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需要我们做什么?”周芳茵大胆直接地问。
杨瑾双看她一眼,也定睛看向皇后,等着皇后接下来的话。
“既然是择选,便是需要留下真正合适的人。”沈攸宁顿了顿,“舒嬷嬷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她只适合结束第一阶段的教学。”
“臣女明白了,娘娘是需要我二人帮您留心蕴秀宫这些采女,有哪些是可用之才。”
周芳茵是个聪慧的,杨瑾双还满脸疑惑之时,她凭沈攸宁一句话,便明白了她的话外之音。
沈攸宁颔首,“不错,这两日你们暂且在未央宫住下,不必回蕴秀宫。”
说罢,她看向落竹,“安排两个机灵点的宫女过去伺候。”
沈攸宁并没有将两人留在未央宫太久,没过两日便将人送回了蕴秀宫。
六月初,内廷女学第一个月过去,皇城外的女学也都走完了朝廷的流程,定在城外的青巍山山巅处,是那一片山脉最高的山峰。
竹衣说,那是视野最为广阔之地。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她期盼着女子也能走上这世界的至高处。
这是竹衣的原话,沈攸宁深以为然。
云溪和静仪在听到她这两句话时颇受震撼,却很快就接受了她这样特别的想法。
新的星曦书院开工的当日,也是镇南王离京的日子。
帝后带着百官亲自送别镇南王。
容时看着他,“四哥,你这一去,便不知何时能回。你和定安的婚事……”
“诶。”容赋看了一眼顾竹衣,打断了容时要说的话,“此事不急,待到好事时,我自会请旨回京。”
“也好。”
容赋看向沈攸宁,“阿宁,保重。”
沈攸宁点头,“万事小心。”
容赋最后才看向顾竹衣,他眉眼微低,“我等你。”
容时和沈攸宁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笑意。
想来,竹衣和四爷之间也有些约定。
容赋走后,沈攸宁和容时去了一趟桓国公府,他与舅舅们聊朝政,沈攸宁则去拜见祖母。
彼时,金月正在教两个表妹的书法。
见着她来,两个表妹自觉退了出去,留她们二人说话。
“祖母。”沈攸宁轻声唤她,脸上带着笑意。
“以女学的形式选妃,阿宁,你和皇帝真是意在选妃吗?”金月坐在主位,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来见我,又是想知道什么?”
“祖母,我来就是想同你说内廷女学之事。”沈攸宁将她的打算和盘托出。
金月沉默良久,“我以为你来,是想知道皇帝最终同我说了什么。”
“那么祖母,愿意告诉我吗?”沈攸宁问。
“他问我,你和社稷,于我谁更重要。”金月看着她,“我没有犹豫,选了社稷。”
沈攸宁轻笑一声,“我答应过他,我还是皇后一日,江山便不会改姓。只可惜他始终对我抱有怀疑。”
“若非你行事太过张扬,他也不会有如此顾虑。”金月敛眸,“那么皇城外的女学呢?”
“皇城内的女学太小了,然而这天下的普通女子太多了。”沈攸宁解释了一句,她把顾竹衣的话复述了一遍,“我同她一样,也希望女子能有这一天。”
“你的动作太频繁,想必各部官员的折子已然摆满皇帝的桌案。”金月看着她,提醒道,“阿宁,若是过多官员反应过激,那对朝堂很是不利。”
“祖母放心,我明白的。”沈攸宁莞尔,“我有分寸,自不会叫祖母您为难。”
若她所为太过出格,那些官员或许会来搅扰祖母。
“那便好。”金月颔首,“不过,我需提醒你一句,容时是皇帝,他需要有足够的继承人,后宫空置,实在不像话。”
“祖母,我并没有阻止他选妃,是他自己,暂时没有选妃的打算。”沈攸宁认真看着他,“蕴秀宫的那些姑娘,若他有心,我不会反对。可祖母,若他不愿,谁都不能逼他,包括我。”
金月闻言,长叹一声。
这是在让她不要插手容时选妃的的事。
她都这样说了,金月自然也不好再多劝,毕竟两人新婚燕尔,有些话,此时说,实在多余。
“祖母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沈攸宁重重点头。
她明白祖母的心意,也知道,江山社稷在祖母的心中高于自己,所以更明白容时空置后宫会面对的不单单是朝堂那些官员。
她垂眸。
再过几年,十年或者二十年,容时还是不是这样的想法,谁也说不清。
等到了那时候,再去思索该如何做也不晚。
两人留在国公府用过午膳才回了皇宫。
朝堂对于宫外女学的反应其实没有很大,毕竟城中已经有了一座,只是面向一些吃不饱饭的普通女子,便也算是皇后娘娘悲天悯人,救济一下百姓了。
送入宫中的那些闺秀,都在学习宫廷礼仪,更是让官员们都认为内廷女学的确是为了能择选后妃而办。
听闻杨将军之女和周尚书之女在未央宫小住了两日,有些见风使舵的,便都有意无意地在接近两人。
很快,一月之期便到。
舒嬷嬷回禀过沈攸宁后便回了太皇太后身边,沈攸宁便带着落竹到了蕴秀宫。
这是这些闺秀入宫之后,沈攸宁第一次踏足这里。
闺秀们今日照常来到蕴秀宫的主殿,等待着开始今日的课程,却久久没瞧见往日的三位嬷嬷,心中都有些奇怪。
周芳茵和杨瑾双站在一起,两人都看着殿外的方向,心中清楚今日便是开启新篇章的日子。
她们可以学到往常学不到的东西。
但是杨瑾双怎么也没想到,来者是她的堂兄,杨瑾瑜。
杨瑾双上前,“堂兄!”
杨瑾瑜看着她,示意她噤声,而后转眸扫了一眼满殿芳华,见她们都好奇地看着自己,心中有些打鼓。
皇后娘娘告诉他今日要他来蕴秀宫之时,他起初是拒绝的,毕竟都是女眷,他来教授,实在于礼不合。
但娘娘说,只是教学,况且有满宫的宫人在,叫他不必多想。
思量间,便已经有姑娘提出了疑议。
“此处都是京中闺秀,你是何人?不知外男不可私闯后宫吗?”开口的是工部尚书苏家的嫡女,她稳重端庄却也胆大,目光直直看着杨瑾瑜,满目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