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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在崎岖坑洼的土路漫无目地往前开,我们也不认识路,先想着走得越远越好。
差不多开了十几分钟,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孙反帝才临时把车停在路边撒了泡尿。
我和二叔还有许平安也一咕噜滚下车,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重新有序上车。
许平安没穿裤子,个子又小,他主动钻到副驾驶下的腿部空间,二叔坐在位置上蜷着腿,我挤在二叔怀里,重温了一下儿时的感觉。
重新调整之后,坐着才舒服了很多,虽然同样是逼仄拥挤的伸不开腿,最起码不至于连脖子都不敢扭动一下了。
孙反帝尿完尿原地打了个哆嗦,提上裤子又抹了抹手,回到车上问二叔去哪儿。
车上的壁画严重超载,从外面都能明显看得出来,再加上副驾驶挤了三个人,万一被路政查到,又是个麻烦事儿。
而且这年代收费站特别多,几乎跨县区就要过收费站,本地车牌免费,外地车收费,有很多收费站还有路政检查超载运营。
对于这个,二叔心思缜密,遇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也提前就想到了这点,让孙反帝先回老地方再说,他拿出地图开始指路。
二叔说的老地方,是之前跟孙反帝往外转移陪葬墓明器的地方,我对这里不熟悉,地名都不知道几个,所以也没问。
路上,孙反帝没敢把车开太快,刚才的情绪平复之后,车开上了国道,才好奇的问许平安细节。
不仅是孙反帝,我也好奇许平安是用什么办法,把冢虎会的那群人在村里拖了好几个小时。
许平安蹲在座椅
他把牛哥带回家后,让牛哥在家里等着,嘴上说去叫大昌,实际上是溜进了村长家,把村长家的屋子给点了。
这边回来告诉牛哥,大昌输急眼出老千被抓了个现成,几个人在屋里打起来了,并且还嚷嚷着要报警,村长都去了,正在调解。
村长家在村子中间,距离大昌家有点远,动静吵得很大,人声鼎沸,根本听不清到底是救火还是调解吵架,因为火势不大,没有看到明火,牛哥听着动静也信了,由于身份特殊,又不方便出面,就只能在家里等着。
再加上许平安的能说会道,在中间不断斡旋,一直拖到等来二叔的信号,借着撒泡尿的理由翻墙开溜,人跑了之后又想起了那几辆车,就又半路拐了回去,用弹簧刀扎破了四辆车的所有车胎。
打麻将出老千被抓,牌友喊着要报警,村长出面调解,听起来不是特别的高明,但绝对很实用。
许平安能在当时紧急情况下想出这个办法,足以说明他临危不乱,临机应变的能力非常强。
“操了个,平安,你脑子转的够快啊!”孙反帝听得身临其境,也毫不掩饰的对许平安一通猛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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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许平安却没有半分得意,反倒是有些自责道:“是我刚才太冲动了,不应该去用刀扎轮胎,应该慢慢放气,那样的话就不会被他们发现的这么早,也就不用害得你们差点也跟着我被抓到了!”
“这话怎么说?”我好奇地问许平安。
许平安说:“我中途又跑回去的时候,听到大昌他们和牛哥正在院子里说话,当时他们没有想着出来追我们……”
“他们说的什么?”不等许平安一句话说完,孙反帝也忍不住好奇的去问,扭头把俩眼珠瞪向我这边,立马遭到二叔呵斥:“开好你车,看路!”
不仅是孙反帝,我和二叔好奇的心也都达到了顶点,大昌找牛哥要钱,宫教授还等着坐牛哥的空调车,他们之间一碰面,撞出来的是什么火花。
只可惜我们当时没在现场,只能听许平安的口述了。
许平安边回忆边说:“我翻墙出去的时候,听到大昌开门进院叫了声牛哥,事儿全都搞定了,牛哥冲大昌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骂的什么?”许平安换了口气,孙反帝立马就迫不及待的追问。
“把大昌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骂大昌赌瘾大,要是耽误了他大事儿,要杀了他全家!”许平安继续说道:“大昌还以为牛哥骂他赌瘾大,是跟我们玩扑克的那次,当时我已经跑远了,后面说的什么就没听清了。
等我想着车胎,又拐回去后,就听他们两边在院子里争吵,大昌说是牛哥不愿意付钱,牛哥一直在问到底是跟谁搬走的壁画,宫教授说是姜老板,还要让牛哥开车帮他送回到市里……”
说到这儿,许平安又带起了几分懊恼和自责:“他们在院子里吵得很激烈,双方鸡同鸭讲,越说越乱,我要是当时不那么冲动,悄悄地拔掉气门芯,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结果用弹簧刀一捅,漏气的动静特别大,他们听到之后,立马就追出来了……”
关键时刻没有保持冷静,许平安能意识到这个,这才是最难得的,老道的经验是沉淀而来的,并不是经历一两件事就能有的。
我笑着轻声安慰许平安:“平安,你不用有这种自责,汽车的轮胎气门芯跟自行车的不一样,用手是拔不掉的!”
“就是!”孙反帝也跟着语气带着温柔安慰道:“时间这么久,你已经很棒了!”
我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棒是确实很棒,但这句话从孙反帝嘴里说出来,那种语境,总让我感觉有点熟悉,可又说不上来到底熟悉在哪儿。
直到二叔突然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老孙,你是不是也经常这么被安慰?”
呃!
二叔的这句话,让我内心的疑惑豁然开朗,这就对了,就是这种熟悉!
孙反帝则表情错愕了半秒,接着像是被踩了狗尾巴似的,嚷嚷声直震我的耳膜:“操了个……不是啊!不是我啊,我这是在鼓励平安,年轻人就得被适当鼓励啊!”
我在旁边听着笑而不语,孙反帝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带着激动,反倒是露底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