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烈说的这些，张明明都懂。
当年他突然陨落，对那两百个他亲手带大的玄宸天卫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也正是这份巨大打击，让他们把悲痛变成动力，没日没夜地苦修，几乎天天都有人突破，实力猛涨。
他们用自己的办法，守着主上留下的一切，等着主上回来的那天。眼前这个年纪最小的凌啸川，能从两百人里冒尖，当上镇守玄宸关的守将，足以说明他付出的努力和汗水远超常人，也说明他对主上的忠心，从来没变过。
凌啸川能坐到玄宸关守将这个位子，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这小子，提升的速度确实快得吓人。
葬仙渊那一战之前，他才刚踏进天仙境不久，混在两百名玄宸天卫里头，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小家伙，个头也小，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可玄宸关是什么地方？灵界最前沿的门户，容不得半点马虎。
按九界公认的规矩，想担任这种边关重镇的守将，实力最少也得是仙君巅峰，这是底线，没人敢打折扣。
换句话说，现在的凌啸川，修为至少已经达到了那个层次，甚至有可能半只脚已经跨进仙王境了。
从初入天仙到仙君巅峰，他只用了两千多年。这个速度，放在整个仙界的修炼史上，都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背后有多少汗水，有多少咬牙硬撑的夜晚，只有他自己清楚。有谁会料到，当年跟在主身后那个不起眼的小家伙，能靠着两千多年的时间，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坐镇一方的将领。
“这些年，苦了你了！”
张明明的手再次落在凌啸川肩膀上，拍了两下，眼里带着心疼，也透着欣慰。
他大致能想象得到，这两千多年，这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在绝望里一次次逼自己突破，在思念中一次次咬牙坚持，就为了等自己回来那天，能有资格站在城门前面，亲口说一句“恭迎主上”。
凌啸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浮起憨厚的笑，眼神却格外坚定：“主上，啸川真不觉得苦。如今能等到您回来，我比什么都高兴。能在这玄宸关接您进城，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张明明听完，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好！说得真好！这才是我玄宸的好儿郎！”
旁边站着的众人，看着张明明和凌啸川，脸上都带着笑，心里却感慨不已。
能让一个孩子用两千多年的时光守着同一个念头，拼命往上爬，就为了能在城门边等着迎接自己——张明明这个人，当年的魅力到底有多大，才会换来这份沉甸甸的忠诚。
两千多年，初心不改，修行不辍。只是为了争一个守边关的机会，好在主上回来时第一个迎上去。
这份情谊，重得让人眼眶发酸。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拍马屁了！”
凌烈笑着骂了一句，抬脚就往凌啸川屁股上踢了一下：“你小子还不赶紧开门，想让主上跟我们都在外头喝西北风？再磨蹭下去，小心主上真罚你守三个月城门！”
“哎哟！对！我这就开！”
凌啸川一拍额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转身，运足了全身元力朝城门里喊：“传本将命令——开城门，迎主上进城！”
咔咔咔……
随着他那声令下，城门处响起一阵清脆的机关转动声。那扇厚重得能扛住仙王全力攻击的玄宸关门，在无数条铁链的牵引下，缓缓朝两侧打开。
门内的景象，一点点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怔住了。
城门里头，黑压压全是人。
守城的兵士，城里的百姓，男女老少挤在一起，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街深处。
七成以上的人跪在地上，剩下的三成也都弯腰垂首，没人发出任何声音。整座玄宸城，安静得像在等待某个神圣的时刻。
“玄宸城辖下全体军民——恭迎主上归来！”
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率先响起，紧接着，无数声音汇成巨浪，直冲云霄，在天空盘旋很久才慢慢散去。
那两千多年的等待和思念，全都融在这一声里了。
看到这一幕，凌啸川再次咧嘴笑起来，眼眶却泛着红。他刚才故意喊那么大声，就是为了通知全城——无论当兵的，还是普通百姓，全都来迎接他们的王。
他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主上回来了。
刘婉如捂住了嘴，许晶晶、刘蕊她们也是眼圈发红，身子轻轻颤抖。
这种场面，她们从没见过。
一个人，能被这么多人发自内心地爱戴和拥护，得是什么样的分量？
焚天殿的人，司马浩天他们，也都激动得呼吸发紧，盯着张明明的背影，眼里透着滚烫的光。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追随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修行者，更是一个能让万民归心的王者。
如果说凌啸川的忠诚，让人看到这位玄宸仙王的人格魅力，那眼前这一幕，就是民心所向的最好证明——他当年治理下的灵界，确实是人心所归。
整个灵界，无论修士还是普通人，对玄宸仙王都是打心底里信服。
只因为他给了他们安稳活下去的环境，让他们看到了未来的盼头。
更重要的是，他和他的玄宸仙殿，从来不把灵界子民当成榨取的对象，反而哪里有难，哪里就有他们的人冲在最前面。
当年苍澜界打过来，是他亲自率兵御敌，血染疆场。
那年灵界大旱，是他开仓放粮，救活了无数条人命。
妖兽作乱那回，也是他亲手斩杀妖兽首领，还了一方太平。
正因为这样，当年他陨落的消息传回灵界，整个灵界的人都哭了。
九成以上的百姓，自发披麻戴孝，为他送行。就连那些修行者，也都暂时停下彼此间的争斗，一起为他组织祭奠仪式，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曾经有人说过，那一个月是灵界最太平的一个月——没有任何争执，没有任何灾难。
哪怕是有血海深仇的两边，在那一个月里也暂时放下恩怨，甚至一起为玄宸天仙王送行。
这就是玄宸天王在灵界的威信，刻在每一个灵界人骨子里的信仰。