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话一出,张明明身上猛地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来自仙王巅峰的怒气席卷四周,周围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他眼神冷得像刀子,一字一顿地问:“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这样胡说八道?本王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大概是怕了他身上的杀气,阿溪吓得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小小的身子也僵住了。
察觉到自己失控,张明明赶紧收敛气息,摸摸阿溪的头,声音又软下来:“阿溪别怕,刚才是我不好,没吓着你吧?”
“没有。”阿溪连忙摇头,小声说,“阿溪还以为是阿溪的话让大哥哥不高兴了呢。”
“怎么会?”张明明脸上挤出温柔的笑意,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阿溪,我跟你爹是最要好的兄弟,所以你不能叫我大哥哥,以后喊我叔叔,好不好?”
叶灵溪扬起白净的小脸,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几下,小小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像是在心里掂量着什么。
她歪着脑袋琢磨了好一阵子,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好,叶灵溪以后就叫你天魄叔叔!”
张明明脸上浮起笑容,那笑意温和得很,可眼底深处藏着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轻声应了一句,伸出手捏了捏小姑娘软软的脸蛋,指尖碰到的那股温热,让心里某个地方变得软乎乎的,也把那个压在心里好多年的名字又给勾了出来。
凌烈凑到张明明旁边,压低嗓子问:“主上,灵溪这丫头……当真是叶师伯当年丢的那个闺女?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这三个字像块石头扔进水里,在张明明心里荡开一圈圈波纹。
这名字对他来说,是一辈子都甩不掉的,每次想起来,都带着当年那些最烫人的记忆。
听凌烈这么问,张明明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深远起来。
那些压在心里头多年的往事,像掀开帘子一样,带着当年的风雪味,一点一点在眼前铺开。年轻时的那些画面,清楚得跟昨天才发生似的。
记得那年,他从江南水乡一个小镇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揣着对江湖的那点念想和年轻人的傲气,头一回踏进这片天地。
他觉着自己怎么着也得是个人物,哪想到头一回碰上的那个人,就成了这辈子都撇不清的纠缠——那小子衣服破破烂烂,脸晒得跟锅底似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跟刀子似的。
江湖上的人撞上,十有八九得打一架。那时候俩人都才十几岁,为了株叫凝魂草的药材,在荒山野岭折腾了一天一夜。
拳脚招呼过来招呼过去,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实打实地拼命。
从日头高照打到天黑,又从月亮出来打到天亮,最后两个人都累趴下了,浑身是伤地瘫在山洞里,谁也没捞着便宜。
歇了口气,俩浑身是泥带血的半大小子并排躺在冰凉的地上,喘得跟风箱似的,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
洞外头风雪呜呜地刮,洞里就剩粗重的喘气声。
那个从小镇来的叫天魄天魄的小子,吸了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凉气,先张嘴了。
他声音里带着不服软,还有点儿想不通:“喂,你至于吗?不就一株凝魂草,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你连命都不要了?”
黑脸小子扭过头,眼睛里全是倔劲儿和急迫,瞟了天魄一眼,嗓子沙哑地说:“你懂什么!这草是我翻了三座山、过了九道沟,在雪地里守了三天三夜,从玄冰兽嘴里抢来的。我妹子得了离魂症,眼瞅着不行了,大夫说只有这草能救她。她就剩我一个亲人,你想抢草就是要她的命,我能不跟你拼命?”
天魄听完愣住了。他咬着牙撑起身子,疼得直咧嘴,可也顾不上了。
他看着身边那株带着露水、泛着淡蓝光晕的草,半天没吭声。
年轻人心里那点善念被勾了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干的那些事,挺不是东西的。
过了会儿,天魄双手捧着草,轻手轻脚递到黑脸小子跟前。
他眼神干干净净,话里带着歉意:“对不住,我不知道你有这难处,不知道这草是救你妹子命的。是我不对,光想着自己要用,没替别人想想。”
“这草对我虽说也急,可江湖上总能找到别的替换,没到非它不可的地步。草本来就是你找着的,该归你,快拿回去救你妹子,别耽误时候。记住了,亲人的命,比什么天材地宝都金贵。”
那时候,才十几岁的少年,眼里头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善心。
这份实诚,跟太阳光似的,照进黑脸小子因为日子苦而封起来的心里。
他突然觉着,眼前这个莽莽撞撞的小子,比他见过的许多大人都干净。
黑脸小子也挣扎着坐起来,动作比天魄还费劲,喘口气都扯得生疼。
他看着递到跟前的草,愣了半天,才吸口气,不敢相信地问:“你……你真就这么给我了?刚才打虽然两败俱伤,可你带的药比我的好,恢复肯定比我快,等你缓过劲儿来,轻轻动动手就能制住我,把草抢回去,你犯不着这样。”
天魄直接把草塞进黑脸小子凉冰冰的手里,手心的温度像是要把什么传过去。
他嘴角一咧,带着年轻人那股傲劲儿,笑着说:“我虽说刚进江湖,一身毛病没改,可还没下作到那个份上!对一个浑身是伤、没法还手的人下手,就是赢了也丢人,我邢天魄不干这事!”
“草你收好,赶紧回去救你妹子,等你伤好了,咱们再光明正大打一场。下回碰面,我一定拼全力,堂堂正正把你拿下,到时候你可别输得太磕碜!”
说完,邢天魄从怀里掏出个精细的小药瓶,那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最好的伤药,平时自己都舍不得使。
他拔开塞子,倒出两颗药丸,自己吞了一颗,另一颗随手扔给对面的黑脸小子,动作利索得很,好像那不是金贵的丹药,就是块普通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