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星辰与怨主对峙的同一时刻,广场另一端,残存者们聚集的区域,气氛却异常地紧绷与不安。
“奇怪……太安静了。”炎子墨抱着仍旧隐隐作痛的手臂,焦躁地踱步,目光不断扫视着天空和四周
“除了天上那鬼光网好像快撑不住了,闹得厉害,那些怨妖呢?昨天还铺天盖地,今天怎么连个影子都没了?”
叶清羽靠在一处断壁上,手中的青龙玉扇无意识地开合着,眉头紧锁。
他同样感觉到了这份诡异的宁静,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件事。
“星辰和九幽……还没来吗?”他环视四周,问身边的同伴。
上官清歌摇摇头,脸上带着担忧:“没看见。按理说,这种时候,他们不会迟到。”
百里容止伤势稍稳,但脸色依旧苍白,他望着墨家院落的方向,沉声道:“不对劲。”
几乎是同时——
“叶公子!”
“出问题了!”
两道声音,一沉稳一惊慌,自不同方向传来。
叶清羽猛地转头。只见墨辰轩脸色铁青,疾步而来,他身边漂浮着的是鬼仆骷髅小一,空洞的眼眶里魂火跳动得异常急促。
“我刚从那边过来,碰到了它。”墨辰轩语速很快,指向小一
“它说早上天没亮透时,看见星辰独自离开了院子,神情……很不对劲。之后一直没见九幽出来。”
“院子外面被设了阵法,我感应到是星辰的手笔,但打不开,所以立刻来找你。”
小一上下颌骨磕碰,发出急促的“咔哒”声,配合着魂火的波动,传达着焦急的信息:“是的!昨夜我和小二一直守在主人和主上院外。”
“清晨极早,主人独自出来,面色平静,但……感觉不到生气。我们觉得奇怪,想进去看看主上,却被阵法拦住了!等了很久,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完,叶清羽的心猛地一沉,一直以来的某种不祥预感瞬间放大到极致!
“不好!”他低喝一声,再顾不得其他,身形如电,朝着墨星辰的院落疾掠而去!
墨辰轩、上官清歌、炎子墨、百里容止,以及闻讯聚拢过来的萧风、沈岳心等人,全都脸色大变,紧跟而上!
院落外,小二正焦急地绕着无形的屏障打转,见到众人,魂火剧烈摇曳。
叶清羽冲到院门前,指尖灵光闪烁,快速探查着阵法纹路。
确实是墨星辰布下的,不算极其高深复杂,但很巧妙,核心在于“拖延”,而非“防御”或“杀伤”。
目的很明显——困住里面的人,或者,阻止外面的人太快进去。
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她在争取时间做什么?她又想独自面对什么?
叶清羽额角渗出冷汗,手中骨扇光华流转,配合着他精妙的阵法造诣,全力破解。
每一秒的流逝,都让他心中的恐慌增添一分。
阵法终于被解开,屏障消散。
众人一拥而入,径直冲向主屋。
房门虚掩,推开后,浓重的安神香料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墨星辰的冷香扑面而来。
床上,九幽和衣躺在那里,呼吸均匀,仿佛沉入最深沉的梦境。
小一和小二跳上床榻,用冰冷的骨手推他、唤他,他却毫无反应。
百里容止快步上前,鼻翼微动,脸色更白:“是‘幽冥安魂香’!药力极强,混合了酒液,能让人陷入深度沉睡,不易察觉。星辰她……”她竟然对九幽用了药!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几乎化为实质。
墨辰轩更是感到一阵眩晕,扶住门框才站稳,声音发颤:“我去找她!她一定去了缺口那边!她到底想干什么!”
“等等!”叶清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心脏也在狂跳
“先别慌!想想,星辰会去哪里?她拖延时间,必然是要去做一件……需要时间,且不想我们,尤其是九幽阻止的事!”
去哪里?还能去哪里?
天空缺口!怨主所在!那最后的战场!
还有……她昨夜突如其来的婚礼,那看似甜蜜幸福之下,深藏的决绝与告别……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们浑身发冷的答案!
就在这时——
“我知道……她会去哪里。”
床榻上,传来九幽沙哑而冰冷的声音,那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巨浪。
不知何时,九幽已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是尚未完全散去的迷蒙,但更浓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怒、恐慌,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
安魂香的药力仍在影响他的身体,让他动作有些迟缓。
他挣扎着坐起,脸色铁青,手背青筋暴起,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他只用了数息时间强行运转幽冥之力冲散残余药效,然后,甚至来不及看周围任何人一眼,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冲出了房间,冲出了院落,朝着天空缺口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疾驰而去!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昨夜那异常的主动与温存,那带着诀别意味的缠绵,今晨胸口的空落与心悸……所有的异常都有了答案!
他的星辰,他的妻子……要去赴一场有去无回的约!
“跟上!”叶清羽肝胆俱寒,嘶声喊道,紧随其后冲出!墨辰轩、上官清歌、炎子墨、百里容止……所有人,都红了眼眶,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广场上其他正在紧张备战或茫然等待的人们。
众人不明所以,只看到以九幽和叶清羽为首的一行人,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那最危险、最恐怖的天空缺口下方狂奔,仿佛那里有什么比异虫和死亡更让他们恐惧的东西,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