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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还好,有你在
    “呵~”

    

    容时轻笑一声,一直微垂的眉眼此时终于染上了几分笑意,呢喃道,“原来,阿宁是信我。”

    

    沈攸宁对上他的目光,“我前脚入承仪殿,后脚皇上就病发,你一点也不怀疑我?”

    

    “与你相识近一载,对你的品行,我还是了解的。”容时浅浅笑着,思索道,“我想,你是故意刺激父皇,这样便能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沈攸宁挑眉。

    

    “一来我与父皇的冲突当即解除,二来落玉也能帮忙看看父皇的身体是否还能有所延缓。”

    

    容时很清楚,若非父皇今日病发,落玉与卢院判联手遏制他身体里的毒,一直用虎狼之药压制,恐怕命不久矣。

    

    沈攸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告诉他今日承仪殿发生的事。

    

    她笑着推开他起身,伸手解开卷起的纱帐,“殿下这样信任我,我很高兴。只是时候不早了,殿下该是还有公务要处理,我却是倦了,便不送殿下了。”

    

    容时:“……”

    

    他知道自己此前的借口太过拙劣,眼下她笑着用这个借口来打趣他,叫他有些无地自容。

    

    “阿宁,我……”

    

    沈攸宁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我……”容时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沈攸宁将另一边的纱帐也放了下来,看着他挑眉,“殿下如今肩负重任,可不能松懈。”

    

    说罢,她双手拉住纱帐,将他隔绝在外。

    

    容时叹了口气,最终也没有强硬留在寝殿,低声道:“你早些休息。”

    

    第二天,后殿寝宫的侧殿就被利用了起来,杨安带着人把奏疏都搬到了侧殿。

    

    容时下朝之后就直接到了侧殿,见她眉眼带笑地站在侧殿边上,容时握拳轻咳了两声。

    

    “阿宁,今日奏疏众多,你随我一起。”

    

    沈攸宁挑眉,“我还以为,殿下只是想离我近一点?”

    

    “阿宁……”容时轻唤她一声,尾音拖长,眼底带着一丝乞求之意。

    

    沈攸宁莞尔,“当为殿下分忧。”

    

    容时勾唇,同她并肩走入侧殿。

    

    两人同坐窗下,安静地处理着那一筐又一筐的奏疏,偶尔开口商议一些不确定之事。

    

    杨安和落竹陪同在旁,除了添茶加墨,就站在一旁,并不打扰。

    

    春日温柔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两人身上,美好似景。

    

    只是这一幕并未维持多久,很快就被落玉的到来打破。

    

    “殿下。”

    

    沈攸宁抬头看她,余光瞥了一眼安静披着奏折的容时,问道:“皇上的身体如何?”

    

    “有些糟糕。”落玉摇摇头,“他身体里的残毒经年不散,突然爆发本就来势汹汹,又以毒攻毒,伤及根本。我看过卢院判的用药和脉案,想要解毒,几乎……没有可能。”

    

    容时手中朱笔一顿,抬头看向她,“还可以延缓毒发吗?他还有多少时日?”

    

    “至多……一个月。”落玉看向沈攸宁,“眼下毒性稳住了,不出两日就会清醒过来。”

    

    容时握紧手中的笔,墨汁滴落在奏疏上,他垂眸,“若不是这次有你插手,以他们之前的法子呢?”

    

    落玉看向沈攸宁,见她点头,才道:“七日。”

    

    啪嗒——

    

    容时手中的笔落在奏疏上,溅落满纸朱红。

    

    沈攸宁回头看他,转眸看了一眼落玉落竹,两人便转身,落竹伸手拽住杨安,三人退了下去。

    

    整个侧殿只留下他们两个人,沈攸宁坐在他身边,起身帮他将朱笔收起,放入笔洗之中。

    

    朱红的墨汁滴入清水之中化开,她转身看他,“你在想什么?”

    

    “我跟他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厚重的孺慕之情,幼年的记忆里都是母后和兄长,长大之后我在京都的时候少,难得与他碰面……”

    

    容时缓缓地说着从前的事,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若非这一载,我或许一直都无法理解他的处境和难处。”

    

    皇帝,是一国之君。

    

    先是君,后才是己。

    

    而他的父皇是这其中的翘楚,他真正做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总觉得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他难以平衡,便只能先为百姓之父。

    

    沈攸宁想了想,“早前他因良娣之事召见我时,交给了我一份名单,他看中的人都用朱笔圈了起来……我看过了,都是世家和重臣府中的嫡女。”

    

    “他准备的很充分,我想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所以他在用最后的日子为你打算。”

    

    容时抬头看她,日光打在她的侧脸,她的眉眼低垂,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神明。

    

    阿宁,就是他的神明。

    

    沈攸宁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微微皱眉,“怎么还怔住了?”

    

    容时回神,眸光微凝,“还好,有你在。”

    

    “嗯。”沈攸宁轻应一声,“你可以低迷一会儿,但走出这里,你得撑起来。”

    

    简单一句话,容时却突然笑了,“阿宁,你连安慰人都这样生硬。”

    

    沈攸宁一怔,眼神挪开,没有说话。

    

    容时却定定地看着她的侧脸,眸光柔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坚定。

    

    那个位置从来都是孤独的。

    

    但他不一样。

    

    他有阿宁。

    

    往后的他不会孤独。

    

    两日后,皇帝醒了,容时和沈攸宁到了未央宫。

    

    皇帝的身体虚弱,虽然清醒着,但却暂时还不能起身。

    

    皇后守在一旁,见着他二人到来,起身让开。

    

    “皇上有话要同你们说。”

    

    容时走近,唤了一声,“父皇。”

    

    皇帝见到他,心中有气,但到底他也没有精力浪费在这上面。

    

    “既然你都知道了,有些事我也要交代两句。”皇帝的声音很轻,“你是太子,未来就是皇帝,后宫不会只有她一人。前朝和后宫,从来都不能分开……”

    

    沈攸宁和皇后站在一边,皇后瞥了一眼皇帝,转眸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沈攸宁,轻声道,“他们父子有话聊,咱们出去走走。”

    

    沈攸宁知道她的用意,看了一眼皇帝,想了想,跟着皇后走了出去。

    

    皇帝是知道她在,刻意说的这些话。

    

    “安宁,有些事情母后没有这个能力去改变。”皇后带着沈攸宁坐在殿外树下的石桌旁,“但是阿时的性子我是了解的,你的以后跟我肯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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