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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2章 影射与沉得住气
    相对于李承乾的患得患失,程咬金、秦叔宝、柴绍这些人,却显得松弛许多。

    或者说,他们更享受这比斗、博弈本身带来的乐趣。

    而非单纯计较个人的得失。

    “对四!要不要?”

    程咬金将手里的纸牌,摔在桌子上啪啪响,嘴里大声嚷嚷着。

    一连赢了尉迟敬德几十枚作为彩头的铜钱,便乐得见牙不见眼。

    早已将谷内的紧张局势,抛在了脑后。

    “不...不要...”

    看着桌子上,那两张刺眼的红心四和方块四。

    尉迟敬德原本黝黑的脸颊,现在更是黑得如同锅底。

    他手里捏着最后三张牌!

    一张小王,一对三,哪里还接得住?

    他烦躁地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瓮声瓮气道。

    “晦气!”

    “不玩了!这劳什子纸牌,净是些歪门邪道,远不如射箭、比武来的痛快!”

    “哈哈哈哈哈...”

    他这一甩手不干,倒是让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秦琼抬头看了一眼尉迟敬德,将手中一副堪称天胡的纸牌缓缓放下,淡淡回了句。

    “敬德,这纸牌和沙场征战,本就是一个道理,手里握着一副好牌,也得懂得藏拙,不能一味猛冲猛打,否则,迟早会被人摸清套数。”

    “哈哈哈哈哈....”

    “二哥这话在理!敬德,你刚才手里捏着大小王,偏偏急着拆开,可不就被俺钻了空子?”

    程咬金笑得前仰后合,把赢来的铜钱用衣袖擦了擦,一枚枚码得整整齐齐。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地位,对于金钱和权力的追逐,早已淡了许多。

    程咬金也不是真的在意,这几十枚铜钱。

    他在意的,是赢的过程,是哥几个这片刻无拘无束。

    仿佛回到当年草莽岁月时,一起搅马勺一起插科打诨、输赢都自在的热闹。

    “哼...你倒是说的轻巧!”

    尉迟敬德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坐到一旁,抓起桌上的水壶,朝嘴里猛灌了一口。

    可心底涌上的不甘,还是让他忍不住瞥了瞥桌子上的棋牌,摸了一把嘴角上的水渍,带着明显不服输的劲头,瓮声瓮气道。

    “再来,这一次是老夫大意了,下一把!定要赢回来……”

    “不玩了...不玩了...”

    一旁的柴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哒”几声轻响,转身看向谷口方向的位置。

    “玩了一上午了,腰都僵了。倒是谷里的动静,该到关键时候了。”

    他揉了揉后腰,目光望了望谷内的方向,缓缓续道。

    “这时候,青狼谷里的比试,可比咱们这纸牌热闹多了。”

    说到这,柴绍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老将特有的、混合着审视与期待的光芒。

    “更何况,今天下午就是比斗的截止时间,现在各队的人数相差也不是很大,就看他们能不能在这最后几个时辰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打出决定性的‘胜负手’了。”

    说话间,他把视线看向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继续道。

    “咱们啊!适当的玩玩就好,就别把时光全部浪费在这牌桌上了。”

    “不如去好好看看谷里的这场大戏,瞧瞧自己带出来的士卒,到底能打出什么样的‘胜负手’来。”

    柴绍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程咬金将刚赢来的铜钱,垒成一摞,看了看谷口方向,嘿嘿一笑。

    “老柴这么一说,倒是把老夫的兴致给勾搭起来了!”

    说着,他收起桌子上的铜钱,铜钱碰撞间,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来,“算算时间,确实也该有人冲击最后的一道关隘了,老夫倒要瞧瞧,老夫那队的小子们能不能争口气,率先闯出谷口来!”

    这时候,尉迟敬德的气也消了大半,瓮声瓮气地接话道。

    “谁赢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打出风采,打出咱们大唐军人的血性和本事来!别整那些娘们唧唧、畏首畏尾的花架子!”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来程咬金的大声赞同。

    “黑炭头这话对俺胃口!是爷们就该真刀真枪地干!!”

    秦琼闻言却是摇头失笑,对柴绍和李靖道。

    “你们听听,这两个莽夫,三句话不离打杀。这演练比的是协同应变、智勇兼备,岂是单凭血勇就能取胜的?”

    柴绍捻须笑道:“叔宝所言甚是。不过,敬德与知节的话,倒也点出了行军打仗之根本。”

    “士卒敢战之心,将领求胜之志,的确都是军队魂魄所在。若无此魂魄,纵有精妙阵法、优良器械,亦如无根之木。”

    一直沉默聆听的李靖,此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众人都安静下来。

    “嗣昌所言不错。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这最后一关隘,拼的不只是勇力,更是心智。老夫倒要好奇,你们这些参赛队伍,哪一支能真正兼顾勇谋,在这绝境之中闯出一条生路,摘得最终的头筹。”

    说到这,李靖抬手拂了拂衣袖,朝着程咬金、柴绍、秦琼等人,一脸打趣的说道。

    “要知道,你们现在三十人的队伍,大部分都被淘汰,可守军,不仅占据地利,兵力也是绝对优势。过于急躁,易失章法,也易被“守军”抓住破绽,以逸待劳,一口口吃掉。”

    “这场比试,从一开始比的就不只是勇力,而是谋略。能笑到最后的,未必是人数最多的那支队伍。”

    就在李靖等人将话题,转入到议论场下的比斗之时,苏定方的声音,也适时的响起。

    这时候的他,因为前期投的是窦建德、刘黑闼领导的河北义军,刘黑闼兵败后,回归乡里之后。

    被李世民惜才,授为匡道府折冲都尉。才跟着李靖征讨东突厥,在阴山之战中。

    但此时,似乎也初步展露出名将的风范。

    他没有参与牌局,只是端着身后的椅子上,目光沉静地望着屋内,标记的清清楚楚的沙盘,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定方年少年时,随父征讨叛贼,安定乡里,性格可以说洒脱、明朗、大方。

    只不过,在见证了隋末乱世那无数城头变幻大王旗、人命如草芥的残酷,经历了从河北义军到归隐乡里,再到被李世民破格启用、投身大唐的曲折历程后。

    那份少年时的“洒脱、明朗、大方”,早已被沉淀、磨砺成一种内敛的沉稳性格。

    看人看事,也多了几分常人不及的通透。

    众人在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之后,全都齐齐的看向他。

    要知道,苏定方之前一直的表现,都比较沉闷。

    再加上他是降将出身,在这群功勋卓着的宿将之中,素来是话少的那一个。

    此刻他忽然开口,倒是让众人都有些意外。

    只不过,平时倒也不是这些国公不愿搭理他。

    实在是现在得苏定方太过内敛,话少言寡,与人相交从不多言。

    只有在军阵之事上,才肯费些心思,久而久之,众人便也习惯了他这般沉默的模样。

    此刻他忽然开口,众人倒也来了兴致,一旁的秦琼更是配合的说道。

    “绝境之中,确实往往最容易出妙招。现在参赛的队伍,普遍兵力寡少,加上连日的亡命逃窜,加上食物不足,体力上也大不如刚开始时,硬冲肯定是死路一条,若想突围,必然与定方说的那样,还是要出奇兵。”

    这话让原本看热闹的几人都安静了几分,连尉迟敬德都转过了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李承乾站在高坡边缘,听着众人的议论,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众所周知,一开始的时候,五支队伍,就属他的东宫六卫队,保持的人数是最多的。

    贸然看上去,也是胜算最大的一支。

    可偏偏后两日,他的队伍急于求成,昏招频出,折损了不少人手,如今的人数优势早已荡然无存。

    更让他心焦的是,队伍被困在关卡右侧的树林中。

    若无好一点的策略,别说率先冲卡,能否在“守军”接下来发起的搜索中,保全自身,都是未知之数。

    要明白,这场比斗还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

    若是日落之前,没能冲卡成功,无论此前战绩如何,都要算作淘汰。

    好在,其他队伍的情况,也好的有限。

    让他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总算没有彻底将他压垮。

    卢国公程咬金的部曲虽还有十余人,但困守在斜对面的乱石堆,同样动弹不得。

    只能被动应对袭扰,难以主动破局。

    护国公秦琼的队伍人更少,且位置相对孤立,就算想趁着其他队伍吸引注意力,都办不到。

    霍国公柴绍的部曲选的位置,正对关隘,压力巨大,自顾不暇。

    燕王李恪更不用说,仅剩九人残部,行踪诡秘,生死难料。

    幽州都督卫孝杰,也还有十二人,就在他东宫六卫的身后。

    大家似乎都陷入了某种僵局,被兵力优势和地利牢牢握在手中的“守军”,如同耐心的猎人,正不紧不慢地收紧包围圈。

    这勉强算是一种“公平”的绝望。

    然而,李承乾深知,这种“公平”毫无意义,而且只是暂时的。

    最终的胜利者,只有一个。

    他所属的东宫六卫队,若不能在这最后的时刻有所作为,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甚至成为笑柄。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投向苏定方。

    这位沉默寡言的将军,既然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出奇兵”是关键,或许……

    他的东宫六卫队也能在这个关键之时,寻到一条出奇制胜的捷径。

    就在李承乾站在沙盘旁,紧锁眉头,目光反复在代表己方队伍所在的区域等关键点之间逡巡。

    试图从这片错综复杂的标记中,找出一条能够通过关隘的“策略”,取得胜利时。

    胸怀韬略,却始终谨小慎微,低调内敛的李靖,正好看到了太子李承乾,那副焦灼又不甘的模样。

    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卫国公,心中微微一动。

    想到刚才他们讨论的话题,似乎都是关于“谋略”以及“这场比试”无关“人数多寡”,这样的话题。

    联想到从始至终,整场比斗,人数最多的队伍,似乎都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队伍,保持着绝对的优势。

    可后面,又在保持优势的情况下,因为急躁冒进、策略失当,将大好局面一步步葬送,如今反陷入被动困境。

    自己一行人刚才讨论热烈的话题,似乎都有暗暗指向太子的意味。

    饶是李靖现在位高权重,但他也不想贸然得罪这位国之储君。

    毕竟东宫乃国本所在,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更何况这场比试本就是为了历练诸军,而非要让太子难堪。

    见到一旁的程咬金等人,还在围绕刚才那个话题,争得面红耳赤。

    尉迟敬德更是梗着脖子,非要辩出个“勇力”与“谋略”的高低来。

    李靖知晓,若再不打断这个议题,任由这些莽直的老伙计们继续争论下去。

    只怕话越说越直,难免会让本就队伍失利的太子更加难堪,甚至心生芥蒂。

    这并非李靖所愿。

    “咳咳咳...”

    于是,来到沙盘前的他,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先是拉回到他身上。

    继而开口,将话题强行拉到燕王李恪身上。

    “知节,敬德,你们二人,莫要再争了。太子殿下,这个晚辈还在呢,瞧瞧你们这个样子,哪还有一点国公的体面。”

    “你瞧瞧,咱们那位燕王殿下,不也是参加了这次的比试吗?人家到现在脸都不露一个,倒是把咱们几个老家伙的心,都给吊起来了。”

    李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用一个同样“不在场”但更具悬念的燕王李恪。

    转移了众人对太子窘境的过度关注,也给了李承乾一个台阶下。

    程咬金果然被带偏了思路,咂咂嘴道。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李恪那小子,自从前天晚上回去了之后,就跟钻了地缝似的,再没半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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