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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去集团军军部，向军长马宝川汇报昨晚那桩“特殊任务”的结果。
这是纪律，是规矩，更是对一路提携、真心待他的老首长的尊重。
昨晚出发之前，马宝川半是命令半是叮嘱，无论成与不成，第二天必须当面回话。
那时的易扬满心无奈，只当是一桩不得不应付的差事。
如今再回想，只剩下满心的感激与暖意。
若不是军长硬生生把他推到这场相遇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孤身一人的路上，走多久。
云辰早已在楼下等候，车子被两个警卫员擦得锃亮。
“旅长。”
“去军部。”
“是。”
车子平稳驶出招待所区域，驶入宽阔的军营大道。
道路两旁，树木整齐，晨雾慢慢散开。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笔直的柏油路上。
也洒在易扬微微垂着的眼睫上。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可心神却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从初见时的意外，到交谈中的投缘。
再到她突然开口表白时的震愕。
最后到相拥时那份踏实到骨子里的温暖。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云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家旅长，心里暗暗惊奇。
跟易扬这么多年。
他从未见过易扬有过这般神情。
没有紧绷，没有冷厉，没有指挥千军万马时的杀伐决断。
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像冰雪初融，像寒夜破晓。
这是怎么了？
从昨天晚上就不对劲！
向来以铁血、严格着称的195旅旅长。
好像在一夜之间，多了一缕烟火气。
车子很快驶入集团军机关大院。
停车、登记、敬礼，流程一丝不苟。
易扬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走向军部办公楼。
一路上遇到不少机关参谋、干事，纷纷立正敬礼。
“易旅长！”
“早。”
易扬微微颔首，神情沉稳，步履稳健。
看不出半分心绪浮动。
来到军长办公室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声音清朗有力。
“报告！”
“进。”
马宝川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浑厚、有力。
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场。
易扬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利落，一气呵成。
“军长！”
马宝川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抬头一看见是他，当即放下手中的笔。
脸上瞬间绽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是易扬啊，来得正好，坐。”
“是。”
易扬应声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马宝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昨天让你去完成个特殊任务，看你那一脸不情愿，跟要拉你上战场似的。”
“今天这气色，倒是春风满面啊！”
“说说，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易扬迎上军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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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浅、却无比真切的笑意。
“报告军长，任务，圆满完成。”
“好！”
马宝川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脸上的笑意彻底藏不住。
“我就知道！我和你满叔昨晚还在说，你们两个孩子，一准能成！”
“都是部队里摔打出来的，三观正，性子对。”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见面就能聊到一块儿去！”
易扬心中一暖，声音也柔和了些许：
“多谢军长关心，也谢谢您和满叔的安排。”
易扬心里了然。
原来这都是两个老狐狸的安排。
其他的老狐狸都是他们两个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要说老谋深算，还得是他俩呀。
“谢就不必了，你们能成，比什么都强。”
马宝川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欣慰。
“我跟你直说，易扬，紫彤这孩子，我是从小看到大的。人品、能力、性子，全都是百里挑一。”
“年纪轻轻就在特战旅独当一面，敢打敢拼，不比任何一个男兵差。”
“更难得的是，她懂咱们军人的不容易。”
“知道一声令下就要出发，知道战备、演习、任务永远排在第一位。”
“不会像外面的姑娘一样，埋怨你没时间陪伴，埋怨你一转身就消失十天半个月。”
“你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部队，近些年扑在195旅，从特种部队出来到基层指挥员，一步步干到重装合成旅旅长。”
“吃了多少苦，扛了多少压力，我全都看在眼里。”
“别人休息，你在训练场。”
“别人过节团圆，你在战备值班。”
“别人谈情说爱，你在研究战法、抠装备、抓训练。”
“个人问题一拖再拖，我和你满叔是真的替你着急。”
马宝川语气真诚，不像是上级对下级。
更像是一位长辈，在对自己最看重的晚辈掏心窝子。
“咱们当兵的人，不怕训练苦，不怕任务险，就怕身后没个依靠，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你现在位置不一样了，肩上担子重，更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不然心总是悬着，怎么带兵？怎么打仗？”
易扬静静聆听，微微点头：
“军长，我明白您的苦心。以前是我想得太简单。”
“总觉得部队离不开，工作放不下，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
“经过昨天，我才真正明白，您都是为我好。”
“明白就好。”
马宝川叹了口气，语气越发郑重。
“你是咱们集团军重点培养的尖子，能力、素质、履历，全集团军里，你都是排得上号的。”
“195旅是重装合成旅，王牌中的王牌，交给你，我们放心。”
“但组织培养干部，不光看你会不会打仗，能不能带兵，还要看你生活稳不稳定，家庭和不和睦。”
“一个连自己的小家都安顿不好的人，怎么让组织放心，把更大的担子交给你？”
“是，我记住了。”易扬沉声应道。
马宝川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
“你和紫彤，那真是天作之合。”
“门当户对，志同道合，都是一线带兵人，都懂一声令下就得走的道理。”
“别人的对象理解不了的，她能理解。”
“别人接受不了的，她能接受。”
“这种感情，在咱们部队里，太难得了。”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昨天你们聊得怎么样？我听说，一谈就是大半夜？”
易扬撇撇嘴，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呀？
不过他还是说道。
“是，军长。”
“我们从部队训练、执行任务，聊到过往经历、未来想法，很投缘，很多观念都不谋而合。”
“那就对了！”
马宝川一拍大腿，“我就说，你们肯定能说到一块儿去！都是干实事的人。”
“没那么多虚情假意，一接触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那现在——你们俩，算是确定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