八九分的相像。
就凭这个，就凭这个么？
李忆然只觉得荒唐的有些可笑。
而且...
而且自己的母亲...
想到此处，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我们来日方长，大可慢慢算账。”
她神色冷了下来。
“本宫要那些，害了母亲的人，在母亲的坟前，一一谢罪。”
咔嚓一声，枝丫被剪掉了。
.....
“报！边关急报！！！”
殿前匆匆忙忙闯进来一个人，带着传令的羽毛箭。
身上尤带着尘土和已经暗沉了的血液。
那人当即跪下，手上的信件也染了血，双手朝上，一边呈上，一边大声道：“益州出事了！”
朝野上下为之一振！
帘幕之后传来阵阵咳嗽声。
长公主朝着那方向望去，只见原本窝在角落里的沈青蘅，动了。
他直起身子，从旁边药箱里拿出几根银针。
那双眼睛依然是无神无光。
李忆然突然有些好奇，他看不见，是怎么能扎准穴位的。
几道银针下去，原本还咳嗽不止的陛下，慢慢平静了下来。
沈青蘅收敛眉目，甩了甩银针，接着一根一根收了回去。
继续窝回了那个没什么人注意到的角落里。
挡在天子前的帷幕被拉开，露出一张满是疲惫的，苍老的脸。
李忆然心道：“这就是龙气么？”
也只不过是一个，老态龙钟，命不久矣的人罢了。
“你接着说。”
陛下强挤出几分镇定，问道。
“是，益州那边，是萧将军一直在把守着的，之前..之前有些事情，没有同陛下说，是因为萧将军还能控制住，只是眼下，内忧外患，外头的西夷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攻了过去。”
“西夷？”
朝野上下为之一震。
除了早就知道益州流民和西夷早已暗中勾结的长公主。
她暗道：“看来，是有些人，沉不住气了。”
李忆然闭上眼，本来打算等到之后再去料理此事，没想到，西夷主动送上门来。
“怎么回事？”
“益州之前出了些怪事，城中本应该死掉的人，却变成了不受控制的行尸走肉，萧将军不敢把那些怪物放出来，所以一直带兵把守着益州城，只是，时间越长，城中那些怪物越来越多，渐渐地，有些控制不住，甚至有些怪物窜出了城门，这次来禀报，也是想要朝中出兵援助。”
在他看来，那些怪物，是比西夷攻城更棘手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