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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4章 故人重逢
    “冥七,立刻调息恢复。我为师父再稳固一下伤势。之后,我们需尽快弄清此地是何处,并设法联系柳公龙前辈与冥九。”路人沉声吩咐,强撑着坐起,开始运转“混沌玄冥真力”,吸收周围纯净的天地灵气,恢复己身,同时,继续以温和的真元,为师父梳理经脉,巩固神魂。

    

    绝地之行,九死一生。但最终,他们不仅活了下来,救出了师父,夺得了“水”碎片,重创了鬼王爪牙,缴获了重要宝物与情报,更在生死之间,明悟了“薪火”真意,修为、心境,皆有了长足的进步。

    

    如今,归途已现,虽然前路依旧多艰,但希望的火焰,已然在胸中,熊熊燃烧。

    

    薪火不灭,征途不止。

    

    在这片不知名的山林中休整数日,路人与冥七的伤势与消耗,在相对纯净的天地灵气与丹药辅助下,总算恢复了大半。师父穆策在持续吸收“无主魂源”与魂晶的滋养下,虽然仍未苏醒,但神魂之火已稳定、壮大,不再有溃散之危,眉宇间一片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这让路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然而,新的问题随之而来——他们必须尽快确定此地所在,并设法与外界取得联系。鬼王的威胁如芒在背,伐魔盟的同伴生死未卜,柳公龙在北溟是否安好,冥九在南疆有何发现,都牵动着路人的心。

    

    “此山灵气浓郁,林木茂盛,生机勃勃,绝非西域、北溟那般苦寒,也与东海之滨的湿润咸腥不同。看这植被与山势,倒有几分南疆十万大山边缘,或中州西南部原始森林的味道。”冥七仔细勘察了周围环境,又飞到高处远眺,回来后分析道。

    

    “南疆?中州西南?”路人沉吟。若真是南疆,或许能很快与冥九取得联系。若是中州西南,则需更加小心,此地可能已处于鬼王势力渗透的范围。

    

    “我们分头查探。你往东,我往西,各自探查百里范围,寻找人烟、道路、或任何可辨识的标记。无论有无发现,三个时辰后,回此处汇合。切记,以隐匿为主,非必要,勿与任何人接触。”路人吩咐道。

    

    “是,少主!”冥七领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金黑流光,向东面山林掠去。

    

    路人则选择了西面。他将师父安置在一处更加隐蔽、布下了简单预警阵法的树洞中,然后收敛气息,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穿梭在茂密的林木之间,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山林深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各种奇花异草、低阶妖兽出没,一派蛮荒景象。但路人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断断续续的、显然是人工开辟过的、早已被荒草覆盖的小径;某些巨树上残留的、极其古老、模糊的图腾或符文刻痕;甚至,在一些灵气特别浓郁的隐蔽角落,发现了早已废弃、只剩下残破基座的简易聚灵阵法。

    

    “此地,曾有修士活动,而且年代颇为久远。但似乎早已荒废。”路人心中思索。他继续向西,翻过数道山岭。

    

    就在他即将到达约定探查的百里边界,准备折返时,忽然,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带着熟悉韵律的灵力波动,伴随着隐约的、充满绝望与不屈的少女啜泣声,顺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那灵力波动……似乎带着柳家阵法特有的、生生不息、滋养万物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混乱,但路人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绝不会认错!是柳家的人?还是……柳黎那丫头?可她应该被柳家严密保护在金银湖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蛮荒山林?还陷入绝境?

    

    路人心中猛地一紧,不假思索,立刻循着那波动与啜泣声传来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越过一道山脊,前方是一处被浓郁瘴气笼罩的山谷。谷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而在山谷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正上演着一幕惨烈的围杀。

    

    被围在中央的,是三名修士,两女一男,皆已浑身浴血,气息萎靡,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勉强支撑着一个摇摇欲坠的、闪烁着微弱绿光的防护光罩。看其服饰,那男子年约三十许,身着锦袍,此刻已破损不堪,手中一柄长剑灵光黯淡,正是柳家旁系子弟的装扮。而两名女子,一人是中年妇人,手持一杆阵旗,咬牙维持着防护光罩,脸色惨白如纸。另一人,则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容颜清丽绝伦、此刻却梨花带雨、眼中充满惊恐与绝望的绿裙少女——正是柳黎!

    

    而在他们周围,是数十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鬼首图案的鬼卒!这些鬼卒气息彪悍,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更有数名金丹期的头目,正不断催动各种鬼道法术、阴毒法宝,攻击着那摇摇欲坠的防护光罩。光罩之上,绿光急剧闪烁,裂纹遍布,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更让路人心中一沉的是,在鬼卒外围,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还站着两人。一人身形高瘦,面容阴鸷,披着黑色斗篷,手中把玩着一对幽光闪烁的鬼爪,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另一人则是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手持一柄巨大开山斧的壮汉,同样是元婴后期。这两人显然是指挥者,正如同猫戏老鼠般,冷冷地看着垂死挣扎的柳黎三人。

    

    “柳大小姐,何必再做无谓挣扎?乖乖交出‘青木灵种’,并随我等回去,面见主上。或许主上看在你柳家血脉与这灵种的份上,还能饶你一命,甚至……赐你一场富贵。若再负隅顽抗,等这龟壳一破,你的这两位忠仆,可就要先你一步,魂飞魄散了。”那阴鸷斗篷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充满戏谑与残忍。

    

    “呸!你们这些鬼王的走狗!我就是死,也不会把灵种交给你们这些邪魔!更不会跟你们走!”柳黎虽然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但眼中却充满了倔强与恨意,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们杀我族人,毁我家园,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冥顽不灵!既如此,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动手,破开这龟壳,男的杀了,女的……抓活的!主上要的是活口和灵种!”阴鸷斗篷人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吼!” 那矮胖壮汉狞笑一声,手中开山斧爆发出刺目的乌光,一斧狠狠劈向那已布满裂痕的防护光罩!同时,周围鬼卒也齐齐催动攻击,无数鬼火、阴雷、骨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小姐快走!” 那中年妇人喷出一口精血在阵旗上,旗面绿光暴涨,试图做最后一搏。那柳家男子也怒吼一声,挥剑迎向劈来的巨斧。

    

    然而,实力差距悬殊。在两名元婴后期、数十名精锐鬼卒的围攻下,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咔嚓——!”

    

    防护光罩,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中年妇人手中的阵旗寸寸断裂,她惨呼一声,仰面倒下,气息奄奄。柳家男子也被巨斧震得虎口崩裂,长剑脱手,踉跄后退,被数道鬼火击中,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小姐——!” 两人发出最后的悲鸣。

    

    “不——!福伯!林姨!” 柳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眼睁睁看着两位从小照顾她、保护她的忠仆倒下,巨大的悲痛与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约莫鸽卵大小、通体翠绿如玉的奇异种子(青木灵种),泪水模糊了视线,娇躯摇摇欲坠。

    

    “拿下!” 阴鸷斗篷人眼中闪过贪婪,身形一动,已如同鬼魅般,朝着柳黎抓来!那矮胖壮汉也狞笑着,挥斧斩向倒地不起的柳家男子,要将其彻底了结。

    

    眼看柳黎就要落入魔掌,两位忠仆也要惨死当场——

    

    “嗤!”

    

    一道细微、却凌厉到极点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声音来自侧后方,一块被阴影笼罩的巨岩之后!

    

    阴鸷斗篷人抓向柳黎的手,猛地一顿,脸色骤变,想也不想,身形瞬间横移数尺!

    

    “噗!”

    

    一道凝练无比、仅有发丝粗细、却黑白气流交织的奇异指风,擦着他的斗篷边缘掠过,将他身后一名正准备扑向柳黎的金丹鬼卒,眉心洞穿!那鬼卒连惨叫都未发出,眉心出现一个前后透亮、边缘光滑如镜的小孔,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倒下,神魂俱灭。

    

    “什么人?!” 阴鸷斗篷人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指风袭来的方向。矮胖壮汉也停下动作,警惕地望来。

    

    柳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泪眼朦胧地望去。

    

    只见那块巨岩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青衫、面容被一层淡淡水汽遮掩、看不清真切、但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却仿佛踏在某种奇特的韵律上,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混乱暴戾的鬼气,为之一滞。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但一股无形的、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威严的恐怖气息,已随着他的出现,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山谷洼地。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那数十名凶神恶煞的鬼卒,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窒息,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连体内的鬼元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那阴鸷斗篷人与矮胖壮汉,更是瞳孔紧缩,心中警铃大作!他们竟完全看不透这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的修为深浅!但那股气息……绝对远超元婴!甚至让他们联想到了鬼王麾下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化神期的“使者”大人!

    

    “阁下是谁?为何插手我‘幽冥鬼域’之事?此女乃我主上点名要擒拿的要犯,还请阁下行个方便,莫要自误!” 阴鸷斗篷人强压心中惊骇,沉声喝道,试图抬出鬼王名头震慑对方。

    

    “幽冥鬼域?鬼王?” 青衫男子(路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寒意,“巧了,我正好,也与你们那位‘主上’,有些旧账要算。”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那阴鸷斗篷人,虚虚一握。

    

    “第一个。”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芒。只见那阴鸷斗篷人周身空间,骤然扭曲、塌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凭空出现,将他连同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空气、鬼气、甚至光线,都狠狠攥住、压缩!

    

    “不——!!” 阴鸷斗篷人发出惊恐绝望到极点的嘶吼,拼命催动护体鬼元,手中鬼爪幽光大放,试图挣脱、反击。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在那无形大手的碾压下,他的护体鬼元如同纸糊般破碎,鬼爪“咔嚓”一声断裂,身体如同被万吨水压机压过的易拉罐,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噗”的一声,爆成一团猩红的血雾与破碎的骨渣,连同其逃窜而出的元婴,一起被那无形力场彻底湮灭、净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鬼卒,包括那矮胖壮汉,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一名元婴后期的鬼将,竟然……就这么死了?被对方隔空一握,就捏成了虚无?这是什么实力?!化神?不,化神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难道是……炼虚?甚至更高?!

    

    柳黎也惊呆了,忘记了哭泣,瞪大了美眸,呆呆地看着那团缓缓消散的血雾,又看向那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男子,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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