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刘简之一见到美由纪,便告诉她:“高桥圭夫辞职了。”
“辞职了?”美由纪有些惊讶。“为什么?”
“高桥圭夫带了一个潜水员去荒川,想探探山上的水洞究竟有什么秘密,结果,潜水员死了。”
“那也不至于辞职啊?”
“这事引起了参谋本部的不满。”刘简之说,“他们认为高桥圭夫在胡搞,还派人对高桥圭夫进行调查,高桥圭夫一气之下,撂挑子了。”
“这是好事!”美由纪说。
小泽晴子拿着几份编译稿走了过来。
“日军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布纳、戈纳登陆并沿科科达小道向莫尔兹比港前进。”小泽晴子一边把稿子递给刘简之一边说。
“田山君,把地图拿来!”刘简之喊道。
田山木原拿来一张世界地图,递给刘简之。刘简之看了看地图,对田山木原说,“标注一下吧。”
“是。”田山木原说。
“真想不到,日本军队竟然打了那么远,我真担心他们还能不能回来!”小泽晴子说。
“晴子小姐,您有些消极啊!”田山木原说。“水黑监督官听见了,说不定会请你去小房子谈谈!”
“闭嘴!”小泽晴子骂了一句。
“稿子送水黑过目。”刘简之把稿子还给小泽晴子。
“是。”小泽晴子拿起稿件,走了出去。
“这两天我留意听了听广播,没见有什么干扰。和平之声也在不定时广播。”美由纪说。“高桥圭夫一辞职,宪兵司令部建干扰台的事情,是不是流产了?”
“不会吧。”刘简之说。“参谋本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还会把高桥圭夫请回来!”
但刘简之估计错了。
中午的时候,一辆汽车驶到高桥圭夫家门口停下,武田泰一大尉走下车,上前敲门。
“打扰了!”
阳子把门打开。
“你找谁?”阳子问。
“高桥中佐在吗?”武田泰一问。
“是武田大尉吗?”高桥圭夫听见声音,连忙走了出来,问武田泰一,“上面怎么说?”
“石野大佐要我来通知您,您的辞职,已经被批准。”武田泰一说。
“是吗?”
高桥圭夫感觉自己的辞职冒失了,但也看清了自己在参谋本部和石野大佐眼中,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这让高桥圭夫的自尊心和冷傲收到了不小的打击。
“继任者是谁?”高桥圭夫问。
“还没有宣布。”武田泰一说。“有流传说,北村中佐想要来反情报课试一试。”
“北村中佐?他怎么行?他怎么行?我这就给石野大佐打电话!”
高桥圭夫冲到电话机旁,取下话筒。
“高桥中佐,这电话不该由您来打。”武田泰一说,“况且,这还仅仅是一个流传。”
高桥圭夫听武田泰一说得有理,挂上了电话筒。
“那我呢?安排我做什么?”高桥圭夫问。
“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武田泰一说。“中佐,您有什么话要我带给石野大佐吗?”
“没话!没话带给他!”高桥圭夫说。
“好吧,中佐!”武田泰一朝高桥圭夫欠欠身,转身走了出去。
“高桥君,你……你辞职了?”高桥良子走过来问。
“是。”高桥圭夫说。
“也好。”高桥良子说,“免得我和一郎为你担惊受怕!”
高桥圭夫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良子。“我辞职了,他们会把我派往巴布亚新几内亚去打仗!”
“巴布亚新几内亚在哪里?”高桥良子问。
“坟场边上!”高桥圭夫气呼呼地说,然后转身上楼,走进卧室。
一进卧室,高桥圭夫又像条件反射一般,让目光穿过窗户,射向对面的刘简之家。
刘简之家一点动静也没有。
良子走了进来。
“你看见美惠子了吗?”高桥圭夫问。
“你关心她?”
“我随便问问。”
“大清早就出去了。”高桥良子说。
“出去了?大清早?”高桥圭夫诧异的问。
“你别这么看我,让我害怕!”高桥良子说。“一大早,冢本夫人就把美惠子接走了。”
“画画去了?”高桥圭夫问。
“应该是吧?我看见美惠子背着画板。”高桥良子说。“当个画家挺好的。不如让一郎去跟美惠子学画画?”
“一郎应该是军人,不应该是什么画家!”高桥圭夫说。
高桥良子转身走了出去。
“等等!”高桥圭夫突然叫住高桥良子。
高桥良子回过身来。
“又有什么事?”高桥良子问。
“家里有什么需要买的吗?”高桥圭夫问。
“什么都需要买。不过,好些东西无处可买。”高桥良子说。
“你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银座百合公司看看?”高桥圭夫微笑着说。
“真的吗?”高桥良子问。
在高桥良子的记忆中,高桥圭夫从来没有陪他去过银座百货。
高桥圭夫点点头。
“先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去百货公司。”高桥圭夫说。
“现在就去吗?”高桥良子问。
高桥圭夫微笑着再次点头。
“太好了!”高桥良子高兴地说,然后打开衣柜,翻找出一件淡绿色的和服。
“你要干什么?”高桥圭夫问。
“跟你一起出去,我要穿得漂亮一点。”高桥良子说,“我还想化妆。”
“那我呢?”高桥圭夫问。
高桥良子瞥了高桥圭夫一眼。“你穿什么都行,就是不要穿军装。”
“我穿军装不好看吗?”高桥圭夫问。
“以前觉着好看,现在怎么看怎么难看!”高桥良子说。
“那好吧,我也穿上和服。”高桥圭夫说。
高桥良子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和服,递给高桥圭夫。“穿这套吧,这套穿起来好看。”
高桥圭夫接过衣服,走到镜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