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真的转身离开,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继续这样“温柔”。
索菲尔垂下眼,唇角微微扬起,笑意温软,语气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
“你若不喜欢我这样,我……”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似是在认真思索,“可以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冷冷地笑。
改不了的。
她生来如此。
自私、残忍、贪婪,骨血里刻着掠夺与占有。
若有一日,他真的要走——
那她宁愿,亲手折断他的翅膀。
也绝不会,看着他飞离自己身边。
索菲尔垂下眼,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意温软而乖顺,像是被驯服的柔光,语气里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
阿七并不清楚她心底翻涌的那些念头,再加上他已经决定等祈月仪式结束后便离开寻找自己的过去,因此即便察觉到她姿态过分温顺,不似平日里的人,却也没往他处想去。
“走吧。”
索菲尔一愣,下意识抬头。
“去哪儿?”
“去仪式现场。”阿七说完,已朝前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背影挺直而疏离。
索菲尔站在原地怔了片刻,随即眼底骤然亮起。
那是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喜悦。
她飞快地跟了上去,刻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没有再去碰他。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在他身侧,像个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影子。
她想,他愿意留下。
这就够了。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前往祈月仪式所在的中心广场的路上,人声渐消。
斜阳西坠,暮色如血,街道边的老槐树枝影斑驳,细碎的槐花被晚风卷起,自半掩的窗扉间悄然飘入,轻轻落在凤轻绝肩头
包厢内方才的凌乱早已恢复原状,桌椅整齐,凤轻绝抬手撇开肩上花瓣,眼神看向坐于她对面的少年。
“你若不愿说仇人是谁,我不会逼你。”她语声清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至于我为何救你,不为别的。只是你那一刻拼尽一切想要活下去的举动,打动了我。要谢,便谢那个不肯认命的自己。”
话落,她偏头望向窗外。天幕渐暗,城中灯火隐约浮现,祈月仪式要开始了,随即起身打算离开前往城中广场。
“我……”
少年摸向腰间,才记起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连忙去从那堆破烂的衣服堆里翻出那枚金蝉,追上去拦在凤轻绝的身前,将金蝉双手奉上。
“枫公子。”少年声音微哑,却强自镇定,“我祖父原是费尔思里家族族人,后来因故脱离本家,自立门户,几十年来与本家相安无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情绪翻涌:“可就在上月,本家突然传出消息——象征家主继承权的信物失踪多年,而那东西,很可能被当年离开的族人带走。于是,我们这些人,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
“祖父听到风声,猜测老家主可能死了,且未指定继承人,导致那几个本家的继承人“打”了起来,当即决定带我们逃走,可他们来得太快了。”少年指节发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为了争那家主之位,他们下手狠绝,凡是脱离家族的族人……无一幸免,满门屠尽。”
话至此处,他抬手抹去泪痕,眼底却燃起近乎疯狂的执念:“我要为家人复仇!我要把费尔思里家族搅个天翻地覆!这枚金蝉,以我如今的实力护不住——还请枫公子代为保管。若我还能活着回来,必定亲自向公子赎回!”
凤轻绝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如夜。片刻后,她抬手接过那枚金蝉,冰凉的金属落入掌心。
“好。”她语气淡然,却仿佛一诺千钧,“那我便等着你留住这条命,来找我赎回的那一日。”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没入暮色之中。他缓缓收紧拳头,心中低声立誓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而此刻的凤轻绝并不知晓少年心中已然立下的誓言。走出酒楼后,她与岚璇、释明月在街口分开,两人回客栈歇息,而她则独自一人,踏着渐浓的夜色,朝着城内广场的方向而去。
……
魔域,永夜如幕,天穹低垂,仿佛一伸手便能触及那片凝固的黑暗。
黑水城的中心广场上,,一座由黑耀矿石层层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拔地而起,巍峨如山峦,在幽冷的月色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祭坛四角,四根粗壮的石柱擎天而立。
柱身上雕刻着狰狞凶戾的罗刹鬼浮雕,鬼目怒睁,獠牙外露,仿佛随时都会自石中挣脱而出。
粗大的锁链自石柱之上蜿蜒而下,每一节锁链都铭刻着古老而晦涩的魔纹,暗红色的幽光在纹路间缓缓流转,似血似火,低低嗡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祭坛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是凤轻绝今日才见过的黑水城城主——西希。
男人身材极高,半敞开的衣襟露出黑紫色的肤色,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凿般刚劲。
他头上斜刺出一只黑色孤角,线条锋锐,透着一股撕裂苍穹的狂傲。
一道繁复狰狞的魔纹,从他半敞的衣襟处一路蜿蜒,如毒蛇般爬过修长的颈项,最终盘踞在他左侧的脸颊之上,在那张冷峻邪魅的脸上刻画出一种嗜血的美感。
他手持一根镶嵌着九级魔核的长柄权杖,幽紫的眸子正冷冷地俯瞰着众生,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祭坛之下已熙熙攘攘站满了人,人群中,既有形貌怪异、生有肉翼或骨刺的纯正魔族,也有那些虽然维持着人类轮廓,却通体透着深浅不一紫色肤色的魔人族。
他们神情狂热而虔诚,屏息凝神地仰望着天穹上那轮散发着妖异血光的魔月,渴望着待会那丝缕能洗髓伐经、提升实力的月华赐福。
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黑水城的权贵,亦或是得到西希重用的亲信僚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