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021章 沈青云的第一刀?
    第二天。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省委家属院的青石板路上沾着细碎的露水,沈青云的专车缓缓驶出大门,朝着省政府的方向驶去。

    

    车内的暖气驱散了晨寒,沈青云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昨晚李正民的话:“龙山市是本土派的根基所在,王鹤亭、林建国等人当年都在龙山任过职,现在的班子清一色是本土派骨干,铁板一块”。

    

    昨晚与李正民的密谈持续到很晚,两人将本土派的势力脉络逐一拆解,龙山市这个名......

    

    沈青云将那张黑白照片轻轻压在玻璃镇纸下,正对着办公桌的正前方。每当他抬头,便能看见父亲年轻时坚毅的侧脸,眼神如炬,仿佛穿越二十年光阴,仍在注视着他今日的一举一动。这不仅是提醒,更是一种无声的誓约。

    

    窗外夜色深沉,省政府大楼早已人去楼空,唯有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唐晓舟送来了最后一份材料??《“7?19”专案组阶段性进展汇报(内部绝密)》,封面上盖着鲜红的“特急”印章。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迅速扫过几行关键信息:

    

    gt; “经技侦定位,原中江市常务副市长赵文斌与退休干部陈国栋之间存在频繁通话记录,其中三通电话使用加密虚拟号码,已通过技术还原,确认其内容涉及‘封锁举报’‘引导调查方向’及‘安排第三方承接项目’等关键词……”

    

    沈青云眉头紧锁,指尖轻敲桌面。这不是简单的贪腐案,而是一套成熟运转多年的“政商黑三角”利益链:退休官员出面牵线搭桥,现任干部提供政策便利,黑恶势力负责执行落地,所有风险被层层剥离、转嫁至底层或无人监管的角落。他们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体制边缘,吸食公共资源,却始终不触碰明面红线。

    

    他拨通省公安厅值班室电话:“通知‘7?19’专案组全体成员,明早六点前集结于培训中心地下指挥所,我亲自参会。”

    

    挂断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让技侦总队把郑宏远的资金流向做成动态图谱,我要看到每一笔钱从哪来、往哪去、谁经手、谁受益。”

    

    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机震动。是林虎发来的消息:“省长,刚接到机场方面通报,一名持香港护照男子于今晚九点四十三分经深圳湾入境,目的地为南关,航班号KA867,姓名:郑宏远。”

    

    沈青云瞳孔微缩。

    

    他立刻回拨林虎:“调取该航班全部乘客名单和座位分布,排查是否有随行人员或接机安排;同时通知边防检查站启动反恐级协查程序,一旦确认身份,立即实施边境管控措施,不得放行进入市区。另外,联系国际刑警中国国家中心局,核实其红色通缉令状态是否生效。”

    

    “可是……目前尚未正式发布红色通报,法理依据不足。”林虎迟疑道。

    

    “那就补!”沈青云声音冷峻,“我现在就签批追逃建议书,你马上转交省纪委监委联署,三小时内必须递到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备案。我要他在踏上南关土地的第一秒,就被控制住。”

    

    命令下达后,他起身踱步至窗前。城市灯火稀疏,远处高架桥上仍有车辆穿行,如同血液在庞大躯体中缓慢流动。他知道,郑宏远这次回来,绝非偶然。一个已经外逃多年、资产遍布东南亚的涉案人员,突然选择回国,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也许是销毁证据,也许是反向设局,甚至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接应,准备借他之口搅乱全局。

    

    而这,正是对方最怕我们查下去的表现。

    

    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沈青云已抵达省公安培训中心地下指挥所。这里原是冷战时期修建的人防工程,经过改造后成为全省最高级别的应急指挥枢纽,具备电磁屏蔽、独立供电、远程通讯等多种抗干扰功能。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二十名“改革先锋队”队员列队肃立,神情凝重。

    

    “坐下。”沈青云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投影屏前,“昨晚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的目标人物之一??郑宏远,回来了。坏消息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点击遥控器,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合成图像:郑宏远出现在机场到达厅的画面,身后不远处,一名戴墨镜男子正低头看手机,虽刻意遮掩面容,但耳垂上的痣与公安数据库中的某位人物高度吻合。

    

    “这个人叫周维民,原中江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三年前因涉嫌包庇赌博窝点被停职调查,后以‘精神抑郁’为由申请病退,从此销声匿迹。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近两年多次出现在澳门、菲律宾等地,疑似担任某境外财团的安全顾问。”沈青云顿了顿,“而现在,他回来了,而且比郑宏远早两个小时落地。”

    

    会议室一片寂静。

    

    “他们在配合行动。”一位年轻侦查员低声说。

    

    “不止是配合。”沈青云纠正,“他们是来收网的??收我们正在织的这张网。”

    

    他转身面对众人:“接下来我要说的,不属于常规部署,而是‘非常规作战指令’。你们每一个人,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和风险。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我可以理解,也不会追究责任。”

    

    没有人动。

    

    “很好。”他点头,“那么从现在起,‘7?19’专案组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对外联络改用专用加密设备,住址、家庭情况一律封存,家属由省公安厅统一提供临时安置保护。任何人不得单独外出,不得接听私人电话,不得使用社交软件。你们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只有一件事:破案。”

    

    他按下第二个按钮,屏幕上切换为资金流动图谱。密密麻麻的箭头连接着数百个账户,其中三条主线格外醒目,最终汇聚于三个离岸公司:注册地分别为开曼群岛、塞舌尔和新加坡。

    

    “郑宏远的资金,过去十年通过虚构贸易合同、虚开发票、地下钱庄等方式,累计洗白超过八亿元人民币。这些钱一部分用于境外购置房产、基金投资,另一部分则回流境内,伪装成‘招商引资项目’重新进入本地经济体系。”沈青云指着中间那条线,“注意这个节点??‘宏达建设有限公司’,表面上是民营企业,实际控制人却是中江市国资委下属一家国有控股企业的前总经理李某。此人已于两个月前‘意外坠楼身亡’。”

    

    “自杀?”有人质疑。

    

    “尸检报告显示颅骨多处骨折,符合高空坠落特征,但胃内无酒精残留,手中无挣扎痕迹,且当晚监控录像缺失四十分钟。”沈青云冷冷道,“我说他是被推下去的,你们信吗?”

    

    全场默然。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让任何人‘意外’消失。”他语气陡然加重,“我要你们兵分三路:第一组,由刑侦总队牵头,二十四小时盯死郑宏远和周维民的所有社会关系,特别是他们在境内的联络人、资金中介和法律顾问;第二组,联合税务、审计、市场监管部门,对‘宏达建设’及其上下游企业展开穿透式清查,逐笔核对发票、合同、银行流水;第三组,进驻中江市自然资源局、住建委、环保局等部门,调取近三年所有旧厂区改造项目的审批档案,重点筛查是否存在‘先施工、后补证’‘化整为零规避招标’等问题。”

    

    他环视一周:“记住,我们不是在办一个案子,而是在拆一座庙。这座庙里供着的不是神,是人;拜的不是香,是钱;保的不是平安,是他们的既得利益。我们要做的,就是掀了它。”

    

    会议持续到上午十一点,各项任务分工明确,时间节点清晰。散会前,沈青云单独留下了一名女警??李妍,原中江县派出所副所长,此次入选“先锋队”唯一女性成员。

    

    “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他轻声说。

    

    李妍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她的父亲正是那位“坠楼身亡”的国企前总经理。案发后,警方定性为自杀,家属不得接触遗体,连追悼会都草草结束。她曾多次申诉,却被上级以“维稳需要”为由驳回。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沈青云看着她,“我也答应你,只要证据确凿,我会亲自推动重启调查。但在那之前,你需要保持冷静,不能暴露情绪波动。因为现在每一步,都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李妍深吸一口气:“我明白。我不求快,只求真。”

    

    “那就用真相说话。”他说完,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你父亲生前最后签署的一份项目意见书复印件,原件已被纪检部门封存。你看一下,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妍接过翻阅,忽然手指一顿:“这份文件……用的是2021版行政公文格式,但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单位直到2022年3月才启用新模板。也就是说,这份‘原始文件’,很可能是事后伪造的。”

    

    沈青云嘴角微扬:“你很敏锐。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做笔迹和纸张年代鉴定,初步结论支持你的判断??这是一份典型的‘倒签文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项目违规上马的事实。”

    

    他停顿片刻,低声道:“你父亲不是自杀,他是被人灭口。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李妍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

    

    “如果你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他说。

    

    “我不退。”她声音颤抖却坚定,“我要亲手把他们送上法庭。”

    

    沈青云郑重点头:“好。那你从今天起,直接向我汇报。有任何线索,哪怕再小,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为你提供最高级别保护。”

    

    午后,沈青云返回省政府。刚进办公室,唐晓舟便迎上来:“刘书记来电,让您立刻过去。”

    

    他赶到省委大院时,刘方舒正在书房会见一位不速之客??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公安部纪检监察组副组长王振海,此人为人低调,素有“铁面 spector”之称,曾主导查处多起政法系统重大违纪案件。

    

    “青云来了。”刘方舒示意他坐下,“王组长刚到,带来一个重要消息:中央决定成立‘扫黑除恶常态化督导组’,首站就放在南关。为期三个月,全面评估地方治理效能与执法公正性。”

    

    沈青云心头一震。

    

    这意味着,南关的每一个动作都将置于中央监督之下。做得好,可获背书推广;若出纰漏,则可能被问责整顿。

    

    “这是机会,也是考验。”王振海开口,声音沉稳,“我们知道你在推改革,也知道阻力不小。中央的态度很明确:支持大胆试、大胆闯,但也必须依法依规,程序正当。不能因为打击犯罪,就忽视人权保障;不能因为追求效率,就突破法律底线。”

    

    “我完全理解。”沈青云坦然回应,“我们的所有行动,均有完整记录、全程留痕,并接受检察机关同步监督。我可以保证,每一份证据来源合法,每一次抓捕符合程序,每一名嫌疑人权利得到尊重。”

    

    王振海点点头:“我相信你。但我更要提醒你一句:越是高压推进,越要防止‘运动式执法’。有些人巴不得你犯错,好借机反扑。”

    

    “所以我更需要您这样的监督者坐镇。”沈青云诚恳道,“只有阳光下的正义,才是真正的正义。”

    

    会谈结束后,刘方舒单独留下他:“王组长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公安部内部有人对田野的调动提出异议,认为‘跨省空降’易引发派系矛盾,建议暂缓。”

    

    “谁提的?”沈青云问。

    

    “不便透露。”刘方舒摇头,“但风向变了。我们必须加快节奏,在反对声浪扩大前,让事实说话。”

    

    当晚,沈青云再次召集专案组核心成员召开视频会议。此时,郑宏远已在市区某高档酒店入住,登记身份为其张某,但人脸识别系统已锁定其真实面貌。

    

    “不动他?”有人不解。

    

    “不急。”沈青云冷笑,“他既然敢回来,就一定以为自己安全。我们要让他继续活动,看他联系谁、见谁、传递什么信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布网,而不是收网。”

    

    与此同时,税务稽查组传来突破性进展:通过对“宏达建设”近三年发票数据进行AI比对,发现其存在大规模“阴阳合同”行为??对外签订千万级工程合同,实际支付仅三百万,差额部分以“咨询费”“服务费”名义转入私人账户,接收方均为陈国栋亲属控制的空壳公司。

    

    “闭环了。”沈青云盯着屏幕,“土地审批由赵文斌签字,项目承包给郑宏远,资金通过陈国栋洗白,利润三方分成。这就是他们的玩法。”

    

    他当即批示:“立即冻结相关账户,传唤涉事财务人员,同时申请对陈国栋住宅依法搜查。”

    

    次日清晨,搜查行动如期展开。警方在其家中保险柜内查获大量纸质账本、U盘及一份手写笔记,其中一页赫然写着:

    

    gt; “七月十九日晚,工厂爆炸,损失可控。周世坤已按计划脱身,后续由老赵出面压事。新项目选址完成,预计年底投产,年利可达两亿以上。”

    

    沈青云看到这句话时,手指几乎捏碎茶杯。

    

    原来,那场夺走七条生命的爆炸,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次“可控损失”。

    

    他立刻下令:“发布A级通缉令,全网通缉周世坤!悬赏金额提高至一百万元。同时,将此条笔记作为核心证据,报送中央督导组、省纪委监委、最高检反贪总局。”

    

    当天中午,中纪委官网发布通报:中江化工厂爆炸案已列为挂牌督办案件,要求“彻查到底、一查到底”。同日,国务院安委会派出专项督查组赴南关开展安全生产整治行动。

    

    风暴终于席卷而来。

    

    傍晚,沈青云独自坐在办公室,窗外暴雨倾盆。雷声滚滚中,手机再次响起。仍是那个陌生号码。

    

    gt; “你赢不了的。这局棋,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他静静看完,没有回复,只是将这条短信连同之前的威胁信息一并归档,标注为“证据链G-07”。

    

    然后,他打开电脑,撰写了一份新的报告??《关于建立“重大公共安全事件溯源问责机制”的建议》,明确提出:凡造成三人以上死亡或重大社会影响的安全事故,无论是否涉及刑事案件,均应启动独立调查程序,追溯政策制定、行政审批、执法监管全过程责任,杜绝“事后追责变事后免责”。

    

    写完最后一句,他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地图??那是南关全省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彩色标签:红色代表已立案黑恶窝点,蓝色代表正在核查线索,黄色代表潜在风险区域。

    

    其中,中江市被一圈猩红包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但他也清楚,只要脚步不停,光,总会照进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