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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4章 阿七的怀疑
    “我求了爹爹许久,他才答应带你参加这次祈月仪式。”索菲尔垂着眼,语气里刻意压着几分委屈,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将所有的期待都藏进了这一句话里。

    说话间,她缓缓伸出手,动作放得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指尖朝他的手背探去,“阿七……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指尖尚未触及到期待的温热。

    阿七已先一步抬手避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我也可以现在回去。”他拒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

    索菲尔的手僵在半空。

    阿七的拒绝,她其实并非第一次遇到。

    可每一次,仍旧让她胸腔里那点不安疯狂滋长。

    她知道他心里有一道门。

    那门后站着一个人,一个他自己都未必记得,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存在。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

    那种哪怕她站在他面前,也依旧被隔绝在外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温柔仿佛被人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眸底阴影翻涌,几乎要失控地漫上来——

    杀了他。

    只要杀了,一切不安都会消失。

    可下一刻,她又想起他在篝火旁低头添柴的样子,想起他看向她时那种不带算计、也不带欲望的目光。

    她第一次尝到“舍不得”的滋味。

    那感觉让她烦躁、暴戾,却又隐隐兴奋。

    不急,再等等。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索菲尔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杀意硬生生压回去,唇角勉强勾起,仍是那副无害柔顺的模样。

    “祈月仪式真的很重要,或许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她清楚的知道。

    他并不在意能否参加这所谓的祈月仪式,因为不知是不是伤势未愈,导致他无法修炼,因此他似乎对自己恢复实力的态度极其不在意。

    但这场祈月仪式是魔域中人难得增长实力的好机会,而在祭坛周围的人,获得的月华是最多的,或许对阿七的恢复也有用。

    她绝不能让阿七事错过这个机会!

    如她所想,他醒来后确实曾尝试吸纳此地魔气。

    只是每一次魔气入体,经脉便如被钝刃割裂般刺痛,痛意绵延不绝,几次尝试便发现这魔气对他无益却有害,而且无法将已纳入体内的魔气剔除!

    伤口的恢复因此变得极慢,甚至隐隐有被反噬之象。

    所以他并不是不在意修炼,而是对祈月仪式的不在意,因为他察觉那东西对他这个非魔域之人无用!

    何必白费功夫!

    自从在黑水城中醒来,转眼已近十日。

    除却初醒那日因重伤而生出的短暂茫然,这些时日,他已将黑水城乃至整个魔域的情况摸索得七七八八。

    了解得越多,那股违和感便越发清晰。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他不是魔族,也不是魔人族。

    甚至——

    可能根本不是此界之人。

    那他,原本应该是谁?

    应该是哪里的人?

    这魔域之外是否真的还有其他地域?

    这些疑问,他曾试探着问过旁人。

    可得到的回应却出奇一致——

    “此界唯有魔域。”

    再多问一句,便只当他是摔傻了,才会问出如此奇怪的问题。

    直到今日——

    在城主府花园中,遇见那位黑衣公子。

    只一眼,他便明白了,他们应当是一类人。

    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同他一样的气息,不同于魔族、魔人族身上的气息,且对那气息,他觉得亲切极了!

    或许,唯有从那人身上,他才能找到关于自己来处与身份的答案。

    只是……

    阿七垂下眼睫,心口莫名一紧。

    那人分明认得他,却又像刻意与他保持距离;那目光冷淡而疏离,仿佛不愿与他有半分牵扯。

    他并不想与自己相认。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如细针一般,缓慢却清晰地扎进心口。

    疼得不重,却挥之不去。

    阿七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因此情绪低落。

    胸腔之中闷闷地疼着,连呼吸都略显不畅。

    他只当是因身世未明、前路无解而生出的失落,并未深想。

    若是凤轻绝得知他这样的想法,只怕会大呼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她简直比窦娥还冤枉……

    她何时不待见他了?

    又何时不想和他相认了?

    这一来,凤轻绝是觉得他见她的眼神陌生冷淡,即便当场说了对方也可能不信,若是拉扯间暴露了她的身份。

    她们想要不动声色地离开魔域的打算就要落空了,恐怕还要大闹一番才能收场!

    二来便是当时那场景搁谁来都不合适。

    而且她本也打算在祈月仪式之后,再寻机会试探他一二,只是时机未到。

    结果阴差阳错下,她的迟疑谨慎,在他眼中,便成了疏离。

    索菲尔见他仍旧立在原地,神色冷淡,眉眼间再无半分迟疑,仿佛下一瞬便会转身离去,心头猛地一沉。

    那一刻,她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像是有什么原本牢牢握在掌心里的东西,忽然松动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衣袖,却在半空生生停住了。

    她想起他说过,他不喜旁人触碰。

    那一瞬,她胸腔里翻涌的不是委屈,而是一股极其陌生、极其难受的情绪。

    原来不能碰,是这样难受的。

    “阿七——”

    她唤他,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急切,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再迟一步,他便真的会消失在人群之中。

    索菲尔很清楚,若是换作从前——

    她早已抬手,封他经脉,废他修为,将人囚在黑水城最深的地牢里。

    他逃不掉。

    他只能看她、听她、属于她。

    可她没有。

    因为她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到,连那点血腥又简单的手段,都舍不得用在他身上。

    她站在原地,指尖缓缓蜷起,掌心却已被自己掐得生疼。

    她强迫自己放缓呼吸,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顺无害的神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副皮,已经快要裂了。

    她已经装了太久。

    装善良,装克制,装不动声色。

    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本该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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