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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澜踏出空间裂隙的那一刻,天空变了。
冥界废墟外的虚空原本是一片永恒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星光点缀其间。
但此刻,黑暗中开始涌现金色的光芒。
不是温暖的日光,而是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金色。
光芒从虚空中渗出,如同伤口中流出的脓血,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终汇聚成一片覆盖万里的劫云。
劫云的颜色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暗金,与冰澜的寒气色泽相似,却更加暴烈、更加愤怒。
云层中电光滚滚,每一声雷鸣都像是天道的怒吼,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冰澜站在裂隙前,白发在劫云带起的狂风中飘扬,暗金色的眸子倒映着那片正在凝聚的暗金劫云。
他的衣袍上还沾着冥无忌的黑色血液,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皱眉。
他知道天劫会来。每一次吞噬天命之子,天道都会降下雷劫作为反噬。
六位天命之子,六次雷劫。
而这一次,他刚刚吞噬了九幽冥体,第七位天命之子,天道积累的愤怒终于达到了顶点。
劫云的中心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处,电光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只眼睛。
不是比喻,不是虚影,而是一只真正的、由雷霆和天道意志凝聚而成的眼睛。
瞳孔是纯金色的,边缘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条天道规则,组合在一起构成了对“否定者”的终极审判。
眼球有百丈之巨,悬浮在劫云的中心,冰冷地注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白发人影。
冰澜抬起头,与那只眼睛对视。
他从那只眼中看到了愤怒。
不是人类那种暴躁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源的情绪。
天道的威严被挑衅,天道的秩序被否定,天道的存在被质疑。
这种愤怒,比任何个人的仇恨都更加可怕。
但冰澜没有低头。
“你在看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雷声中依然清晰地传到了天上。
“那就看清楚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片劫云。
天道之眼的瞳孔猛地收缩。
雷霆开始凝聚,第一道雷光在眼球中酝酿,然后......
轰!
第一道雷霆落下。
不是光柱,而是一柄矛。一柄由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长矛,矛尖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矛身上缠绕着天道的意志。
长矛从眼球中射出,速度快到连冰澜的“冰噬之眼”都只能勉强捕捉轨迹。
冰澜没有躲避。右手抬起,一拳迎上。
“绝对零度。”
暗金色的寒气包裹着拳头,与金色雷矛正面碰撞。
轰!!
雷矛碎裂,寒气被震散。冰澜的身体向后滑出数丈,拳头上焦黑一片,虎口崩裂,鲜血飞溅。但他的脚步稳住了,没有倒下。
第二道雷霆紧跟着落下,比第一道更快、更猛。
冰澜双手齐出,寒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冰盾。
雷霆轰在冰盾上,冰盾剧烈颤抖,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冰澜的双脚陷入虚空,膝盖微微弯曲。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雷霆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每一道都蕴含着天道的一部分本源。
冰澜的冰盾碎了又凝,凝了又碎。
他的身体在雷霆的轰击下不断后退,皮肤被灼烧得焦黑,鲜血被蒸发成血雾。
第十道雷霆落下时,他的左臂被雷矛贯穿,露出焦黑的白骨。
第十二道雷霆落下时,他的右腿被雷光扫中,皮肉翻卷,鲜血如泉涌。
第十五道雷霆落下时,他的胸口被雷矛擦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暗金色的骨骼在伤口中隐约可见。
但他没有倒下。
第十八道雷霆落下时,冰澜单膝跪地,双手撑在虚空中。
白发已经被烧焦了大半,剩下的几缕灰白色发丝在雷风中飘摇。
他的身体千疮百孔,鲜血流干了又流出新的,焦黑的皮肤下露出暗金色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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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天道之眼。
那只眼睛还在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冰冷的审判和必杀的决心。
它要杀他,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错误必须被纠正,否定必须被否定。
第二十道雷霆落下。
冰澜咬着牙站起来,一拳迎上。
拳头与雷矛碰撞的瞬间,他的整条右臂的皮肤都被烧焦,肌肉在雷霆中痉挛,但他握紧拳头,一拳将雷矛打碎。
第二十五道雷霆落下。
冰澜的双膝再次弯曲,但他用手撑住虚空,没有跪下。
雷光在他身上游走,将他体内的每一寸经脉都灼烧得剧痛无比。
第三十道雷霆落下。
冰澜的身体被劈得向后飞出百丈,撞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将陨石撞得粉碎。
他从碎石中爬出来,浑身浴血,暗金色的骨骼在焦黑的皮肉下隐约可见。
但他还站着。
天道之眼中的愤怒更浓了。它不理解,它无法理解。
这个否定了它无数次的人类,为什么还能站着?他的寿元已经消耗了大半,他的身体已经被摧残到了极限,他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他应该倒下,他应该认输,他应该接受审判。
但他没有。
第三十六道雷霆,最后一道。
雷霆之眼中,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了瞳孔中心。
天道将这一次反扑的全部力量都灌注到了这最后一道雷霆中。
雷霆不再是矛,而是一根金色的柱子,从劫云中直直地轰向冰澜,直径超过百丈,将整片虚空都照成了白昼。
冰澜抬起头,看着那根从天而降的金色柱子。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沾满鲜血的笑容,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张开双臂,如同迎接一场审判,也如同拥抱一个老朋友。
“来吧。”
金色光柱将他吞没。
轰!!!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尽时,冰澜还站在原地。
浑身焦黑,白发几乎烧光,左臂的骨骼外露,右腿一瘸一拐,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还站着。
三十六道雷霆,全部扛下来了。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消散。天道之眼中的愤怒渐渐被疲惫取代。
它盯着冰澜看了最后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是无奈,也许是叹息,也许是……承认。
承认这个人,它的规则杀不死。
天道之眼缓缓闭合,劫云散去,虚空恢复了永恒的黑暗。
冰澜站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他没有擦。左臂的断骨刺痛刺骨,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劫云消散的方向,嘴角的笑容依然挂着。
“下一次。”
“我会让你连降雷的力气都没有。”
虚空中没有回应。
远处,逆天神朝的方向,暗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冰澜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那个方向飞去。
他需要疗伤,需要消化,需要为下一次掠夺做准备。
天道还在,圣地还在,清瑶还在等他。
他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