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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无忌第二次消失后，冰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冥无忌两次出现的位置。

    第一次在地宫门口，第二次在废墟中心的祭坛。

    两个位置相距三十里，中间隔着无数残垣断壁和腐臭沼泽。

    冥无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三十里，说明他的移动速度极快，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移动，他的黑烟形态可以在废墟的任何角落自由重组。

    冰澜睁开眼睛，“冰噬之眼”再次扫视废墟。

    死气的流动方向发生了变化，之前是向中心汇聚，现在是从中心向外扩散，如同涟漪。

    冥无忌在废墟中快速移动，每到一个位置就会停留片刻，然后继续移动。

    他不是一个点，而是一条线。一条不规则的、不断变化的折线。

    冰澜锁定了一个方向，身形飞掠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白发在身后拖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他的“冰噬之眼”死死锁定着死气流动的前端，那里是冥无忌目前的位置。

    他不需要看穿冥无忌的移动轨迹，只需要追逐死气流动的方向。

    死气向东，他向东。

    死气向北，他向北。

    两人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三十里、二十里、十里......

    冥无忌显然也感知到了冰澜的逼近。

    他的移动速度加快，死气流动的方向变得更加混乱，忽东忽西，忽南忽北，试图甩掉身后的追逐者。

    但冰澜不是普通的追逐者。他的“冰噬之眼”不仅能看穿死气流动的方向，还能预判冥无忌下一步的移动选择。

    这不是预知未来，而是基于规律的推断。

    冥无忌的移动虽然看似随机，实则有一个不变的规律：他每次虚化后实化，都会在死气最浓的地方出现。

    因为他的九幽冥体需要吸收死气来维持虚化状态。

    冰澜开始计算。冥无忌的移动速度、死气浓度的分布、虚化与实化的间隔。

    他发现了那个间隙。

    冥无忌每次实化后，需要大约0.2秒才能再次虚化。

    0.2秒，对于普通人来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金神境的修士来说，0.2秒足够发动一次致命的攻击。

    冰澜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追逐死气流动的前端，而是提前转向，向死气最浓的一片区域飞去。

    那里是废墟的西北角，一片保存相对完整的冥族建筑群。

    一座巨大的殿堂半塌着，殿堂中堆满了枯骨和破碎的石像。

    死气在这里浓稠如浆，几乎要凝结成液体。

    冥无忌会在这里实化。

    冰澜落在殿堂的阴影中，收敛气息，等待。

    三息后，殿堂中央的死气开始凝聚。

    黑烟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冥无忌的身体正在从虚化转为实化。

    就是现在。

    冰澜从阴影中冲出，虚空斩横斩。

    暗金色的剑芒撕裂死气，直奔冥无忌的咽喉。

    冥无忌的反应极快。他的实化还没有完成，但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剑芒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死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冥无忌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单膝跪地，左手捂着肩膀。

    他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中满是惊愕。

    “你……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冰澜没有回答。虚空斩再次举起，剑尖指向冥无忌。

    冥无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冰澜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剑光再起，暗金色的剑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不给冥无忌任何虚化的间隙。

    冥无忌被迫应战。

    他的右手中凝聚出一柄黑色的长矛，九幽死气凝结而成，矛尖上缠绕着死亡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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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矛刺出，与虚空斩碰撞。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虚空斩上的暗金色纹路与黑矛上的灰色符文相互湮灭，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

    冥无忌的力量不弱于冰澜，但他的战斗经验明显不足。

    他隐居了数百年，从未与人真正交手，招式虽然凌厉，但缺乏变化。

    冰澜的剑越来越快。

    冥无忌开始招架不住。他的右臂被剑芒划出数道伤口，黑色的血液浸透了衣袖。

    他的左腿被剑背拍中，差点跪倒在地。

    他的死气长矛在一次碰撞中被虚空斩斩断，化作黑烟消散。

    但他没有虚化。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机会。

    冰澜的攻击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卡在他虚化的节点上，逼得他只能实化硬抗。

    冥无忌终于明白了。冰澜不仅看穿了他的移动规律，还看穿了他虚化与实化的间隙。

    他的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你……”

    冥无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

    冰澜没有回答。他的攻击更加猛烈，虚空斩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轨迹，如同织网，将冥无忌困在其中。

    冥无忌咬了咬牙，不再试图虚化。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的九幽冥体全面激活。

    “九幽死气！”

    黑色的死亡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死气所过之处，枯骨化为粉末，石像化为齑粉，连空气中的死气都被吞噬，形成了短暂的真空。

    冰澜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死气在侵蚀他的“否定意志”护罩。

    不是吞噬，而是腐蚀，九幽死气能腐蚀一切生机，包括否定之力。

    他的暗金色护罩在死气的侵蚀下开始变薄，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绝对零度。”

    左手抬起，暗金色的寒气从掌心涌出，与黑色的死气碰撞。

    寒气与死气的交锋，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两种力量在碰撞的瞬间相互湮灭，死气在腐蚀寒气，寒气在冻结死气。

    僵持了数息后，死气开始后退。不是被击退，而是被否定。

    冰澜的“否定意志”在否定死气的“腐蚀”属性，否定它的“死亡”本质。

    冥无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九幽死气，对冰澜无效。

    不是效果不佳，而是完全无效。那股暗金色的寒气在否定他的死亡之力，让他的力量变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你的力量……”

    冥无忌的声音中带着恐惧。

    “能否定死亡？”

    冰澜收回左手，死气在他的寒气面前已经节节败退，退到了冥无忌身周一丈之内。

    “死亡，也是存在的一种形式。”

    他抬起虚空斩，剑尖指向冥无忌。

    “而我，否定存在。”

    冥无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金神境修士，而是一个能否定一切存在的怪物。

    他的九幽冥体、他的死亡之力、他的不死之身在冰澜面前，都不过是待否定的对象。

    他不想玩了。

    冥无忌转身就逃。他的身体化作黑烟，向废墟深处急速飘去。

    这一次，他没有规律，没有方向，只有疯狂地逃跑。

    冰澜看着那道黑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嘴角微微勾起。

    “逃？”

    他握住虚空斩，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