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诗鹤和姜夔离开不久,两个士兵端着枪,沿着小路向山上搜索,穿过一片灌木林,走到小溪边的洞口。这两个人,显然是第一次来到此处。
“快过来,这里有个水洞。”一个士兵亮着手电筒说。
“水洞?”另一个士兵跑过来。
只见溪水凶猛地灌进水洞,在洞口形成一个大漩涡,凶险无比。
“和平之声会躲在这个山洞里吗?”
“怎么可能?”
“进去看看?”
“这么大的水,你敢进?我保证你从这儿进去,不到天黑,你就会从村口的阴河里流出来!”
先前走下来的士兵突然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掉进了水里。士兵丢掉枪,使劲在水里扑腾。
“快救我!”
另一个士兵伸出枪管,用劲把掉进水中的士兵拉了上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吼道。
几束手电光随即从洞口照射了下来。
两个士兵回头一看,见高桥中佐、牧野少佐和几个士兵站在洞口。
“报告大佐,我们正在探查!”一个士兵说。
“你的枪呢?”高桥圭夫用手电光照射另一个士兵。
“我的枪,掉进水里了。”那士兵说。
“士兵怎么能没有枪呢?”高桥圭夫冷冷地说,“你应该下水去,把你的枪捞起来!”
“他一下去就会没命的。”士兵说。
“那么,你下去,把他的枪捞起来!”高桥圭夫说。
“那还是你自己捞吧!”士兵对丢枪的士兵说。
丢了枪的士兵不敢违抗命令,两脚慢慢探进水中,突然感到一只脚勾住了步枪的背带,把脚慢慢向上抬起。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身子突然站立不稳,向着洞口滑去,然后整个身体在洞口的漩涡中盘旋了两圈,然后被巨大的吸力,吞进洞中!
“平野君!平野君!”士兵大声喊道。
高桥圭夫吃惊不小,这才发现洞外溪水引流到山洞之后,水势已经大涨。
又损失一名士兵,让高桥圭夫觉得有些怅然。
“留下两个人守在这里,直到大东亚会议结束!”高桥圭夫说。
“是!”牧野智久应道。
高桥圭夫转身朝水洞外走去。
……
天上仍然下着不大不小的雨。
孟诗鹤和姜夔一前一后地沿着山路,摸黑往前走。
“我们现在是在什么位置?”姜夔问。
“山背后。”孟诗鹤说。“我们需要走20里山路,然后转到公路上。”
姜夔看看表。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
“你能看清路吗?”孟诗鹤问。
“完全看不清。”姜夔说,“你怎么不把手电打开?”
“现在还不能亮手电。”孟诗鹤说。
孟诗鹤停下来,等姜夔走近,轻轻拉起姜夔的手,缓缓前行。
“好像方向不对,上一次……”
“方向没错,跟我走。”孟诗鹤说。
两人摸索着走了一个多小时,雨终于停了下来。光线也变得明亮了一些。接着,两人又转过一道小山梁,终于看见了亮着些许灯火的东京城。
“看见东京城了。”孟诗鹤说。“累吗,姜夔?”
“还好。”姜夔说。“好些年没有这样爬山路了。”姜夔吐着粗气。
“休息一会儿吧。”孟诗鹤说。
两人找到一块石头,并肩在石头上坐下来。
“姜夔,我几次都想问你,战争结束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啊?”孟诗鹤问。
“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事。”姜夔说。
“你打算留在日本,还是打算把千惠子带到中国去?”孟诗鹤问。
“我不知道,没想过。你呢?”
“战争一结束,我就跟简之回中国去。”孟诗鹤说。
“如果千惠子同意的话,我就带千惠子回中国。”姜夔说。
“千惠子如果不同意呢?”孟诗鹤问。
“……”姜夔怔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能不能给千惠子做一些工作?”孟诗鹤问。
“工作我一直在做。”姜夔说。“但是,几乎没有效果。”
“一点效果都没有吗?”
“可以这么说。”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做工作。”
“怎么做?”
“美由纪小姐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反战。后来看到南京大屠杀的消息,特别是日军杀人比赛的消息,慢慢就改变了看法,反战变得很坚决……”
“……”
“好啦,慢慢再想办法吧!我们走。”
两人站起来,开始下山。
姜夔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掉下一个小土坎。孟诗鹤连忙把姜夔拉上来。
“没伤着吧?”孟诗鹤问。
“没有。”姜夔说。
孟诗鹤扶着姜夔,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
几辆汽车停在马路的树荫下。
从荒川村进东京城,这里是必经之路。
其中的一辆白色汽车里,刘简之瞪大眼睛,看着荒川村方向。此时夜深人静,雨虽然停了,整个马路上,看不到任何车辆,连一辆警察的巡逻车也看不见。
刘简之正要发动汽车,突然看见一辆汽车从荒川村方向开来,连忙拿起望远镜。借着路灯光,刘简之看见,高桥圭夫坐在车里。
等车开过,刘简之发动汽车,远远跟在高桥圭夫的汽车后面。
高桥圭夫的车路过宪兵司令部的时候,停了下来。
刘简之跟着把车停下。
过了一阵,一个军官从宪兵司令部出来,上了高桥圭夫的汽车,然后,汽车继续朝前开去。
刘简之重新跟上。
驶过三个街口,高桥圭夫的汽车向左拐去,刘简之跟着左拐,前行不到一公里,发现高桥圭夫的汽车停了下来,然后倒车,把汽车藏身在树荫之下。
刘简之突然想起,高桥圭夫的停车处,离姜夔家不过五、六十米的距离。
很明显,高桥圭夫打算在此等候姜夔回家。
是要逮捕姜夔吗?
刘简之不能判断高桥圭夫是否已经发现了自己,连忙提高车速,从高桥圭夫的停车处,快速驶过。
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刘简之打开雨刮器。
等离开高桥圭夫的视野,刘简之连忙提起车速,朝西郊驶去。
他一分钟都不敢耽搁,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