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的香气还在甲板上飘着,赵前线船长拿着啤酒瓶走过来坐下,夹了两块烤得焦香的大眼鸡肉放进嘴里。
“嗯,这味儿地道!”他嚼着肉,灌了口啤酒,满足地叹了口气,“不过啊,咱们这趟出来是不是太腐败了?天天好吃好喝的,都快把出海干活的劲头给磨没了。”
柱子正啃着鱼头,闻言笑道:“师父,您这话说的!您现在是指挥官,掌总就行啦!驾驶室有大副轮班盯着,甲板上的活有我们呢,您就多使唤我们年轻人呗!”
王强笑着给每个人的杯子满上酒:“赵叔,柱子说得对。出来这一趟不容易,该吃吃该喝喝。对了。”
他话锋一转,“再过几天就到岛国了,大伙儿想想有啥特别想吃的、想买的,到时候咱们靠了岸,好好补给一下。”
旁边的工程师老李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时插嘴道:“想啥想啊!直接去就是了!樱花树下喝清酒,再找个有姑娘唱小曲的居酒屋……”
他说着,眯起眼睛,一副向往的样子。
周德山无奈地摇摇头:“老李,你想得美。咱们这种外籍渔船,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指定的国际港口停靠,补给一下油水,办办手续。想深入腹地到处逛?难。港口区域虽然什么都有,但跟真正的本土风情还是两码事。”
老李显然是个老江湖了,他嘬了口烟,嘿嘿一笑:“山子,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好些个国际大港,那港区里头就跟个小国家似的,各国风情的餐厅、酒吧、商店,甚至……
嘿嘿,反正该有的都有!你忘了咱们上次跑印度洋,在国际港里头,不也啥都见识了?”
柱子来了兴趣:“李师傅,详细说说?”
老李却卖起了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总之,靠了岸,跟着我老李走,保准让你们见识见识!”
众人说笑间,夜色渐深。
这顿海上烧烤吃了近两个小时,杯盘狼藉,众人都有些微醺。
王强看看时间,估摸着拖网在水里也泡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柱子,山子哥,准备收网!看看咱们的感觉准不准!”
“好嘞!”柱子立刻来了精神,酒意醒了大半。
一行人来到船尾,巨大的拖网绞机开始轰鸣,粗壮的钢缆缓缓回收,将沉在深海中的网具一点点拉向水面。
柱子在船尾探头探脑,但海水幽深,巨大的网包还没完全出水,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现在真是方便了,”周德山看着自动化的起网设备感叹,“早年跟船,起网全靠人力拉,那叫一个累。现在机器挂钩,自动解网,省了多少力气。”
“是啊,科技改变生活嘛。”王强也看着那逐渐升起的网包。
终于,巨大的的网包完全浮出水面,被机械臂稳稳地吊到半空,移到甲板上方的卸货区。
随着控制阀打开,网底口松开。
哗啦啦啦!!!
像是分娩时羊水破裂的瞬间,银光闪闪的鱼获从网口喷涌而出,哗啦一声倾泻在甲板预先铺好的防水布上。
定睛看去,绝大部分都是体态侧扁泛着银白色光泽的鱼,正是燕子鲳!
“哈哈哈哈哈!”周德山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用力拍着王强的肩膀,“强子!神了!真让你说中了!果然有货,还是这么硬的好货!”
王强也笑得合不拢嘴,但还是谦虚地摆摆手:“山子哥,又捧杀我。这哪是我神,是老跑海人的经验。你想啊,咱们在这片海域漂了这么久,海鸟一直不少,这说明基础饵料丰富。
后来又碰上鲸鲨那种大家伙在附近滤食,它那一番活动,不就像个巨大的‘鱼群聚集器’?
把周围零零散散的小鱼小虾,还有像燕子鲳这种喜欢跟在大型生物后面或中层水域活动的鱼,都给惊拢到一块儿了。这虽然不是百分百的定律,但概率确实不小。”
柱子已经兴奋地扑到鱼堆旁,抓起几条肥硕的燕子鲳:“三哥,这波赚大了!这一网,少说也得有两三千斤吧?”
赵前线也走过来,看着满甲板的银光,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赶紧分拣,该保鲜的保鲜,该冷冻的抓紧处理。”
甲板上立刻忙碌起来,自动分拣机嗡嗡启动,船员们各司其职,将丰收的燕子鲳迅速分类处理,送入不同的舱室。
大灯光船在丰收的喜悦中继续向东北方向航行了一天。
翌日下午,王强正在自己舱室里小憩,床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传来摄像师老胡急切的声音。
“王总!王总!快到甲板上来看看!前方海面发现好大一片漂浮物!我们正在拍空镜呢,发现好多小鱼在那片漂浮物旁边跳!场面有点意思!”
王强被吵醒,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拿起对讲机:“老胡啊,你想拍点啥直接说呗,跟我还绕弯子。”
对讲机里传来老胡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声:“嘿嘿,王总,还是您了解我。我是这么想的,这不正好拍到小鱼惊慌跳跃的镜头吗?
都说‘小鱼跳,大鱼到’,这是现成的前’啊!我就想,能不能拍点有情节的。比如你们用小竿钓着小鱼,正溜着呢,突然窜出条大鱼一口截胡!
柱子兄弟之前喝酒时说你们早年跑海经常遇到这种事儿,听着就刺激!要是能实拍下来,那纪录片效果绝对爆炸!”
王强听完,乐了:“行啊老胡,你这导演思维是越来越溜了,还知道设计剧情了。成,我马上下来看看。”
王强起身出了船舱,先去叫柱子。
推开柱子的舱门,发现这家伙睡得正香,鼾声均匀。
“柱子,醒醒,老胡找活儿了。”王强推了推他,“你肯定又跟人家吹牛来着。说吧,喝酒的时候跟老胡吹啥了?”
柱子揉揉眼睛坐起来,嘿嘿笑道:“也没啥,就是说起咱头些年跑远海,有时候钓到半大的鱼,正高兴呢,冷不防水下嗖一下窜出条鲨鱼,吓得人一哆嗦。我说那场面要是拍下来,得吓死多少观众……”
“得,就知道是你。”王强无奈摇头,“走吧,老胡兴致上来了,在
鲨鱼截胡这种可遇不可求,但既然有现成的小鱼跳,咱们下去甩两竿玩玩,拍点钓鱼的镜头也行。”
两人来到前甲板,老胡和几个摄像助理已经架好了机器,正对着船侧前方拍摄。
王强顺着方向看去,果然,距离船只几百米外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大片连绵的黄褐色的马尾藻,像一块巨大的海上地毯。
藻丛边缘,不断有小鱼受惊似的跃出水面。
“柱子,去把我那套微物路亚竿拿来。”王强观察了一下说道,“用亮片或者小软饵试试,看能不能逗起两条跳来跳去的小鱼。就算钓不到截胡的大鱼,拍点小饵中鱼的动态镜头也不错。”
“好嘞!”柱子应声跑去拿装备。
王强则对老胡笑道:“老胡啊,想拍鲨鱼截胡,你得找柱子。他牛皮吹出去了,让他负责给你变一条出来。我嘛,就玩玩儿小竿,给你提供点前戏素材。”
柱子刚好拿着竿子回来,闻言一脸嘎嘎的怪笑:“三哥,你这是把我架火上烤啊!我上哪儿给他变鲨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