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宝麾下的士卒，也将他的悍勇学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尉迟敬德抚掌赞叹，目光灼灼。
“你看他们选择的冲关路线，正是守军一方的死角，直插右翼，刚好避开了守军主力与援军衔接的密集处，专挑那些负责侧翼警戒的散兵下手！”
李靖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程咬金的队伍，嘴角笑意更浓。
“知节带的队伍，也把他那狡黠的路数学了个十足。”
李靖指尖轻点坡下，目光落在程咬金那队人马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瞧，他麾下士卒根本不与守军精锐硬碰硬，一味冲撞阵型，意图搅乱守方的阵型。”
“只是奇怪...”
李靖作为沙场宿将，大唐的兵部尚书，目光毒辣远超常人，对于战场的洞察力非同一般。
尉迟敬德对于他的判断自然信服。
只不过，此刻的他却微微蹙眉，望着场中的变化，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咦”。
“怎么了敬德，你这是看出什么异样了？”
听到尉迟敬德的这声惊疑，李靖侧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尉迟敬德连忙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额...那个倒不是我看出什么破绽，只是觉得这场比斗，所有的队伍见到这难得的好机会，全都跟疯了似的开始闯关。”
“唯独燕王殿下的人，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半点没有突围的迹象。”
说到这，他将视线移向正在一旁看得起劲，就差手上有点瓜子的李恪，语气里满是纳闷。
“殿下麾下那支队伍，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先前演练时，无论是身手，还是采用的突围策略，都给老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老夫有些好奇，如今这般大好时机，他们怎么反倒按兵不动，难道是另有高招？”
李靖顺着尉迟敬德的话望向李恪。
只见李恪正倚着一棵松树，嘴角噙着笑意，正聚精有神地看着下方激烈的闯关情况。
突然听到尉迟敬德的话，那副人畜无害的脸上，连忙换上一副焦急又讨好的神情。
他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茫然。
“哎哎哎，鄂国公，你这时候可别故意搞我啊！什么叫另有高招啊？再说了我人都在这，又不是我指挥，我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想法。”
说着，他还故意跺了跺脚，脸上的焦急更浓了些。
“谁知道这群不成器家伙们怎么想的！出发前还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说定能拔得头筹，结果倒好，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莫不是躲哪儿偷懒去了？回头小王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李恪这番做派，配上他那张天生带着几分无害气质的俊朗脸庞，倒真像是个对麾下表现既失望又焦虑的年轻王爷。
然而，他那双微微弯起的、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眼睛，又无比清楚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插科打诨。
“好了好了，敬德，你也别为难燕王殿下了。”
李靖终于开口，打断了这略显滑稽的场面。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
“燕王殿下说得也是实话，既已将指挥之权下放，此刻不知麾下行踪，亦是常理。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场中，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战场之上，奇正相生。或许，殿下麾下这支暂时没有“露面”的队伍，正行‘奇’道，尚未至发力之时。我等且静观其变便是。”
“哟嚯...看样子，还是不能念叨...你们看，这一念叨，这不就出现了。”
就在李靖、尉迟敬德和李恪谈话的工夫，一直紧盯着场中变化的程咬金，忽然粗着嗓子喊了一嗓子，粗壮的手指直指谷口西侧的那片藤蔓丛。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那片布满藤蔓的树丛中，骤然窜出数十道玄色身影。
他们身形矫健，步履轻盈，奇怪的是，带头的三人，手中却提着几个巨大的麻布包裹，看那鼓胀的模样，竟不似兵刃器械，反倒沉甸甸坠着些什么。
“那是何物？”
尉迟敬德眯眼细看，忍不住再次朝李恪询问出声。
“难不成是粮食？可这时候带粮草做什么？”
这时候，李恪其实也在暗自诧异。
因为他确实也真的不知道，自家小队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为此面对尉迟敬德的追问，他只能将“茫然”进行到底，双手一摊，肩膀一耸，用更加无辜的语气道。
“鄂国公，您这可就难为小王了。小王若能隔空知道他们带了什么，岂不成了未卜先知的神仙？许是……许是他们这么多天来换洗的衣裳……又或是捡了些稀奇古怪的石头当宝贝？”
他越说越没谱，索性开始胡诌...
尉迟敬德被他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噎得直翻白眼，却也无可奈何。
只得气哼哼地转回头，继续盯着那支神秘小队。
那九个玄色身影，行动极其迅捷且有章法。
三个提着神秘物体，率先开道，直接奔着谷口的正面战场而去。
其他六人，分成两个梯队，紧随其后。
如同一群蛰伏的猎豹，借着前方的混战和障碍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主战场的边缘。
然后，在上方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将那六个黑溜溜的包裹，直接扔到了战场最激烈之处。
一开始，所有人还不清楚状况。
还以为是收集了什么特殊的投掷武器或障碍物。
就连守军和到处寻找路径闯关士卒，瞥见飞来之物，也大多只是下意识地格挡或躲避。
并没有将脚下之物，当成一回事。
上方的观战众人，预料中的撞击、爆炸或烟雾并未立刻发生。
那些黑乎乎的包裹，只是静静地躺在厮杀的人群脚下，偶尔被踩踏或被他人踢到，滚动两下。
“就这？”
对此抱有极大期待的程咬金率先泄了气，忍不住有些失望地嘟囔。
“该不会是装了些烂野，想绊倒人吧？”
尉迟敬德也皱起眉头，搞不清状况。
唯有李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包裹，心中那丝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绝不只是“石头”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