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事之上达成共识后,庄璇玑便开始与南宫景和详细商议日后行事的诸多细节。
此事不宜声张,也不宜拉拢太多旁人,尚需在暗中运作,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好在是对方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干预下界,那沧澜洲内也还有如陈阳、玄冥尊者这样的顶尖修士镇场,故而双方之间的这场博弈必然会形成持久拉锯战,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结果。
这份双方暗中落子的阶段,便是庄璇玑与陈阳等人能够争取到的机会所在了。
......
沧澜洲本土,天机阁禁地内。
看出这天机阁主是真的已经心存死志后,陈阳便也收了手,没有再用武力压迫于他。
“咳咳...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天机阁主揉了揉面颊道:“前辈的心情,晚辈完全能够理解,若换做是我,自己徒弟的子嗣,还是一位前途无量的顶尖天骄,以这样的方式身陨,我也是无论如何要为他讨一份说法的。”
陈阳一脸漠然的看着他:“哼,这话用嘴巴说起来自然轻巧,若真能感同身受,何不将那天上人的身份来历一并道出?”
听得此言,天机阁主面上便是尴尬一笑:“前辈,我天机阁之所以能存世至今,自是有一份立身之道在的,非是我不愿与前辈道明此事,而是以我掌持天机阁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前辈不知晓此事的内情,才是对你有利之事。”
天机阁主的这番话,立时便叫在场的陈阳与玄冥尊者心头微动。
二人随即以神念交流一番,便换做玄冥尊者张口道:“好一个有利之事,这么说来,倒是我们还得感谢阁主大人的一片苦心了。”
“不敢不敢,晚辈心中绝无此念。”
天机阁主赶忙摆手道:“二位前辈亲至阁中,我便已经做好了以命相承的准备,如今尚有生机犹在,心间便已是万分感怀。”
“那此事暂且不论,你得了上界的消息后,明知此事会扰动沧澜正道大势,却依旧将其放出,又是何居心?”
玄冥尊者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走到了天机阁主面前。
面对两位当世至高之人的视线压迫,这位天机阁主也是展现出了极强的定力,正色道:“回院主,此事便如晚辈方才所言,是我与天机阁的立世存身之道。”
“涉及具体内情之事,晚辈不便透露,二位前辈如今既留我一命,便说明我之前的那些道理还是有些用处的。”
“二位前辈,天机阁不同于沧澜的一般势力,是一个极特殊的存在,至于天机阁的背景,想来二位前辈心中也是明了的。”
“这天机阁主是谁,其实并不重要,即便没了我,没了阁中任何一人,乃至于如今阁中上下的修士全都死尽,天机阁也一样会在不久之后重新搭建起来。”
“这种极端的情况虽然尚不曾在沧澜洲出现过,但我可以肯定,若真到了那一步,只会引来更多的外力插手沧澜,而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二位前辈,亦不是晚辈想要看到的情况。”
“我若是还想要留在这个位置上,二位前辈若也希望是我继续做这天机阁主,我便必须要在其位谋其职,以保证沧澜天机阁的立场不倾向于任何一方。”
天机阁主的这番话便也真能算得上是肺腑之言,将自身的处境,以及天机阁目前面对的形势,都一一点明。
陈阳与玄冥尊者二人听在耳中,便也能够体会到这位天机阁主的苦衷。
在现如今这样复杂多变的形势下,他所带领的天机阁便可谓是站在了风暴的中心,真正被夹在了上下两界之间。
面对那上界大能的暗示,他不能不去做,而面对陈阳与玄冥尊者上门的兴师问罪,他也必须硬着头皮扛下来。
若二人真要他以死谢罪,那他今日便也别无他法,唯有一死。
好在是陈阳与玄冥尊者心中虽有怒意,但还不至于真正到暴走失控的程度,这才让他有机会将这一番言辞恳切的肺腑之言道出。
而在听过此言之后,陈阳与玄冥尊者二人对于天机阁的看法,才算是真正有了改观。
“既如此,那便坐下来说吧。”
陈阳随后张口,就近坐到了一张靠椅上。
玄冥尊者与天机阁主也随即落座,后者心思敏锐,也是猜到了接下来二人要问什么,便主动张口道:“感谢前辈赐座,其实我手中还有一份消息尚在梳理之中,未曾放出,恰逢今日二位前辈光临小阁,便也正好能取出与二位前辈一观。”
说着,天机阁主便是从兜中取出了一截指头粗细的纸卷,呈到了二人身前,缓缓摊开。
待得上面古朴的字迹显露而出,陈阳与玄冥尊者眼中便都是生出一抹异色。
这份纸卷之上的内容,分明是不久前被人写就,但用得却是一种已经极为少见的古修文字。
玄冥尊者身为现今的道院之主,对于这种古文自然有所涉猎,所以阅读起来并无太多障碍。
陈阳是完全看不懂,但因为心神与本体相连,便可用玄真符灵作翻译之用。
这份纸卷上的内容并不复杂,只是讲了一个传说故事。
玄冥尊者看过之后尚有些不明其义,但陈阳在注意到了故事中的几段描述之后,心湖之中便是波澜渐起。
因为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这故事中所提到的“仙宝”,都与南宫景和所描述的造化本源,也就是神道生灵,极其相似。
此事便也印证了此前霜华神尊与虚沧的判断。
在沧澜神众出手护持杨氏修士之后,那海阁修士便是已经注意到了它们这些造化本源的存在。
若自己猜得不错,让他最终下定决心要从下界夺取造化本源的,便是最后无常的那次出手。
此事也算是再给陈阳提了个醒,当日若非杨灵清张口阻拦,自己或许就真的要控制不住情绪,动用真神权柄之力了。
只是一份寰宇道中位神术,就已经能够引得一位修为接近真仙的存在起了掠夺之心,那若换作自己的滞光神术暴露出来,那可就真是要为沧澜神宫招致一场难以挽回的弥天大祸了。
而也是在陈阳思绪飞转之际,南宫景和便也将一份从本体上传下的念头,转告于了杨元鸿。
陈阳在得知了新的上界传讯之后,心思便也瞬间明朗了起来,明白了那上界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原来如此,你们是想要沧澜事沧澜毕,在不借外力的情况下,将造化本源收回上界。”
陈阳心念之间,一份庞大的谋划便也在脑海中慢慢成型。
原先不知此事之时,陈阳等人或许还有些被动,但现在知晓了事情的全貌,那形势可就与之前又不一样了。
现在在陈阳眼中,那些对造化本源有所图谋的上界之人,便是一群费尽心思,想要吃到饵食的游鱼,而他自己,便可作那稳坐钓鱼台上的垂钓之人。
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打窝下饵,便有希望将这些藏于水下大鱼,给一一钓上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