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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成虽然跟在皇帝身边十年有余，但他的职责所在，他与皇帝更多是君臣。
孙兴年却不一样，这是自小就伴在皇帝身边的人，两人之间的情谊非同寻常君臣。
苏兴年听皇帝这样说，便明白他并非犯了旧疾，而是在忧心六皇子和安宁郡主的事。
眼下的时局，皇上中意的未来储君只有六皇子，他必然会成为未来的新君，这在朝堂或许会小有波澜，但不会影响结果。
但安宁郡主就不同，原本金月大长公主当初掌权的场景就让群臣忌惮，如今她先是与先太子有婚约，后又要再嫁六皇子，朝堂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今时今日，安宁郡主因参与军机政让群臣颇有微词，尔后想要成为太子妃便会遭遇更大的阻力。
“皇上，奴才哪敢置喙朝堂之事？”苏兴年笑眯眯的，“左右诸位大人是臣，您是君，如何决策是您说了算。”
嘴上说着不敢置喙，但苏兴年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最是了解皇帝的心思，若是真的被那群大臣说动，也就不会头疼至此。
“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事都需要皇上您亲自解决的。”苏兴年又补充了一句。
皇帝挑眉，“你个老滑头，话里话外都在偏帮安宁，别以为朕看不出来。”
“皇上，奴才惯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您的风往何处吹，奴才就偏向何处。”苏兴年将如意羹放在皇帝面前，“这可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是娘娘的一片心意。”
皇帝眼中含笑，将苏兴年的心思看得清楚明白，但他确实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他这个君父处理好了再交给儿子。
打定主意之后，皇帝觉得来了些精神，端起如意羹用了起来，半晌才说了一句，“安宁那边需要什么，你们都配合着，不要耽误了害了百姓。”
“奴才省得。”
彼时，沈攸宁正配合着顾竹衣绘制出重症隔离区的样图。
秦元晟在城东有一处闲置的庄园，占地极大，他的消息灵通，知道沈攸宁和顾竹衣需要一处宅地，自动找上门，说是愿意献给皇家，为这次的事情也出一份力。
这个地方很不错，她和顾竹衣早些时候刚去实地看过。
但是要作为重症隔离区域，还需要做一些细微的调整和改变。
顾竹衣弯腰看着桌案上的画面，指出了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沈攸宁随她的指点落笔。
半晌，顾竹衣摩挲着下巴，“图纸大概就这样了，具体的规划和实施我需要跟工部那边聊一聊。”
“嗯，秦元晟这块地来的正好。城东所住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畏惧皇权更畏惧死亡，只要提前散出去消息，他们会配合行事。”
“此事宜早不宜迟，你通知坊间的那些太医，将那些症状反应明显和恶化迅速的百姓单独放一起，后续派人将人转送到隔离区。”顾竹衣说道。
“好。”沈攸宁点头，“在沈玉然的记忆之中，这场疫毒持续了九个月。虽然她口中一切都只能作为参考，但既然上一世的我们能找出解药，我相信这一世也一定可以。”
顾竹衣定定地看着沈攸宁，“她的前生跟你今生的轨迹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偏移。就像你说的，她的话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奉为神谕。”
“别担心，我不会掉以轻心。”沈攸宁示意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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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沈攸宁的乐观，顾竹衣眉宇间的愁绪始终没有消散，她心底的担忧之处很多。
沈攸宁却很明白顾竹衣的担忧，她神色笃定，“竹衣，你信我，非常时期我会行非常之手段。”
“好。”
顾竹衣紧皱的眉在这一刻舒展开，带着图纸离开了未央宫。
沈攸宁看着她的背影，朱唇轻抿，她知道顾竹衣在担心什么。
她担心的是封锁的时间一长，百姓们会恐慌、会躁动、会反抗，更甚者会想尽办法逃出燕京城，从而造成更大范围的伤亡。
沈攸宁也清楚，这些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发生，而她们能做的，就是加快研究出解毒药方的脚步。
就像她同顾竹衣所说的一样，非常时期会行非常手段。
沈攸宁的眸光一沉，疫毒的始作俑者，也该尝尝这疫毒带来的苦。
于是，贺兰月牙便被她亲自从刑部大牢之中，带到了瑶华宫。
在将贺兰月牙带出刑部大牢之前，沈攸宁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
一颗能让她失去力气连抬手都做不到，却始终能让她保持清醒的药。
面对沈攸宁的到来，贺兰月牙始终没有当回事，她无惧任何，就算沈攸宁给她喂了药，她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没有丝毫恐慌。
哪怕沈攸宁把她丢去了瑶华宫。
沈攸宁心中非常清楚，贺兰月牙身体里也有蛊王，寻常的蛊虫对她都无效，更别说这是她自己养出并散播的蛊毒。
但不论是谁，都不能一直处在那样的环境下。
更何况，瑶华宫中除了被关进去的宫人以外，还有沈玉然。
瑶华宫的宫人已经陆续有了症状，甚至有的身上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脓疮，沈玉然那样的人，扛不住的。
在把沈玉然放进瑶华宫之前，沈攸宁就做好了打算，她会把贺兰月牙这个始作俑者也放进去，并且告诉了沈玉然这个消息。
她相信巫奚和落玉是一回事，这并不妨碍她用别的手段同步去找救命的方法。
沈玉然为了活下去，定然会不断的去骚扰贺兰月牙，或许会凌虐她，或许会威胁她，总之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
她若能从贺兰月牙这里得到解毒的办法最好不过，她若得不到，病痛和精神的双重虐身之下她会不断的去折磨贺兰月牙，但又不会让贺兰月牙死在她手里。
狗咬狗，总有一方会破防。
就如同沈攸宁猜测的一样，一开始贺兰月牙并不将这一切放在眼里，她不怕死，她本也就是抱着让所有人都给她陪葬的心计划的这件事。
这些宫人会染上蛊毒，也是她那日被沈攸宁抓进宫做下的。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蛊毒是什么，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感染了这个蛊毒会有什么样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