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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之后，周立将离火星上的一应事务安排妥当。

    他亲自为曹闻火等人凝炼了数十种凝神固元，有助于修为提升的丹药，又嘱咐督促众人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随后便跟随着此次带队长老，踏上了前往古界的征程。

    道庭此次出动的阵仗极大，从主星出发时，天空中密密麻麻数千道长虹掠过，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遁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河，向着星空深处疾驰而去。

    那场面壮观至极，仿佛整片星河都被点燃，

    众多修士的气息汇聚在一起，足可推平宇宙中的大半势力。

    周立混在队伍之中，神色平淡，目光在四周扫视，试图寻找几道熟悉的身影，但看了半晌，并未看见方龙和刘功阳，更遑论剑神部中那位疑似聂璇的女修了。

    也不知他们是先行一步，还是被分配到了其他批次，又或者……根本就没来参加此次试炼。

    队伍前行数日，跨越了数个传送阵，最终抵达了一片陌生的星域。

    刚一踏出传送阵，周立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一片破碎的虚空。

    原本应该完整的星域，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碎。

    无数硕大的碎石在星空中飘荡，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堪比一座山峰。

    那些碎石并非普通的岩石，看起来更像是一些建筑的残骸。

    “这是……不败石？”

    队伍中有人发出惊呼，语气中满是震惊。

    周立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漂浮着一块巨大的青色石板，表面光洁如镜，历经无数岁月侵蚀，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那正是传说中‘一等一的阵基材料’，坚硬程度堪比灵宝，寻常化神修士全力一击都难以在其上留下痕迹。

    而这样的不败石，在这片破碎星域中随处可见。不只是石板，还有断裂的玉柱、坍塌的殿宇残骸、碎裂的琉璃瓦片……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无声地诉说着远古天庭的磅礴与辉煌。

    “当年的天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一战……”

    周立心中暗忖。即便只是外围的残垣断壁，也足以想象出当年的天庭是何等宏伟。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建筑碎片，每一座都比蓝水星上最宏伟的城池还要庞大百倍。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另一种东西吸引。

    远处的虚空中，漂浮着许多奇异的‘黑点’。

    那些黑点大小不一，小的如针尖，大的如房屋，静静悬浮在陨石之间，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极难发现。

    周立神识一动，想要探查其中一个黑点。

    然而神识刚一投射过去，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反馈都没有，就像是把一块石头扔进了无底深渊，听不到半点回响，同时有一股巨大的吸引了要将其释放的神念吞噬。

    “嗯？”

    周立眉头一皱，反应极快，连忙收回神识。若非他反应快，那一缕神念恐怕就要彻底丢失。

    旁边一些耐不住性子的弟子显然也发现了那些黑点，同样以神识探查，结果不少反应慢的弟子发出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人甚至嘴角溢出了血丝。

    “都别动！”

    一道浑厚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队伍前方，那位负责带路的合体境老者转过身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他身着一袭赤金长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如婴儿，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此处是当年天庭破碎后的外围废墟，空间裂缝遍布。”老者沉声警告，声音在虚空中传荡，“那些黑点，便是空间裂缝的入口。稍有不慎被吸扯进去，便是炼虚境修士也要尸骨无存，法则之力都会被绞成碎片。神识弱者妄自探查，神念也会被卷入其中！”

    话音落下，众弟子无不骇然，纷纷收回神识，不敢再有丝毫妄动。

    老者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方红色大旗。

    那大旗足有丈许高，旗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铭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老者将大旗往四野一挥，一道赤红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虚空中那些隐蔽的脆弱空间节点纷纷显露出来，像是一条条黑色的细线，纵横交错，看得人头皮发麻。

    “跟着我走，踩着我的脚印，一步都不能错。”

    老者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率先踏入那片危机四伏的废墟之中。

    红色大旗在前方开路，照出一条宽约数丈的安全路径。众弟子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立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不断扫向四周。

    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建筑残骸，每一处都透着远古的气息。

    断裂的玉柱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坍塌的殿宇残骸中，甚至隐约可见一些干枯的尸体，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或怒目圆睁，或持兵御敌，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醒来一般。

    那些尸体身上穿着的战甲，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不是凡品。可惜它们都漂浮在安全路径之外，被无数空间裂缝阻隔，根本无法靠近。

    带队的长老头也不回，对这些宝物视若无睹。显然，这古界他来过不止一次，早已见怪不怪。弟子们虽然眼热，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从身旁飘过。

    这条安全路径无比漫长。

    起初四周还是密集的陨石和建筑残骸，越往前走，陨石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异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虚空中缓缓流动，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河流，蜿蜒曲折，向着远处蔓延。

    “到了黑水仙宫的地界了。”

    带队长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这些黑水，便是当年天庭的‘天河’。此水能消减一切神通，待得久了，甚至能溶解法则。天庭当年以其抵御外敌，亦能淬炼体魄、凝练法宝，功效众多。每一滴都价值连城，可惜……”

    他顿了顿，摇头道：“容易收取的早就被搜刮殆尽，剩下的都隐藏在空间裂缝附近，极为危险。奉劝各位，莫要打这天河水的主意。”

    说话间，红色大旗的光芒照耀之下，众人看见黑水河流的上方，漂浮着一具具各大势力弟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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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尸体保存得极为完好，栩栩如生，连脸上的神情都凝固在了死前的那一刻——有的痛苦扭曲，有的惊恐万状，有的则是一脸茫然，仿佛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这些明显就是跟他们一样，曾经在古界试炼中陨落的各大弟子。

    忽的，一具尸体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动了！”

    一名眼尖的弟子惊恐地大叫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具“尸体”的胸口处，忽然钻出一个小小的黑影。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浑身漆黑如墨，在这漆黑的星空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若非它主动钻出，根本发现不了。

    “裂隙兽。”

    带队长老瞥了一眼，淡淡解释道：“一种能在空间裂缝之间穿梭的生灵。成熟体修为不高，饲养不易，但天生有避开空间裂缝的本能。不少修士会抓捕此兽，用于寻宝自保之用。”

    那小兽钻出尸体后，抖了抖身上的黑毛，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众人一眼，然后“嗖”的一声钻入旁边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而那具尸体依旧缓缓飘向远方。

    诸多弟子看得啧啧称奇，心中的恐惧更甚，生怕自己步了后尘。

    黑水仙宫的范围比想象中还要巨大。众人跟随着红色大旗，在黑水河流之间穿行，飞行了不知多久。好在长老选择的这条路径确实安全，一路上虽然黑水越来越多，几乎要将整片星空淹没，但并未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过了数日，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黑水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虚空。而在那片虚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型门楣。

    那门楣之大，超乎想象。

    它由上百颗巨大的星辰组成，每一颗星辰都被炼化成了建筑的一部分，镶嵌在门楣的框架之中。那些星辰有的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有的已经彻底熄灭，化作漆黑的死星。

    门楣中央，一层氤氲的水膜覆盖其上，不断流转变化，泛着七彩的光晕，如梦似幻，煞是好看。

    “到了。”

    带队长老收起红色大旗，正欲长舒一口气，紧接着目光看向远方，语气又变。

    “咦，是冥墟古域的人！”

    门楣前方，已经聚集了两股势力。

    其中一股，周立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雷神部的众人。

    他们聚集在门楣左侧的一片虚空中，周身雷光闪烁，气势不凡。而在人群前方，刘功阳的身影格外显眼，周身雷芒爆闪，杀气腾腾的盯着对面，一副要随时要暴起的样子。

    另一股势力则乘坐着一座巨大的黑色飞舟，悬停在门楣右侧。

    那飞舟足有万丈之长，船身上刻着一个诡异的黑色眼珠图案，那只眼珠仿佛活的一般，微微转动，扫视着四周，看得人毛骨悚然。飞舟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弟子，足有成千上万之众，一个个气息阴沉，显然不是什么正道修士。

    带队长老看到那黑色飞舟，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贺老鬼？你还没死？当年一战，你的法则根基可是尽数被摧毁，怎么，又爬出来了？”

    黑色飞舟上，一道沙哑的冷笑声响起：“哼，老夫命硬，不把你先超度了，我怎么敢先死。”

    周立没有理会两人的针锋相对。

    他的目光在那黑色飞舟上的万千弟子间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名站在船头的黑衣青年身上。

    那青年一身黑袍，红发如血，面容苍白而阴诡，双眸之中隐隐有血光涌动，相貌邪异至极，偏偏眉宇之间竟和周立有几分相似。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船头，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四目相对的霎那，周立心中猛地一震。

    ‘煞尸分身！’

    ‘果然是他！’

    多年未见，没想到竟在此地重逢。而且看其气息，显然已经今非昔比，修为也已经到了化神巅峰，其周身更是萦绕着一种奇特的吞噬之力，连光线靠近他似乎都会被扭曲吸收。

    同时对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他将这具煞尸分身派往冥墟古域历练，本意是想让其在冥墟古域站稳脚跟就行。

    没想到这具分身竟如此争气，不仅活了下来，还闯出了偌大的名头。

    ‘小阎罗！’

    周立目光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道庭中便听闻过“小阎罗”的名号，那是冥墟古域近年来崛起最快的天才，以吞噬他人精血精气修炼，手段狠辣，同阶之中几乎无敌。当时他只觉得名号有些怪异，却没想到竟是自己当年的煞尸分身！

    两人目光交汇的霎那，煞尸分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与周立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双方颇为默契。

    ‘鲲鹏精血竟被其修炼到如此境地，能够轻易吞噬对手精血精气，几乎已经摸到了吞噬法则的门槛……’

    周立暗自点头。

    那煞尸分身周身萦绕的吞噬之力，分明是鲲鹏法相修炼到极致的表现。吞天噬地，无所不吞，难怪能在冥墟古域那种残酷的地方闯出“小阎罗”的名头。

    ‘对了，我这还有一点东西要带给煞尸分身，后面得找机会与其单独会面才行。’

    正在周立心神急转间，带队长老冷冷地瞥了黑色飞舟一眼，接着便带着众人向门楣下方飞去，与雷神部的人汇合。

    “怎么样，你跟贺老鬼交手了吗？”

    带队长老站在雷神部的长老旁边，低声询问道。

    刘功阳则是抬头，看到了周立，眼睛一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算是打了个招呼。

    周立微微点头致意，心中却颇有些为难，万一待会儿双方交手，不管是伤了自己还是伤了煞尸分身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