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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神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它不在九大域的任何一个域,而是坐落在太虚圣地与瑶池圣地之间的一片独立空间中。
那片空间是姜家始祖在太古时期开辟的,以无上法力将一片破碎的虚空炼化成了一座小世界。
小世界不大,只有方圆万里,但灵气浓郁得近乎凝结成液体,比圣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家在这片小世界中繁衍了数万年,经历了无数风雨,始终屹立不倒。
论实力,姜家不及九大圣地。
论底蕴,姜家不输任何一个圣地。
他们的始祖曾是一位至尊境强者,虽然已经陨落了数万年,但留下的传承、功法、神器,依然是神界最顶级的宝藏。
三千大宗中,姜家的地位超然,连圣地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
此刻,姜家议事厅中,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议事厅建在姜家小世界的最深处,是一座古朴的殿堂。
殿堂的墙壁是用远古石材砌成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殿中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张长条石桌和十几把石椅。
石桌的中央供奉着一盏长明灯,灯焰是金色的,据说自姜家始祖陨落后就再也没有熄灭过。
姜家家主姜太虚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但眼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鬓角斑白,面容方正,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沉稳而锐利。
他的修为是神王境中期,在姜家是最强的存在。
但此刻,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石桌两侧坐着姜家的核心长老,一共十二人,修为从金神境初期到神王境初期不等。
他们或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或是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个个气息深沉,眼光犀利。
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同的表情,凝重。
“都说说吧。”
姜太虚的声音平稳,但在安静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冰澜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八位天命之子,被他吞噬。逆天神朝坐拥十五界,兵力百万。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金神境中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大殿中沉默了片刻。
左手第三位的一位白发长老率先开口,他是姜家大长老,神王境初期,跟随姜太虚数千年,是姜家最德高望重的人物。
他清了清嗓子,面色有些难看。
“家主,当年与炎黄宗婚约的事……冰澜会不会记仇?”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长老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所谓的婚约,要追溯到几十年前。
当时他的母亲瑶光是炎黄宗宗主炎帝的女儿。
炎帝与姜太虚曾有旧交,两家指腹为婚,约定瑶光的后代与姜家嫡女结亲。
后来冰澜出生,姜家便将他与姜家圣女姜梦瑶定下了婚约。
但后来瑶光与冰澜不知所踪。
姜家得知消息后,虽然没有正式退婚,却再也没有提过这门亲事。
婚约被默认取消,冰澜被姜家遗忘,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些年姜家甚至禁止族人提起“冰澜”这个名字,仿佛提了就会沾上晦气。
如今冰澜以“天命收割者”的身份横空出世,吞噬九位天命之子,坐拥十五界,连圣地都对他忌惮三分。
姜家的长老们这才想起来,这个人和姜家还有过婚约。
右手第二位的一位中年长老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一个金神境的小辈,就算能吞噬天命,难道还敢对我姜家动手?我们姜家虽然不及圣地,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金神境小辈?”
大长老冷笑一声。
“你见过哪个金神境小辈能吞噬八位天命之子?
你见过哪个金神境小辈能让圣地联军如临大敌?
他现在的战力,恐怕已经不在普通神王之下了。
再过几个月,等他突破到金神境后期,连神王境中期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中年长老脸色一僵,不再说话。
大长老转向姜太虚,声音低沉:“家主,当年婚约的事,我们虽然没有正式退婚,但那些年对冰澜不闻不问,跟退婚也没什么区别。
他心里不可能没有芥蒂。如果他记仇,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势力,姜家……”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姜家很强,但强不过圣地。
圣地都奈何不了冰澜,姜家又能如何?
姜太虚沉默不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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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去逆天神朝,试探冰澜的态度。”
姜太虚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如果他愿意继续婚约,姜家可以给他一些支持。资源、功法、神器,只要他开口,姜家尽量满足。”
长老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当年婚约之事,时间太久,都忘了。现在去求和,不是自取其辱吗?”
姜太虚冷冷扫了一眼,那人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
“忘没忘,是我们说了算。”
姜太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年我们没有正式退婚,婚约在名义上依然有效。冰澜可以不认,但我们不能不给。这是姜家的态度,也是姜家的体面。”
他顿了顿。
“准备厚礼。让梦瑶亲自去。”
大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家主,让梦瑶去?她毕竟是女孩子,当年的事……”
“正因为她是当事人,才让她去。”
姜太虚打断了他。
“冰澜可以不看姜家的面子,但未必会不给梦瑶面子。他们毕竟有过婚约,见过面,说过话。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去要有用。”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属下这就去安排。”
姜太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都散了吧。”
长老们陆续离去。
大殿中只剩下姜太虚一个人,坐在幽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孤独。
他睁开眼睛,望着供奉在石桌中央的长明灯。
金色的灯焰在虚空中微微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始祖……”
姜太虚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姜家传承数万年,从不向任何人低头。但这一次,我看不清前面的路。”
灯焰摇曳了一下,没有回应。
姜太虚苦笑一声,站起身向殿外走去。
身后,长明灯的金色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古老的石板上缓缓移动。
姜家圣女殿,姜梦瑶跪在祠堂中。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秀,眉目如画。
她跪在祖先的牌位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她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大长老走进祠堂,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
“梦瑶,家主让你去逆天神朝。”
姜梦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去做什么?”
“见你的未婚夫,冰澜。修复关系。”
姜梦瑶沉默了片刻。
她记得自己的确有婚约,一个重来没见过的未婚夫。
后来婚约不了了之,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姜梦瑶睁开眼睛,望着祖先的牌位,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是姜家的圣女,她的命运从来不属于自己。
当年与冰澜定下婚约不是她的选择,婚约作废也不是她的选择。
现在要去修复关系,同样不是她的选择。
“我去。”
大长老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去吧。一路小心。”
姜梦瑶站起身,走出祠堂。
门外,夜色沉沉,天空中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闪烁。
她抬起头,望着逆天神朝的方向。
“冰澜……”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