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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8章 大结局(下)
    五日后,明令宜乘庄家商船沿运河北上。

    庄如韫也随行。

    当初她跟明令宜的交易,明令宜在离开京城时,就已经帮助庄家的商铺在京城里扎根。

    这一次,庄如韫上京,是押着前段时日从海外运送来的货物,送到京城的铺面销售。

    船抵京郊那日,恰逢凯旋大军入城。

    朱雀大街万人空巷,明令宜避开人潮,悄然进了明家酒楼的顶楼。

    她抵达京城之前,就已经先给几位好友传了话,但是今日,冯漱玉等人并没有来酒楼寻明令宜。

    毕竟今天是什么日子,冯漱玉心里门儿清。

    庄如韫也借口要去铺子里查账,没有跟着明令宜一块儿去酒楼,只是在分开的时候,笑着说,等她今日清理了手中的账本,将运送来的货物送到店铺后,定然会去酒楼里讨一盏酒吃的。

    明令宜的出现,让明家酒楼的人都很惊喜,就连后厨干活儿的人,都来劲儿了许多。

    东家回酒楼,那就是想要检验检验他们这段时日的手艺啊!何况,在东家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酒楼又研发出来了不少新鲜的菜品,就等着东家品鉴呢。

    小春等人更是抢着要去上面服侍,一时间酒楼里热闹得不行。

    明令宜坐在楼顶,等待了片刻后,就听见从远处传来的热闹的呼喊声。

    黑甲卫进城了。

    随后,整齐的穿着铠甲的将士们列队而过。队伍最前方,李昀端坐马上,一身戎装未卸,眉宇间带着征战归来的凛冽风霜,却比离时更添几分沉稳威仪。

    百姓欢呼如潮,这种时候,自然也有掷果盈车的盛况。

    百姓们不敢朝着皇帝扔花扔手帕,但是对着在李昀身后的一众将军,却没这样多的顾忌。

    明令宜在楼上,见状,不由笑出声。

    这般“冷遇”,怕是从前李昀都没遭遇过的。

    想到这里,明令宜不由觉得李昀有几分可怜兮兮,打了胜仗的皇帝陛下,连一朵花都没收到,那不就是可怜?

    于是,明令宜转头看向被自己养在顶楼的一盆绿萼梅,随手攀折了一枝,就朝着快要经过自己楼下的一人一马扔了过去。

    就在明令宜做出这动作时,在朱雀大街上的李昀却似有所感,忽然抬眸朝酒楼方向望来。

    李昀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旁边是明家酒楼,他忽然想起来在几个月前,明令宜跟自己还在酒楼的楼顶,一起用过膳。

    那时候,他还满心欢喜地计划着两人的将来。

    只是李昀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

    他生怕自己看错了。

    直到楼上的那人对着自己灿然一笑,还有那一只绿萼梅从楼顶扔了下来。

    这般大胆的,除了明令宜之外,李昀想不出来还有谁。

    就在那一枝绿萼梅脱手而出的瞬间,朱雀大街上的喧嚣仿佛凝固了一瞬。

    眼尖的百姓顺着皇帝陛下骤然而起的目光,惊愕地望向那酒楼高处——竟有人敢向圣驾投掷物件!

    “哎哟!”有人低呼出声,下意识捂住了嘴。无数道视线紧紧追随着那抹悠然下坠的淡绿,心中已为那胆大包天的掷花人捏了把冷汗。这哪里是寻常“掷果盈车”的嬉闹?这可是御驾之前!

    然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端坐马上的李昀,几乎是在看清那抹熟悉身影与凌空梅枝的同一刹那,身体先于思绪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抬手,五指在空中一拢——那枝带着楼顶清寒气息的绿萼梅,不偏不倚,恰恰落入了掌中。

    万籁俱寂。

    百姓们张大了嘴,欢呼声卡在喉咙里。抛向将军们的花果手帕仿佛都停在了半空。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们威严的皇帝陛下,竟握着那枝突如其来的梅花,低头轻轻一嗅。

    那细微的动作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愠怒,反而像接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连眉眼间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这……这算什么?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潮水般的嗡嗡议论声。

    是谁?楼顶那人是谁?

    楼顶之上,明令宜倚着栏杆,将楼下那瞬间的万般寂静与李昀接花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她唇角那抹原带几分调侃的笑意微微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心中掠过一丝无语。

    他竟接了。

    还接得那样明目张胆。

    四目相对的刹那,明令宜握着窗棂的手微微一紧。

    旁人看不出来的李昀眼里的幽深,她却看得很明白。

    果不其然,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在明家酒楼通往顶楼的楼梯上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踏在人心上。

    门被推开时,明令宜正背对着李昀斟茶。茶汤入盏的细微水声里,她听见身后铠甲相碰的轻响,还有他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以为是幻觉。”李昀的声音带着沙哑,像被北境的风雪浸过。

    明令宜转身,将茶盏推至桌案对面,“路过,顺道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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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昀没接这话,只凝视着她。

    他不相信。

    不过没所谓,明令宜能出现在京城,对他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

    “怎么不去宫里坐坐?李砚在宫里等你。”他终是开口,声音温和下来,“知道你来了,定要高兴得跳起来。”

    “我知道。”明令宜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这不是专门为了你接风洗尘吗?”

    这话说得直白,李昀哪能还听不懂?

    明令宜是特意赶在他凯旋时进京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心底某处忽然软了下来,像坚冰遇春阳。

    李昀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帝王威仪,竟有几分当年的少年气。

    “我很高兴。”他说。

    往后的日子还长,上京城的春风,正一寸一寸,吹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

    今日明令宜都能出现在京城,日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难道还会少吗?

    “准备留多久?”

    明令宜听见这话,将斟满的茶往前推了半分。

    “尝尝,新到的雪芽。”

    李昀从善如流地端起茶盏,目光却仍落在她脸上,茶烟袅袅里,也挡不住他的视线。

    楼下传来隐约的市井和酒楼中的喧闹,凯旋的欢呼犹在耳畔,而这顶楼一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明令宜抬眼,撞进李昀深潭般的眸子里。

    “看心情。”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明晃晃的,带着几分熟悉的,让他心头发软的狡黠。

    李昀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笑声驱散了最后一点紧绷,连铠甲都显得柔和了些。

    “三月下江南,可否随我同去?”李昀倾身向前,声音压得低,只容明令宜一人听见,“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明令宜挑眉,像是没想到李昀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对面坐着的男人像是看出来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去年时,我就有此想法。万里江山,总是要走走看看的。一国之君只在宫墙之内,总是听旁人说,不如自己也去看看。”

    如此一来,他也不需要将明令宜困囿在京城中。

    只要对方愿意随着自己视察天下,这不就两全其美吗?

    “所以,元娘,你愿意吗?”

    李昀问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忐忑。

    他是觉得自己的邀请对明令宜而言,应该很有吸引力,但在亲眼看见明令宜点头之前,李昀还是有几分不确定。

    茶盏在明令宜指尖轻轻一转。

    她眼尾微挑,似笑非笑:“你这算盘,怕是我人在南边,都能听见你这算盘珠子的声音。”

    李昀轻笑一声,“不是算计。”他声音低下去,“是私心。”

    这坦荡的剖白让明令宜指尖微微一颤。她看见他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自己此刻有些怔然的脸。

    “江南春色好。”李昀继续道,语气里带着诱哄般的轻柔,“还有闽州的海,蜀中的山,你不都想去看看吗?”

    他都能陪着她。

    明令宜倏然别开脸。

    这样的愿望,她自己都快要忘了,她以为李昀也不记得。

    这种将她随口一句话搁在心上的模样,最让她……无措。

    更没有想到的是,李昀愿意陪着她一起,踏遍山河。

    楼下适时传来一阵哄笑,大约是酒客们又在玩闹。这喧嚷衬得顶楼更静,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敲着耳膜。

    “那你可有得忙。”明令宜说。

    皇上想要视察民情,一走好几月,朝廷还不得闹翻天?

    李昀失笑,“不久后,匈奴会献上良驹和赔偿的黄金,这些年来,国库也算是丰盈,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

    别的事情都不需要明令宜忧心,她只需要做决定。

    明令宜怎么可能不动心?

    当明令宜刚应了一声,再回头时,李昀已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心有常年握剑的薄茧,稳稳地托住她的指尖。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楼顶的春光毫无顾忌地倾洒进来,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长,投在木阶上,渐渐融在一处。

    远处宫墙巍峨,近处人世喧嚣。

    而这漫长岁月里最好的日子,似乎才刚刚开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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