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拜托家中父亲与兄姊查证过的。近年的进士有部分还在朝中任职,查证起来相对容易,所以出身现状清晰一些;往年的进士则大多都外放到其他城池,能查到都记录在案,只是……”
杨瑾瑜顿了顿,“杨家的能力有限,这部分还需要殿下再派人查证。”
杨瑾瑜不住在东宫,他在百官上朝时入宫,在宫门下钥前离宫,所以才能让家中帮忙。
他思忖再三,认为东宫设立策论局,表面上是为今年春闱殿试,实则意在培养和储备一批信得过的亲信。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父亲,与父亲商议过后,才主动去做此事。
“做得不错。”沈攸宁瞥他一眼,不吝赞赏,“难怪你父亲疼爱你,的确有几分过人之处。”
她垂眸看着手中尚未整理完全的书册,每一篇策论的末尾都用朱笔记录着策论所属人的出身及现状。
无法确定真伪的都做了标记。
“两位殿下能用得上微臣,是微臣之幸。”
他的态度谦卑,沈攸宁都看在眼中,她也并非全然忘了此人,到底是存了几分考验他的心思。
如今他交上来的答卷,倒是不错。
“策论局往后便由你主事,如今尚缺一人,你可有举荐之人?”沈攸宁抬眸看他,问道。
“微臣入朝时间尚短,对朝中官员都不甚了解。照理说,詹事府中的丞官都是翘楚,莫不如,从那边调选一位丞官过来?”杨瑾瑜思量片刻,试探道。
沈攸宁摇摇头,“策论局独立于詹事府之外,你若心中有人选,尽可举荐。”
“是。”
“对了。晚些时候,我会送个人过来,她年纪小,跟在你们身边学习,你多担待。”
年纪小?
难不成是桓国公府的哪位小公子?
杨瑾瑜心中虽然奇怪,但面色不改,只垂眸应了一句。
沈攸宁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想法,不过并没有开口解释。
也不怪杨瑾瑜会这样想,她出身侯府,侯府如今只有兄长和柳氏那个尚未足月的小子。
她此时提起送人入策论局,叫他照看,他认为是桓国公府的人也无可厚非。
“今年的会试因先前疫症耽搁至今,所以今年的殿试不会像往年一样间隔一月,会试揭榜后第七日,榜上有名的贡生入宫殿试。”
杨瑾瑜闻言,下意识说道:“时间竟如此紧张?”
“嗯。”沈攸宁颔首,“殿试当日,殿下准允策论局的人去旁听,将贡生们的对答策论记录在案。今日过后,策论局便由你主事,要做好准备。”
杨瑾瑜心中一惊,忙躬身道:“微臣了然。”
沈攸宁交代了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之后,就回了后殿。
策论局的另一人她其实早有人选,只是还没有确定此人在何处,上次出宫她拜托顾竹衣在调查此人的行踪,今日她要入宫,想必会有结果。
今日的阳光很好,晌午过后,沈攸宁让宫人搬了书案和椅子出来,在庭院中处理东宫的琐事。
各司的管事规规矩矩站着,等着她问话。
顾竹衣到的时候,沈攸宁刚让管事们退下去,靠在椅子上捏着眉心。
她自顾在一旁她备好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目微挑,“这么好的天气,你在这儿处理公事?”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她椅子旁,见沈攸宁看过去,垂首行礼,“民女参见太子妃殿下。”
沈攸宁摆摆手,看了一眼顾竹衣,吩咐人送茶点来,而后解释了一句:“容时那边也需要我,东宫的事便只能得空处理。”
话落,她看向乖顺站在顾竹衣身边的女弟子,“这就是书院举荐的人?”
“你说要在书院择一位女弟子入宫学习,便叫书院的诸位女师和弟子一起评选。”
顾竹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孙令仪,“她过目不忘,处变不惊,是大家一致认同的人选。”
沈攸宁颔首,既然书院那边择了孙令仪,她也不会多说什么,招手唤来落竹。
“你带她认认路,告诉她她到东宫需要做什么,晚些时候再把人带去策论局,让杨瑾瑜认认脸。”
说罢,她又看向孙令仪,“东宫之行,是你书院学途之中的第一个机会,好好把握,多学多看。你的表现好,后面的姑娘才有机会。明白吗?”
“是,学生明白。”孙令仪郑重点头。
正是因为沈攸宁这一句话,后来杨瑾瑜每次提起她都赞不绝口。
待落竹带着她离开,沈攸宁挥手屏退左右。
顾竹衣先沈攸宁一步开口,“你要的消息先放一放,方才人多眼杂,眼下我要告诉你一个更好的消息。”
沈攸宁挑眉。
“南境已安,锦祈已定。”
“真的!?”沈攸宁眸光一亮,“预计至少要七月才能定下来,竟然快了这么多。”
顾竹衣点头,“多亏了那位跟着一起去锦祈。”
沈攸宁入宫的时间不长,暂时还顾不上与宫外互通消息的事,所以大多数的消息都是沈玉辰到东宫时告诉她。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她脸上难掩欣喜雀跃之色。
顾竹衣脸上也都是笑意,“这是锦祈皇都沧月楼送来的消息,比起洛景舟的传信要早到许多日,详细的后续收到了会叫沈玉辰带给你。”
“好。”沈攸宁看向她,“我要的那个人呢?找到了吗?”
“找到了,人就在京城。”顾竹衣侧身看她,“我替你去探过一二,眼下他过得不算如意,你要用他,想必不会拒绝。”
两人口中的人,名叫田修言,是去年会试甲等,殿试虽没入选,但却被吏部留用。
是个正直不阿的硬脾气。
正是因为他的脾气,叫他在后来的吏部择人期间,得罪了吏部侍郎,便一直没能有个像样的官职,恐怕吏部那边早已经忘记了这号人物。
但沈攸宁却记得这个人,是个不错的苗子。
不过,她不确定此人是否还在京中,便叫顾竹衣帮忙查探清楚。
“他如今是何状况?”沈攸宁问道。
“在城南与几位同乡赁了一处一进三房的院子,分房而住,日常花销全凭为书坊校字改句。”顾竹衣神色淡淡,“没个正经营生,过得很是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