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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3章 你们要求的是权力
    几个姑娘脸色顿时煞白,唯独那个一身鹅黄衣裳的少女不同,她微微抬头,垂眸道:“回陛下,臣女们终日学习宫中礼仪,今日得了些许空闲,才出来走一走透透气。冲撞了陛下,也是始料未及之事,请陛下从轻处罚。”

    

    沈攸宁行至近前,听到了她的话,心中一哂。

    

    若非方才她瞧见了这姑娘将人家推出去,这番解释,她倒是也会从轻处罚。

    

    “你是哪家采女?”沈攸宁越过她们,行至容时身边。

    

    一众宫人赶忙行礼。

    

    沈攸宁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鹅黄衣裳的少女身上。

    

    “回娘娘,臣女是户部侍郎周淮安之女周芳妍。”

    

    “我记得周家入宫者两人,这里面哪一个是另一个?”沈攸宁问道。

    

    周芳妍心中不解,不明白皇后为何会问起另一人,她答道:“是,与我一同入宫的还有堂妹周芳茵,不过今日她并未同我一起出来。”

    

    沈攸宁颔首,“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入宫第一日,舒嬷嬷就该教过你们规矩,知道明知故犯的后果吗?”

    

    听着她的这句话,这群姑娘如同被冷水浇了心,都无措地看向周芳妍。

    

    周芳妍心中咯噔一下,她大着胆子看向皇后,衡量之下叩首道:“今日是臣女提议出来走走的,若陛下和娘娘要降罪,罚我一人便是。”

    

    沈攸宁看不清她的神情,转眸看向容时,“陛下认为呢?”

    

    “倒是有些担当。”容时轻笑一声,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冻人的话,“既如此,那便罚你禁食两日,另抄宫规五十次,不可假手于人。”

    

    周芳妍听到容时前半句话时还松了口气,甚至有些许的雀跃,后半句话却叫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没听到陛下的话吗?有没有规矩?”杨安横了一眼众人,冷声斥道。

    

    周芳妍调整心态,叩首道,“臣女遵命。”

    

    沈攸宁微微挑眉,名帖上说她张扬,眼下瞧着却似乎还算稳重,只是不知,这稳重能持续多少时日。

    

    “还不让开?”杨安只觉得她们实在没眼色,“不知你们挡着陛下和娘娘的道吗?”

    

    姑娘们连忙起身退开,看着帝后相携,扬长而去。

    

    周芳妍目不转睛地看着帝后离去的方向,蜷在袖中的手半晌才松开,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她记得自己入宫的使命,也记得父亲母亲的叮嘱,她一定会成为这后宫之中的佼佼者,重振家族。

    

    良久,她才松开手,吐出一口气。

    

    虽然结果算不得好,但今日也算是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往后日子尚且长着呢,有的是机会。

    

    容时却并没有把这个人和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蕴秀宫之中能留下来的采女凤毛麟角,况且能入阿宁眼的极少。

    

    然而,还不到两日,舒嬷嬷便到未央宫禀报,说是周芳妍饿晕了过去,来求一道免去她禁食之罚的口谕。

    

    沈攸宁得知消息,当即免了周芳妍的罪责。

    

    “左右也是初犯,便免去她禁食,罚抄照旧。”沈攸宁想了想,“待她抄写完,让她带着抄写的宫规到未央宫来见本宫。”

    

    舒嬷嬷领命。

    

    沈攸宁看向落竹,“你跟舒嬷嬷去一趟蕴秀宫,把周芳茵带来未央宫,还有杨家送入宫的杨瑾双。”

    

    落竹随着舒嬷嬷离开后,沈攸宁召来宫人,叫她们将偏殿清整一番。

    

    不出半个时辰,两人就被带到她面前。

    

    两人恭敬行礼。

    

    “都起吧,赐座。”沈攸宁打量了两人一瞬,“谁是杨瑾双?”

    

    一袭红衣眉眼飞扬的少女带着笑意应声,“回娘娘,臣女是。”

    

    杨家二房的嫡女,杨瑾瑜的堂妹。

    

    杨家既然选择了她和容时,如今送人入宫,依照从前的规则,便是送入宫帮助皇后固宠的。

    

    如今既然想要改变后宫的格局,这样的人同样能用。

    

    她转眸看向另一人,一袭月白色云锦袍,黛眉稍敛,眉眼微垂,嘴角带着盈盈笑意,似是一弧弦月,轻柔淡雅。

    

    “那么,你就是周芳茵了。”沈攸宁神色微动,“你父亲送你入宫,可交代过什么?”

    

    周芳茵略一思索,并未隐瞒父亲的嘱托:“回皇后娘娘,离家时父亲曾再三交代,不可冒进,不可擅专,万事三思而勿行。若真是选妃,宁可落选,不可冒动;若并非选妃,或可多亲近娘娘。”

    

    沈攸宁挑眉,周荣昌到底为官多年,眼光毒辣,他恐怕是少数几个能看出这场选妃意不在酒的官员。

    

    杨瑾双听到周芳茵的话却生出了疑惑,她是个直性子,开口问道:“这并非选妃,是何意?”

    

    虽然此次选妃是以女学之名开展,可若不是选妃,还能是什么?

    

    “她说得不错,此次女学并非选妃。”沈攸宁端起茶杯,拨弄着茶汤面上浮动的茶叶,“想必你们都知道,本宫与定安县主等人在宫外创立了一处女学。”

    

    两人齐齐点头,安静地等着她的后话。

    

    “本宫想知道,你二人如何看待星曦书院?”沈攸宁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杨瑾双眼睛一亮,“臣女很是向往,只可惜书院只收普通人。”

    

    沈攸宁看向周芳茵。

    

    “臣女亦然。听闻书院匾额是云大家的题字,也曾多次去往书院外观摩。”周芳茵眉眼弯弯,“臣女听闻星曦书院的学子,所涉颇为广泛,皇后娘娘是想要在宫中实行同样的章程吗?”

    

    沈攸宁微微颔首,周芳茵聪慧,杨瑾双机敏,两人倒都是可用之人。

    

    她便也没有卖关子,直言道:“是也不是。”

    

    “内廷与宫外不同,你们也与她们不同,所以你们需要学的不一样。譬如工事、水利、兵法、军务等等……她们要求的是生存,而你们要求的是权力。”

    

    周芳茵瞳孔微张,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可思议。

    

    杨瑾双也瞪大了眼睛,但她脸上却带着几分雀跃和期盼,“真的可以学兵法吗?从前总是听闻金月大长公主领军的事迹,我亦十分崇拜,只是父母总认为女儿家就是应该知书达礼,相夫教子。”

    

    沈攸宁轻抿一口茶,放下茶杯,“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此事便不能大张旗鼓放在明面上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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