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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8章 那高处并非他一人
    皇后顿了顿,“你们父皇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在他心里,江山社稷比一切都重要。”

    

    沈攸宁知道皇帝方才那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她也不在意,毕竟往后是她和容时说了算。

    

    她笑笑,“母后放心,我不在意。”

    

    皇后一怔,原本温和的神情却有一丝变化,“阿宁,你和阿时……”

    

    她的话没有说完,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担忧,“我知道,我不能念着他这一生平安顺遂,但作为母亲,总希望他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皇后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跟普通的姑娘不一样,但我请求你,不要让他走到他父亲这一步。”

    

    话落,她难得有些紧张地看着一直安静听着她说话的沈攸宁。

    

    “高处不胜寒,但娘娘放心,那高处并非他一人。”

    

    沈攸宁的答案,让皇后松了口气。

    

    她出身微弱,却也明白当年皇帝选她做皇后的用意,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什么都不求,只要两个儿子安好,她就本本分分的做好她的皇后。

    

    她能听出来安宁话外之音,但她不在意。

    

    安宁是金月大长公主精心培养出来的,之前发生的诸多事情已经证明她拥有着插手朝堂的能力和实力。

    

    有安宁与阿时同坐那个位置,她并不觉得有多惊世骇俗。

    

    至于前朝那些声音,她相信安宁和容时能够平息。

    

    沈攸宁看着皇后暗暗点头的模样,嘴角上扬。

    

    皇后是个很通透的人。

    

    苏兴年匆匆从内殿出来,“太子妃殿下,皇上召见您。”

    

    沈攸宁颔首,跟着去了内殿。

    

    容时站在床边,见她进来眉眼微弯,带着笑意。

    

    皇帝坐了起来,脸色苍白,但眉眼微沉,见着她,眸光微动。

    

    “儿臣参见父皇。”沈攸宁行礼。

    

    皇帝侧目看她,压下喉头的痒意,“安宁,你可知罪?”

    

    沈攸宁眉梢微动,“安宁知罪,但我不认为我这么做有错。”

    

    皇帝冷笑一声,“朕做自己的主你也要插手,安宁,你叫朕如何安心?”

    

    “君父,父皇。于你而言,先君后父;于太子而言,先父后皇。而我如今是太子妃,我先考虑他,再考虑您。”

    

    她说话时,容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皇帝听了她这一番话,狐疑地看着她,“狡辩,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一定要顶撞朕?朕看你就是故意如此。”

    

    “是。”沈攸宁没有否认,她眸光带笑,“父皇, 若不如此,您真的肯再听我的话?”

    

    皇帝沉默了。

    

    半晌,他才道,“事已至此,过去的朕就不追究了。但安宁,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朕的事。”

    

    “父皇放心,我一直记得。”沈攸宁收敛了笑意,郑重道。

    

    “朕累了,都退下吧。”

    

    皇帝阖眼,眉宇间带着疲惫。

    

    沈攸宁和容时对视一眼,两人相携离开,回了东宫。

    

    容时问她,“你答应了父皇什么?”

    

    “我任皇后期间,燕朔绝不改姓。”沈攸宁没有瞒他。

    

    容时诧异,“父皇是担心你夺夺权上位?”

    

    沈攸宁靠近他,目光定定看着他,“你不担心吗?”

    

    “阿宁不会的。”容时毫不犹豫笑着答她。

    

    沈攸宁无奈摇头,“叫父皇听见了,恐怕又要教训你一顿了。”

    

    “无妨。”

    

    沈攸宁和容时离开之后,皇帝又叫苏兴年传召朝中大臣,将手中权柄下放给太子容时,自此休养身体,不理朝政。

    

    太子容时监国,盛丞相一众老臣辅政。

    

    为了方便下朝后与重臣商议朝政,容时搬去了承仪殿小住,直到春闱殿试结束。

    

    而沈攸宁,则每日到承仪殿陪同他一起议定朝事。

    

    起初还有朝臣因此事谏言,随着沈攸宁能力的显露和容时的忽视,能到承仪殿议事的朝臣也就习惯了,不再多嘴惹他不快。

    

    也有人试图将此事禀告皇帝,以求皇帝力压两人,却连皇帝的面都没能见到。

    

    若非是苏兴年通报的消息,他们都要觉得皇帝被软禁了。

    

    容时监国后,政事繁杂,春闱会试便交给了沈玉辰,他坐镇朝堂,等着殿试。

    

    原本春闱之事容时就已经定得大差不差,沈玉辰接手之后只要顺着之前的进度稳步进行即可。

    

    五月下旬,京都客栈满满当当,贡院一切也都准备就绪。

    

    会试当天,沈攸宁去到东宫策论局,见到了杨家那位小公子。

    

    自打入了东宫,太子就搬去了承仪殿,时至今日,杨瑾瑜也不曾见到太子,不禁忧上眉头。

    

    他来之前问过,说是策论局会有两个丞官,但他到东宫这几日,一直没有见到另一个丞官。

    

    他也一直不曾见到东宫主事,每次请宫人传话,都说近日太子和太子妃殿下忙于前朝政务,没有空闲来策论局。

    

    他也没有疑惑,前朝的事他也听说了一些,所以也理解太子没有空闲。

    

    无所事事之下,只能自己琢磨着动手做一些事。

    

    沈攸宁到的时候,杨瑾瑜正坐在策论局中翻看前两年流传出来的一些策论。

    

    “杨丞官。”

    

    杨瑾瑜听到声音,忙放下手中的书籍,转眸看向来人,不必旁人解释,他就知道来人是东宫两位主子的其中之一。

    

    也是父亲要他效忠的人。

    

    “微臣参见太子妃殿下。”

    

    沈攸宁摆摆手,“起来吧。”

    

    杨瑾瑜起身,垂头站在策论局的大堂中,不敢抬头正眼看她。

    

    “前些日子忙碌,一直没能顾得上来瞧瞧策论局的进度。”沈攸宁手落在他翻看的那本策论上,“杨丞官近日都做了些什么?”

    

    杨瑾瑜想起来自己这两天开始整理的东西,他躬身道:“殿下稍候。”

    

    他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

    

    手中抱着一册书籍,双手呈上, “微臣不曾在吏部任职过,许多往年的贡生策论无从查起,但能找到殿试三甲的策论,便都整理到了一处。”

    

    他顿了顿,“我想,殿下应该用得上。”

    

    沈攸宁挑眉,翻开了他整理的册籍,杨瑾瑜的字迹干净工整,有锋无刃,很好辨认。

    

    永和十六年,新科状元,颜昇……

    

    永和十三年,榜眼,宋砚……

    

    沈攸宁仔细看过他梳理的策论,除了年历和策论,他还在最后用朱笔留下了对应人物的出身。

    

    她微微挑眉,“你如何得知这些人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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