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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5章 朕准你开口了吗
    容时牵过沈攸宁的手,让她坐在凤椅上,“封后过后,你本该在未央宫受命妇朝见,不过今日不同,我另作安排,你在此稍坐。”

    

    “嗯。”沈攸宁点点头。

    

    容时看向周荣昌,“周卿,继续。”

    

    百官目露愕然,转眸跟身边的同僚窃窃私语,依照祖制,这接下来便该祭天和拜见太后与太皇太后了,但瞧着新帝却并没有要起驾的意思。

    

    周荣昌点头,高声道:“百官听命,退居两侧静立。”

    

    百官不解,却依言照做。

    

    杨安见此,快步走出太和殿,声音高昂,“宣,众命妇朝见。”

    

    百官面面相觑,原以为陛下让登基和封后并行过后,皇后会回未央宫接受命妇朝拜,没想到,陛下竟将此事改到了太和殿。

    

    这可是前朝重地!

    

    官员们个个心忧,太上皇仙去尚不足七日,陛下便这样肆意妄为,视礼法祖制而不顾,往后可如何是好啊?

    

    闻昭见此,悄然退出大殿,匆匆离去。

    

    太和殿外,早就被内侍引至太和殿外的命妇们正了衣冠,陆续进入太和殿。

    

    即便是出身显贵的众命妇,也是第一次踏入太和殿,虽然个个都恭敬垂首,但却也用余光瞥着太和殿里一梁一柱,心中既惊又惧。

    

    命妇们在殿前站定,齐齐跪伏在地,行大礼参拜。

    

    “臣妇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容时久久没有开口,沈攸宁大约也明白他的意思,开口道:“免礼,平身。”

    

    沈攸宁看着缓缓站起来的众位命妇,她静默许久,目光扫过两侧官员,果然不曾瞧见闻昭。

    

    她收回目光,神色从容,缓缓开口:“今日新帝即位,适逢战乱刚平,又逢太上皇仙去,久思之下将即位大典与册后大典并于太和殿一同举行,一来省去不少人力财力……”

    

    容时听着她的话,眸光微垂,阿宁比他要更加理智周全,今日之事过后,他的案头必定会摆满劝谏的奏章,阿宁是想再替他挽回一些吗?

    

    “本宫知道,众卿对此颇有微词。但如今国库尚不丰盈,民生凋敝,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陛下一片苦心,想来众卿亦能理解。”

    

    沈攸宁目光掠过百官,“数日之前,珞蜀摄政王才从我燕朔皇城离去。诸位当明白,此时的燕朔当万众一心,万不能叫他们得了可乘之机。”

    

    “娘娘,此乃朝堂要事,不应由您……”

    

    “放肆,朕准你开口了吗?”

    

    兵部尚书何大人的话还未说完,容时便冷声打断。

    

    何尚书浑身一僵,当即青了脸,多年为官,便是太上皇当政时,也不曾这样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沈攸宁回头看了一眼容时,往日的容时清雅温和,当属世人眼中的仁君,今日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眼下她无暇细想,转眸看向何尚书,“何尚书认为本宫身为女子不该议论国事?还是认为本宫说得不对?”

    

    何尚书抬眸直直看着她,“历来女子不得干政,即便前朝有太后垂帘听政之先例,却也是碍于君王年幼,不得不为。故,皇后娘娘今日之举,于礼不合。”

    

    “所以,何尚书是认为本宫身为女子不该议论朝政,而非本宫说得不对。”沈攸宁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这……”何尚书脸色一黑,事实的确如此,但却不能当众言明。

    

    沈攸宁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其余官员,“众卿亦是如此想吗?”

    

    百官面面相觑,御史台众官员纷纷上前一步,个个昂首挺胸。

    

    “皇后娘娘既然问了,臣便也直言不讳。”御史中丞扬声道,“礼法规制不可破。今日娘娘坐在此处已是极为逾矩,怎敢再论国事?”

    

    “呵。”容赋嗤笑一声,他转身,目光戏谑地落在御史台的官员身上,“一群老顽固,她说得错你们反对也就罢了,她说得对怎也要另寻由头?”

    

    御史台众官员黑了脸。

    

    御史大夫上前一步,“镇南王此言差矣!男子建功立业,女子相夫教子,此乃阴阳大道,亘古不变。”

    

    “本王军中亦有一名女将,想来你们也曾听说过她的威名,可比我军中不少男儿都强上许多。即便是这整个太和殿上的武将,也未必有几个能有她半分智谋勇武。”

    

    “王爷此言差矣,排兵布阵怎能与治国安邦相比?”御史大夫拂袖道,“古往今来,有多少男子都当不好皇帝,一个女子怎能插手国事。”

    

    “鼠目寸光。”司华毅上前一步,声声质问,“月前京城疫毒蔓延,若非皇后从中调度稳住各方事态,你们这些自诩清流的老顽固,能有命活到今日?”

    

    “珞蜀摄政王抵达京城,若非皇后娘娘周旋,诸位大人本该焦头烂额送走那位大佛,如何还能安稳站在这里?”新任刑部尚书上前一步,平和道,“娘娘与那摄政王交手几番,自然明白摄政王之性情,诸位此时当应思考娘娘思虑之事发生当如何解决。”

    

    沈攸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此人从前是刑部主事,但因为行事我行我素,自成一派,与原刑部尚书周书勤政见不合,所以一直未曾升迁。

    

    太上皇处理周书勤一党过后,破格提拔此人,连升两级。

    

    他此时出来说话,一不论女子能否干政,二不论皇后对策,但却尽臣子本分,直指其中利害。

    

    然而御史台那些人又岂是这么好说服的,两方对峙于太和殿。

    

    命妇们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的大典会出这样的波折。

    

    她们的夫君皆是朝中重臣,所以大约也能听明白双方争论的焦点。

    

    她们知晓朝堂存在政见不合,以往也曾向着夫君说话,但却不知原来政见不合之中,也会有如同眼下这样的争论。

    

    女子不得干政。

    

    这样一条礼法,压制束缚女子多少年?

    

    见识过当年大长公主的风华,她们并非毫无触动,只是几百年的规矩礼法,她们不敢去附和公主,却也希望她能更进一步。

    

    只可惜,大长公主败了。

    

    然而今日……

    

    她们也听到了方才那几位官员的话,几位年纪略长的命妇将目光放在皇后身上,这位皇后在做跟大长公主一样的事。

    

    她们不禁思考,女子为何不得干政?若女子所言利于朝政,又为何不能采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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